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毒殺


  謝知硯和太子遊歷諸國時,曾破獲了不少案子,所以也會些驗屍之術,禹州的仵作在他們來之前因為疫病死了,現在只能他自己來驗屍。

  他走到第一具屍體前,輕輕掀開白布,這是第一位欽差大臣,張世安。

  張世安是工部侍郎,他剛來禹州五日,就被人發現漂浮在禹州水河下游,當時的仵作記錄是「溺水而亡」。

  可謝知硯記得,張世安出身在漁村,是會鳧水的。

  屍體被浸泡多日,早已腫脹變形,謝知硯將屍體翻來覆去的檢查,最後目光停留在張世安微微發青的指甲。

  

  「褚旭,取工具來。」

  褚旭打開隨身的布包,取出細長一根銀針和一把細長的小刀,謝知硯接過,小心翼翼地刮取出指甲縫中的殘留物。

  他將銀針放在蠟燭上烘烤,片刻後,銀針便變成了鏽紅色。

  謝知硯眉頭緊鎖,「果然不是意外。」

  「大人發現什麼了?」褚旭湊近問道。

  謝知硯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依次檢查了另外兩位欽差的屍體。

  同樣的指甲縫裡有殘留物,同樣是遇火後變成了鏽紅色。

  他讓褚旭拿出一塊白布,將三具屍體指甲中的殘留物分別刮取保存。

  「不是溺水,也不是心疾,也不是被砸死的,」謝知硯的聲音在空蕩的義莊中顯得格外冷峻,「是毒殺。」

  「什麼人敢對欽差大臣下毒?」褚旭倒吸一口涼氣,很快又反應過來,「和大皇子有關?」

  謝知硯讓他將白布小心收好,「先離開這裡再說。」

  兩人剛走出義莊,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不遠處一個模糊的人影。

  褚旭猛地拉住了謝知硯,迅速躲到一旁的草垛後。

  「大人,有人跟蹤我們。」褚旭低聲道,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

  那人影在雨中站立片刻,似乎確認了什麼,隨後轉身消失在巷尾。

  褚旭盯著那人離去的方向,「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謝知硯思索片刻,道:「走另一條路回去。」

  他來禹州雖然不久,但在治理水患的過程中,早已將禹州的地形圖深深印在了腦海中。

  兩人回到臨時居住的地方時,已是深夜。

  慕容煜和郭春正在商討明日如何安排災民,見他進來,立刻迎了上去。

  「如何?」慕容煜的聲音有些沙啞,俊朗的面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疲憊,連日賑災讓他眼下浮現出淡淡的青色,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謝知硯行了一禮,拿出那塊白布,「殿下,郭兄,三位欽差大臣之死不是意外,都是被毒殺的。」

  兩人瞳孔微微一縮,郭春更是震驚不已,「謝兄可確定?那幾位大人的屍體,我是親自看著仵作驗屍的,並未有任何異常之處。」

  「千真萬確,」謝知硯展開白布,「這是一種名為『冰蠶玉毒』的劇毒,是東翼國特有的,中毒者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但半個時辰後便會心悸暴斃而亡。」

  慕容煜接過白布,看著上面的鏽紅色痕跡,「又是東翼國......」

  先前他們遇刺的刺客也來自東翼國,說明這一切也和大皇子脫不了干係。

  屋內陷入沉默,只有雨聲敲打窗欞。

  慕容煜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謝先生,郭大人,此事非同小可,我們必須再細細調查,不能讓三位欽差枉死。」

  謝知硯知道太子心中已有答案,他補充道:「殿下,關於三位大人的死因,臣建議暫時不要聲張,以免打草驚蛇。」

  ......

  東翼國使團進京已有兩日,因為皇上身子不好,所以這接風宴現在才安排。

  賀宜寧既是將軍府獨女,又是謝知硯的妻子,自然也接到了宴會邀請。

  快要入冬了,御花園裡的花也所剩不多,看起來有些蕭條。

  賀宜寧隨著宮女穿過迴廊,耳邊是潺潺的流水聲與遠處隱約的樂聲,她今日穿了一襲淡紫色的留仙裙,外披了一件白色披風,頭上髮髻用簡單的珠翠點綴,看起來簡單又不失華貴。

  「謝夫人,太子妃娘娘在涼亭等您呢。」領路的宮女輕聲提醒。

  賀宜寧抬眼望去,只見湖心亭中,華靜嫻正倚欄給湖中的錦鯉餵食,她的身孕已經過三個月了,小腹微微隆起,但若身穿寬鬆的衣裙,倒也看不太出來。

  「靜嫻姐姐。」賀宜寧快步上前行禮。

  華靜嫻轉身,臉上綻開笑容,「可把你給等來了,快坐。」

  她拉著賀宜寧的手坐下,「今日這接風宴,我本不想來的,但太子還未歸京,東翼國使團此次又是為了和親而來,思來想去,我還是得露個面。」

  賀宜寧注意到華靜嫻眼下淡淡的青色,有些擔憂地問道:「姐姐身子可還吃得消?」

  華靜嫻輕撫腹部,垂眸微微一笑,「無礙,太醫說胎相已穩,只是......」

  她話未說完,視線突然轉向賀宜寧身後,瞬間收起了笑容。

  賀宜寧回頭,只見一位身著玫紅色宮裝的女子正緩步走來,如此聲勢浩大,是徐嬌嬌無疑。

  徐嬌嬌的身孕如今有五個多月了,她的腹部高高隆起,走路時故意挺著腰,身後跟著四五個宮女,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宮裡哪個受寵的妃子呢。

  「喲,謝夫人也在呢,」徐嬌嬌聲音尖銳,目光在華靜嫻腹部一掃而過,「聽說太子妃也有身孕了?瞞到三個月才說出來,還真是重視呢!」

  華靜嫻面色不改,微笑道:「多謝徐側妃關心,先前本宮月事紊亂,也是近日才得知呢,本宮也怕讓某些人錯了心思。」

  徐嬌嬌撇撇嘴,她故意摸著肚子,「我們大皇子說了,我這胎若是男孩兒,便是皇上的長孫呢。」

  面對她的得意,華靜嫻並不想與她多言,皇宮中最不缺的就是孩子,生下來不算本事,養得大也不算本事,最重要的,是這個孩子能不能得皇上歡心。

  賀宜寧淡淡一笑,緩緩開口:「那還真是要恭喜徐側妃,不過民間有句話說得好,『先開花後結果',太子妃娘娘這一胎,定能一舉得男。」

  徐嬌嬌聞言臉色一僵,正要發作時,華靜嫻已經起身。

  「時辰不早了,宴席也快開始了,徐側妃身子重,慢慢走便是,本宮和宜寧妹妹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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