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交鋒的前夕


  時方入夜。

  慈雲宮。

  蕭太后沐浴之後,穿著一件貼身的薄衣,躺在羅漢床上假寐。

  兩道秀眉,自蕭太后掌權之後,變得越發凌厲。

  不過,此時閉著眼睛的她,卻還微微皺著眉頭。

  在蕭太后的手邊,是一份看了一半的公文。

  

  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這便是蕭太后為司馬操準備的手段!

  趙王李策,離京巡查,雖然中途被她叫回來了,但也有一些成果。

  那些買官之人的名字,都在這上面呢。

  從幾個縣令,再到吏部官員。

  最終能牽連到的,乃是吏部尚書,司馬操之子,小天官司馬景文!

  這是蕭太后一方,首次針對司馬操一派的最關鍵人物。

  「哼~」

  想起李策,蕭太后忍不住冷哼一聲。

  而越想,蕭太后越是後怕。

  還好因為上官柔前來告發,否則此刻或許還被李策蒙在鼓裡呢。

  如果李策一直發展下去,最後與司馬操同流合污,起兵政變...

  加上李策賄賂的劉忠賢,極有可能被司馬操得手。

  「司馬老賊,你的年紀也不小了,還這樣緊握不放,真是不知進退!」

  「你若放權歸鄉,哀家還能讓你頤養天年。」

  「司馬景文依舊可以在朝為官。」

  蕭太后成熟且完美的軀殼,隨著心中的權爭算計,有了一些變化。

  使得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似乎這些便是她的最佳良藥。

  蕭太后不敢想,當她真正獨斷天下,擁有無上權柄的時候,會有什麼樣的快感!

  突然。

  熟悉的腳步聲慢慢向蕭太后靠近。

  聞聽動靜的蕭太后,眼眸睜開一條縫。

  「有特別的事情?」

  宋夫人沒有馬上回話,而是先取來一條毯子,給蕭太后蓋上。

  蕭太后將毯子掀開,露出雙手,道:

  「我還沒虛弱到那個程度。」

  她正在心潮澎湃中呢,哪裡會有冷的感覺!

  不過,毯子還是蓋著蕭太后的肚子。

  宋夫人見此,也不堅持。

  「是有一件事情。」

  說著,宋夫人取出一份抄寫好的書信,道:

  「呂凱那邊送來的副本,南宮紅昭寫給南宮陽的信。」

  「我看不出有什麼問題,所以拿來給太后瞧瞧。」

  一聽這話,蕭太后的眼睛登時完全睜開,抬起左手。

  宋夫人立即將書信放在蕭太后的手上。

  蕭太后看信的模樣,雖表現的漫不經心,但實際上她細心無比。

  用家書的方式,悄悄與宮外聯繫,先皇還在時,蕭太后可做過不止一次。

  論暗語經驗,整個皇宮恐怕都沒人比她強。

  只不過,南宮紅昭這封信,蕭太后卻沒發現什麼來。

  「南宮陽...哼!拒絕哀家,不知好歹!」

  「南宮紅昭有什麼情況?」

  「沒有。」宋夫人搖搖頭,道:

  「一直都那樣,除了在陛下面前表現出大家閨秀的樣子。」

  「似乎陛下也挺喜歡她的。」

  蕭太后再次看著書信,想要從上面看出點不一樣的,並問道:

  「這麼說,今天李儀還在她那裡?」

  「沒有。」宋夫人反倒有點奇怪地道:

  「陛下今天宿於盤龍殿,而且是早早就睡下了。」

  蕭太后眼中精光頓時閃過。

  懷疑的念頭,本能般地浮現出來。

  難不成,南宮紅昭迷惑了李儀,並且暗中在謀劃什麼?

  「呵。」蕭太后嘲諷地笑道:「難得他今天晚上這麼老實。」

  「竟然不需要侍寢。」

  宋夫人微微一笑,道:「可能,陛下是累了吧。」

  那可不!

  蕭太后將書信丟在桌子上。

  李儀那小子,哪怕他是一頭牛,夜夜笙歌,也不可能一直沒事。

  特別是在寵幸了南宮紅昭之前,還去了江灩兒那邊。

  蕭太后微微搖頭,坐起來道:

  「算了,不說他了。」

  「你派人往宮外傳個口信,讓蕭承衍多注意一下南宮陽。」

  「是。」宋夫人領命,心中略微猶豫,暫時還是沒有將另一件事情說出來。

  那就是上官柔。

  也不知道她在搞什麼東西。

  卻又不避人耳目。

  上官柔讓人所搜集的東西,宋夫人也有清單。

  有些是名貴之物,比如香料,有些又隨處可得,比如草木灰。

  她實在想不出,上官柔要這些東西做什麼。

  ...

  ...

  而在宮外。

  此時的司馬府邸。

  燈火通明如同白晝,金碧輝煌比擬皇宮。

  因為司馬操病癒,還特意舉行了一次夜宴。

  許多派系人物都到了場。

  宴會結束之後,陳煥安、夏大業等人全都告退回家。

  已經出府,獨自居住的司馬景文,今晚卻留下來過夜。

  司馬景文頭戴玉冠,身著灰袍,衣領、衣袖上面還輔以金線紋樣。

  衣袍材質比擬國公。

  「爹。」

  「留兒子下來,有什麼事情?」

  平常在外人面前,不可一世的司馬景文,在司馬操面前,卻如同一隻小貓。

  雖然也會炸毛,但仍舊無法反抗司馬操。

  司馬操渾濁的雙眼看過去,蒼老道:

  「怎麼,搬出去住之後,覺得爹煩了?」

  「您說什麼話呢。」司馬景文皺眉道:「我哪有這麼想。」

  「要是您老覺得我在外面住不好,我明天就讓人搬回來。」

  雖然在外面住,確實自由自在,司馬景文才覺得自己是主人。

  一回到這裡,有司馬操壓在上面,司馬景文總感覺很不得勁。

  但司馬操的話,司馬景文還是不敢違逆的。

  「哼。」司馬操收回目光,道:

  「行了,老夫確實有點事情。」

  說著,司馬操摸出一小卷東西,朝司馬景文丟過去。

  司馬景文接住,沒有馬上打開來看。

  「這是什麼。」

  司馬操老神在在,道:「南宮陽送來的。」

  「哦?」司馬景文冷笑道:「您老病癒,大夥來給你祝賀,可今晚他沒來。」

  「我還以為,他是想避嫌呢。」

  都被己方扶上玄武將軍的位置了,還給他想辦法籌錢,重建玄武大營。

  都這樣了,還想避嫌。

  司馬景文對南宮陽有些不滿。

  而打開手中紙卷一觀,司馬景文頓時又驚又喜。

  「這...」

  「妙啊!蕭太后那賤人,早該還政給天子了。」

  「爹,你想這樣,竟然沒告訴我?」

  「不過,現在蕭太后知道了,我們該怎麼辦?」

  至於蕭太后想要恢復籍田,那就隨她去。

  讓李儀親政,她想耕幾次田,就耕幾次田!

  司馬操神色平靜,道:

  「知道了又如何?」

  「陛下長大了,自然就該親政了,這是自古不變的道理。」

  司馬景文喜道:

  「哈哈哈,沒錯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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