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人臣權力的終點
蕭氏原本只是地方豪強，充其量只能在一郡之地作威作福。
如今的一切，都是因蕭太后而興。
否則，蕭承衍現在或許還只是個不高不低的臣子。
而且蕭太后也有手腕，蕭承衍內心再驕傲，面對蕭太后也要畢恭畢敬。
不說別的，在蕭氏族內，蕭太后的輩分也非常高。
到了殿內。
「臣參見太后。」
「起來吧。」蕭太后扶著額頭，很是頭疼的樣子。
「近來，兵部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事情？」
蕭承衍笑了笑，看著蕭太后的臉色，自信道：
「沒有。」
他作為兵部尚書，要是真發生什麼異常之事，他豈會疏忽至此？
兵部的官員，他也一個個都記著呢。
要是誰偷偷投靠了司馬操等人，他絕對會發現。
「不過，太后今日召臣，是什麼有煩心事？」
「有。」蕭太后目光倏冷，吐出四個字來。
「趙王李策。」
「什麼？」蕭承衍的笑意收起。
竟然涉及李策？
難怪！
蕭太后指了下呂凱，道：「你講給南鄉侯聽。」
「是。」呂凱立馬向蕭承衍概括了下事情。
蕭承衍聽後，眼中寒光浮現，道：
「趙王的膽子，竟這般大？」
但是回頭一想，那個憨傻皇帝坐在上面，若是有想法、有把握，李策的做法也不算什麼了。
換做他，或許還會更放肆一點。
只是，這件事情對他們這一派來說，是個很不好的消息。
「哀家喊你來，便是因為此事。」
「你應該知道哀家的顧慮吧？」
面對蕭太后的顧慮，蕭承衍點頭道：「臣明白。」
若是他人，直接下獄問死便可。
奈何，這個人是宗室，還是皇帝唯一的兄弟。
除了蕭太后那些顧慮之外，若是輕易動了李策，一個殘害宗室血脈的說法是跑不了的。
比起李儀，李策這個更適合當皇帝的人一旦不在了...
那些藩王又會如何？
蕭太后見蕭承衍並沒有她想得陷入煩惱，便問道：
「你有何想法？」
蕭承衍臉上重新出現笑容。
「這個簡單。」
「說來！」蕭太后身體微微前傾。
蕭承衍一派成竹在胸的樣子，道：
「太后所慮諸事，其實在侄兒看來，只有一件。」
蕭太后前傾的身體縮回去，已然沒有剛才的急促，緩緩道：
「哪件？」
蕭承衍笑道：「只要防止李策失控而已。」
蕭太后鳳眸微闔，道：
「那麼，該如何處置此事？」
蕭承衍雙手一拍，道：「簡單。」
「將李策所賂之物，悉數歸還。」
「另派一蕭姓族人，擔任他的副手，與李策一塊治河。」
對此，蕭太后心中略微計較，修長手指放在唇邊，思量道：
「還不夠。」
蕭承衍仿佛知道蕭太后所想，道：
「之後，便是李策修完河堤才要做的了。」
「任命我方人物，為趙王太傅，派遣親信人馬，做趙王護衛。」
「然後，命其歸任封國。」
如此，趙王李策，悉數在握。
蕭太后想著，道：「變數頗多。」
「不多。」蕭承衍搖搖頭，道：「太后多慮了。」
「若送回李策所賂之物，他狗急跳牆，鋌而走險，我們處置起來，名正言順。」
「若他能忍，那麼現在、未來，一切皆在籠中，如當今李儀。」
「嗯？」蕭太后眸光瞥視，訓誡道：
「為人臣子，不可隨意直呼皇帝之名。」
這個蕭承衍，腦子很靈光，也挺有能力。
但蕭太后了解蕭承衍。
從表面看起來，這個侄兒似乎並非張揚狂妄之人。
實際自視過高，心中倨傲，看不起別人。
或許連蕭承衍自己沒有察覺到。
故此，蕭太后有時需要多提醒他一下。
「是是，臣失言。」蕭承衍告罪兩聲，道：「請太后恕罪。」
「罷了罷了。」蕭太后輕抬手，動動手指。
她豈會因這種小事，真給蕭承衍記過？
「說起李儀。」
蕭太后又將李儀想要打獵的事情說了下。
而聽到打獵的時候，蕭承衍心中有了想法。
只見他一甩寬袖，朗聲道：
「打，就讓陛下去打！」
「讓天下人知道，太后是如何愛護陛下的，是怎樣母慈子孝。」
「之所以暫時握權不放，是因為丞相司馬操在，不得不為而已。」
「然後，若時機可成，其事可為，便對太后更加有利...」
也就是，對付司馬操一派，能更加出師有名，更加有力度。
蕭太后略略猶豫，然後點點頭。
「也好。」
蕭承衍繼續道：「春耕秋獵，那便定秋獵。」
「而秋獵既然定下了，籍田之禮豈能忘記？」
「嗯？」蕭太后雙眸微闔，道：「為何？」
「不管是春耕還是秋獵，都已經好幾年沒辦過了。」
蕭承衍笑道：
「正是因為先皇荒廢，太后才要重新辦一場。」
「而陛下需要太后襄助政事，籍田禮上，太后豈能放陛下獨耕？」
天子親耕，意義非凡。
籍田之禮，更為國家大典！
蕭太后與天子同耕，意味著行使皇權，更為正統！
誰敢置喙？
蕭太后嘴邊露出笑意。
「也好。」
此舉正合她心意，也是她最想要的！
議論既畢，蕭太后也不打算留蕭承衍了。
「出宮前，記得去參見陛下，身為人臣，還是要知尊卑的。」
「人家趙王都還這樣做呢。」
「我蕭氏忠心擁護陛下，豈能輕忽君臣之禮？」
蕭承衍神色不動。
「臣遵命。」
忠心擁護陛下？
哈哈哈，有點好笑。
這朝廷上下，恐怕早就只知太后與丞相，而不知有皇帝了吧。
司馬操他們最後的終點，必然是改朝換代！
不過，蕭承衍卻不知道蕭太后最後究竟想要到哪一步。
是一直掌權，等李儀沒用之後，繼續扶持李儀之子...
還是更進一步，改朝換代...
這樣的話...
蕭太后又沒有兒子能扶上皇位，只能從親屬那裡挑選。
如此一來...
蕭承衍咽喉滾動。
那麼，最有機會，也最適合的人，不就是我了嗎？
這個念頭在蕭承衍心頭閃過。
不管如何。
只要蕭氏一直掌握朝廷大權，他這輩子就算不能改朝換代，自己的兒子也能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