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宮門設伏


  三人離開刑部,賀宜寧終於撐不住扶著馬車乾嘔起來。

  劉雪柔輕拍著她的背部,低聲道:「方才我已細細驗過屍體,那葉公子絕對是中毒而亡,而且所中之毒是東翼國特有的冰蠶毒,此毒無色無味,中毒後會在半個時辰內暴斃。」

  「這麼說,葉公子在去宋府下聘前就已經中毒了,我們只要查到,他去宋府的半個時辰前見了什麼人,就可以找到兇手?」慕容嫣秀眉緊蹙,「可整個京城這麼多人,我們該從哪裡查起?」

  劉雪柔從懷裡拿出一塊沾了酒漬的衣角,「這是我從屍體上剪下來的,上面的酒漬味道像是福滿樓新出的荷花釀,葉公子生前應該去過福滿樓。」

  賀宜寧稍稍平復了心緒,低聲對春眠輕聲道:「去查一下,葉林江去宋府下聘那日是否去過福滿樓,若去過,與他見面的人是誰也要查清楚。」

  春眠點點頭,「夫人放心,我這就去辦。」

  回到芷蘭書院,劉雪柔根據賀宜寧的身體情況,重新開了安胎藥,又囑咐了好多需要注意的地方。

  賀宜寧摸著小腹,還是有些不可置信,「雪柔妹妹,我當真有孕了嗎?」

  劉雪柔笑著點頭,「當然,想不到你和靜嫻姐姐竟然都有孕了,只可惜如今謝先生和太子遠在禹州,京中又局勢複雜,你若有要辦的事,交給我就成。」

  賀宜寧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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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撫上自己的小腹,不知這個孩子來得是不是時候,但不管怎麼樣,她都會盡全力護她所在意的人。

  劉雪柔陪著賀宜寧用完晚膳才離開,她前腳剛走,春眠就回來了。

  「夫人,打聽到了!葉公子去宋府下聘前,的確去過福滿樓,而且他剛進去不久,謝奕辰也到了,兩人在雅間內似乎發生了爭執,但具體是為了什麼就不知道了。」

  賀宜寧眼眸微垂,果然和謝奕辰脫不了干係!可謝奕辰明知她會查葉林江的行蹤,這是算準了她們會順著荷花釀這條線追查到他?

  正當她百思不得其解時,褚升推門而入,「夫人,賀將軍半柱香前出府了!說是要進宮面聖,為宋大人兄妹求情!」

  「父親為何會如此衝動?」賀宜寧有些激動地站起身,手邊茶盞「啪」地摔在地上,碎片刺破鞋面,她卻感覺不到疼。

  褚升連忙解釋:「說是謝大人拿著宋將軍兄妹殺人的確切罪證,進宮面見皇上,請求處死他們。」

  戌時過後,宮門早已下鑰,此時強闖等同於謀反。

  謝奕辰算準了賀釗心系宋家兄妹,故意在此時拋出所謂的「罪證」,就是要引他入瓮!

  賀宜寧看向褚升,吩咐道:「芷蘭書院離皇宮更近,你立刻去攔下我阿爹,切不可讓他強闖宮門!」

  褚升領命離去,春眠趕緊找到藥給賀宜寧處理腳傷,「夫人,如今你有了身孕,可不能太過憂慮。」

  朱雀大街上,賀釗正騎馬朝著宮門疾馳,他揚起馬鞭,馬蹄聲驚飛檐下棲鳥,在空曠的街道迴蕩。

  賀釗望著天上月色,握著韁繩的指節泛白,即便他早已交出兵權,卻仍是護國軍上下心中的「賀帥」。

  宋威是他帶出來的副將,既喊他一聲「將軍」,他便不能坐視不管。

  突然,一群黑衣人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

  「何人膽敢阻攔本將?」賀釗話音未落,破空聲已至。

  他本能地拔刀擋開箭矢,卻見更多黑衣人從街角湧出,彎刀在月光下泛著幽藍。

  他拉緊韁繩,將馬停了下來,卻看到為首的黑衣人舉起了弩箭。

  千鈞一髮之際,巷口突然響起馬蹄聲。

  褚升騎馬飛奔而來,如閃電般突入包圍圈,手中長弓連射三箭,將對方弩手射翻在地。

  同時,他的左肩上也插入了一支箭,鮮血浸透衣甲。

  褚升顧不得疼痛,他將賀釗護在身後,「將軍!這是陷阱,您快隨我離開!」

  賀釗揮刀劈開迎面而來的刺客,這才看清褚升身後的慘狀,地上正橫七豎八躺著十數具屍體,血流滿地,很明顯是有人包圍了他。

  褚升強撐著拾起一個箭頭遞給他,「夫人算準了有人會在此設伏,讓屬下務必攔住您!您看這箭頭……」

  賀釗看著箭頭上淬著的毒藥,嗅到淡淡的苦杏仁味,臉色瞬間鐵青。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邊關戰場上,東翼國細作就是用這種毒箭刺殺他不少副將。

  褚升按住流血的肩膀,「夫人在芷蘭書院等您,您快隨屬下離開吧,若驚動了陛下,怕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賀釗望著遠處緊閉的宮門,再看看渾身是血的褚升,終於握緊了刀柄:「走!去芷蘭書院!」

  兩人奮力突圍,終於在子時初,芷蘭書院的角門「吱呀」一聲打開。

  賀宜寧舉著燭台迎出來,在看到賀釗衣袍上的血跡時,手中燭台險些跌落。

  褚升踉蹌著扶住門框,箭頭從後背透出,血珠滴在青石板上,臉上也是掩飾不住的慘白。

  「快去請大夫來!」賀宜寧轉身對春眠吩咐,指尖在褚升傷口附近點了幾下,暫時幫他止住了血。

  賀宜寧望著賀釗擔憂的臉色,倒了杯熱茶遞給他,耐心解釋:「今日我和郭夫人剛去了刑部,謝奕辰便故意呈上『罪證』,就是算準了您會救宋將軍,若您真強闖宮門,明日朝堂上便會多出一條『夜叩宮門,意圖謀反』的罪名。」

  賀釗望著女兒眼中跳動的燭火,忽然想起她小時候總愛趴在演武場的圍欄上,看護國軍操練,那時她高高束髮,總說長大了要當女將軍。

  賀釗按住女兒的肩,掌心傳來她微微的顫抖,這才驚覺她竟如此纖瘦,「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事交給父親,如今知硯還未回京,你可千萬要護好自己。」

  賀宜寧握住他的手道:「阿爹不用擔心,我能照顧好自己;謝奕辰既然敢在宮門設伏,就說明他已狗急跳牆,今日陷害你不成,接下來肯定會有更大的動作,阿爹,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賀釗明白她話里的意思,點頭回答:「既然你已經想好了,就放手去做吧,將軍府和護國軍永遠都是你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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