第100章 是軟肋,亦是盔甲


  慕容煜沒有回答他,看著他的眼神卻讓人不怒自威。

  熊安心裡直打鼓,又試探性地補充道:「官衙內雖沒有多餘的銀錢,但州內也有好些做生意的,臣可以辦一場募捐會,儘量說動他們,殿下覺得如何?」

  慕容煜放下手中茶盞,「既如此,那便儘快去辦,禹州的百姓可等不了太久。」

  熊安連連應聲,「殿下放心,臣這就去安排,時辰不早了,您早些休息,臣先告退。」

  目送熊安離去,慕容煜輕喚「銀刃」,一個暗衛從房梁一躍而下。

  「殿下,有何吩咐。」

  慕容煜眼神微凌,淡淡道:「盯著熊安,有任何異常立刻來報孤。」

  銀刃恭敬領命,迅速在房間消失。

  窗外月明星稀,慕容煜輕嘆一口氣,他已離京多日,也不知太子妃如何,京中形勢複雜,自己得趕緊處理好賑災的事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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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安回到自己府上,書房內已經有人在等著他了。

  待他看清來人後,立刻拱手道:「大人突然到訪,可是大皇子那邊有何吩咐?」

  來人正是慕容乾身邊的侍衛松一,他從懷裡拿出一個白瓷瓶遞給他,熊安恭敬接過,有些疑惑地詢問:「這是何物?」

  松一冷笑道:「這些年你為殿下做了不少事,如今殿下大事將起,太子突然到訪祁州,這裡面是殺人於無形的毒藥,該怎麼做,想必不用我教你吧?」

  熊安出身寒門,當年得徐老丞相重用,才調任祁州做了刺史,這些年也一直在暗中為慕容乾做事。

  熊安明了,「大人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只是今日見太子,似乎不像傳言中的那般懦弱,下毒怕不會太順利。」

  松一自然察覺到慕容煜並不像在京城那般,因為先前在城郊埋伏的那撥黑衣人,便是他帶領的。

  他也沒想到,太子竟然會武,而且劍法爐火純青,他差點兒就敗下陣來。

  松一思索片刻,道:「若下毒不成,那便想辦法將他留在祁州,總之不能讓他和謝知硯順利回京。」

  兩人的謀劃,被房頂上的銀刃聽得一清二楚,他悄悄合上瓦片,消失在黑夜裡。

  禹州。

  這幾日連續放晴,許多被洪水淹沒的農田都漸漸顯露出來,謝知硯讓人先一步步清理淤泥,順便將毀掉的路也重新修建一下,免得影響來往的百姓搬運物資。

  郭春受傷昏迷好幾日也漸漸甦醒,這日,謝知硯來到他的住處,特意將郭韜讓他幫忙帶的東西拿了過來。

  郭春得知弟弟如此關心他,心中很是感動,「我這個弟弟就是這樣,平日裡看著為人板正,實際上比誰都心細,如今他和弟妹在京中過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不過,謝兄這新婚燕爾便來賑災,你家夫人竟也願意?我可聽聞那賀小姐自從落水後性情大變,平日裡都嬌滴滴的,你把她一個人留在京城,就不怕有人欺負她?」

  謝知硯淡淡一笑,將煎好的藥遞給他,「看來你這身子的確是好了,都有力氣打趣起我來了,放心吧,我家夫人聰慧,沒人欺負得了她。」

  說起賀宜寧,謝知硯的眉眼間儘是柔情,他也很想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郭春見他眼角帶笑,嘆了口氣道:「唉,攻無不破的謝先生終究是有了軟肋。」

  謝知硯勾起嘴角,正色道:「宜寧於我,是軟肋,亦是盔甲。」

  從前他總覺得,感情對自己來說可有可無,若有了牽掛,於人而言便有了桎梏,他一心為國為民,不願讓任何東西成為困住自己的枷鎖。

  可在與賀宜寧相處的過程中,他漸漸明白,真正讓人強大的,從來不是無懈可擊,而是明知會受傷仍選擇去愛、去堅持的勇氣。

  是夜,禹州臨時衙署內。

  謝知硯盯著桌上攤開的輿圖,燭火將他眼下的青黑映得更深,案几上的茶早已涼透,卻半點未動。

  自太子前往祁州後,他已許久未好好休息過了。

  「大人,褚侍衛回來了。」小廝的通報聲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謝知硯猛地抬頭,只見褚旭面色匆匆推門而入,衣襟上還沾著些許血跡。

  他身後的兩個暗衛抬著一具屍體,那人左腕處纏著青色布條,正是劫殺賑災物資的山匪標記。

  「回大人,這些人確非普通山匪。」褚旭單膝跪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倒出了幾枚青銅腰牌,「他們是青州蒼梧鏢局的人,屬下已查清楚,半年前他們押送一批貨物被劫後突然銷聲匿跡,如今卻在禹州周邊頻繁活動。」

  謝知硯拿起一枚腰牌,指腹摩挲著背面刻著的「蒼梧」字暗紋,忽然想起臨行前賀宜寧的叮囑:「此行若遇蹊蹺事,莫要只看表面。」

  他眼神一凜,將腰牌重重拍在桌上:「你親自去一趟青州,查一查蒼梧鏢局背後的僱主。」

  青州毗鄰東翼國,又是大皇子封地,大皇子是何心思無人不知,世上怎會有如此巧合之事?

  褚旭領命,帶著人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祁州刺史府內。

  慕容煜正對著滿桌帳冊勾起一抹冷笑,熊安弓著背站在一旁,有些為難的解釋:「殿下,這幾日臣帶人籌措銀錢,許多商人都藉口天災,只捐出少數銀錢,實在達不到殿下先前說的數額。」

  「哦,是嗎?」慕容煜指尖敲了敲帳冊上的紅筆批註,「孤昨日路過城西糧倉,見倉門落鎖,蛛網密布,卻聞得米香四溢,熊刺史,這天災倒像是欺上瞞下的託詞。」

  熊安臉色驟變,正要辯解,卻不知慕容煜身後的銀刃何時已閃至自己身邊,他腰間的刀也架在了自己的脖頸處。

  熊安嚇得雙腿一軟,撲通跪下:「殿下明鑑!臣當真不知糧倉之事,許是有人刻意隱瞞,臣這就帶人去打開糧倉查看。」

  見他還不肯說實話,慕容煜朝銀刃使了個眼神,只一瞬,熊安的右手臂就被劃了幾個口子,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裳,疼得他哇哇大叫。

  慕容煜將帳冊扔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孤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老實交代,否則下一次劃的,就不是你的胳膊了!」

  熊安捂著傷口,直磕頭道:「殿下明鑑,此事皆由大皇子授意,是他……」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飛進一支弩箭,直奔慕容煜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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