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朝廷之上,要稱職務!
胡息的彈劾,不可謂驚人。
司馬景文首先出聲,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屏風後的蕭太后,聽到司馬景文的聲音時,忍不住發出無聲的笑。
被司馬景文指責的蕭七寶,是一個有三撇鬍鬚,看著五十歲的人。
五官之中,透出一股精明勁。
「呵呵。」蕭七寶不慌不忙,撫須道:
「司馬尚書,你這是什麼話?你也說了,都察院糾劾百官啊。」
「胡息既然敢出來彈劾,必定有他的原因。」
「如果他所說是誣陷,盡可將他下獄。」
「哼!」司馬景文怒哼,蕭七寶、胡息,都是跟蕭太后、蕭承衍一條船上的。
現在,幕後之人根本就是蕭太后!
而李儀,在聽到他們的話後,多看了蕭七寶幾眼。
蕭七寶兩頰有些凹陷,顴骨也有點突出,雙眼狹長透著點點光芒。
除了精明之外,還透著一點奸詐。
李儀心中有些不解。
這樣的人,怎麼有蕭玉雪那樣的女兒的?
而且還培養成有正向三觀的才女。
司馬景文這時還要再說。
百官首位,一直閉著眼睛的司馬操,忽地開口。
「蕭大人所說甚是。」
蒼老的聲音,雖然沒有那麼大,卻能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
殿內因為胡息出來彈劾,變得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消散!
李儀心中沉重。
不容小覷啊。
在朝廷這麼多年屹立不倒的司馬操,威望還是很強的。
司馬景文見司馬操這樣說了,只能憋著氣,坐著不說話了。
胡息這才舉起拿出來的奏摺。
「陛下,臣有的是證據。」
御座邊上的呂凱,立即走下去拿過奏摺。
回來時,卻沒有給李儀看,而是直接拿到屏風後面。
蕭太后拿過之後,看都沒看一眼。
這根本就是她安排的!
稍稍拖一下時間後。
蕭太后紅唇微啟。
「丞相,你也看看吧。」
呂凱正要去拿,就聽司馬操道:
「不必了,賣官鬻爵,極為可惡。」
「既然御史有證據,不若連人帶證,移交刑部、大理寺調查。」
「審查之後,有罪治罪。」
「爹!」司馬景文忍不住喊出來。
這是要棄車保帥?
而且戶部侍郎也算他的左右手啊!
這就被拿下獄了,他連自己的左右手都保不住的話,以後還有什麼臉?
再說了。
現在都對侍郎動手了。
那麼下一次,豈不是要直接彈劾尚書重臣了?
沒有完全睜開眼睛的司馬操,聽到司馬景文的稱呼,立即打開雙眼。
老鷹一樣地逼視司馬景文。
「朝廷之上,沒有父子,只有職務!」
司馬景文頓時一驚,低頭道:
「是,丞相,下官知道了。」
「呵呵。」蕭太后笑了笑,沒想到還能看一點好戲。
「既然如此,便照丞相之言,將吏部右侍郎,文選清吏司司官下獄審問。」
雖然順利下獄了,但大理寺卿是司馬操的人,最後的結果肯定是一拖再拖。
直到雙方分出勝負。
不過無所謂。
蕭太后將人下獄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要不要牽連到司馬景文,還不是她一句話的事情?
但這兩個官位,怕是也得暫時空懸了。
刑部尚書徐玄伯有些頭疼地起身領命。
蕭承衍見事情如此順利,心中小小得意一下。
然後又打起十二分精神,準備應對司馬操等人的攻擊。
己方的作風,可比司馬操一派好上不少。
做事情也更加謹慎。
至於中飽私囊之事,這算小事。
在座之人,有幾個乾淨的?
至少,己方比司馬操一派乾淨一點。
所以蕭承衍暫時不知道司馬操要幹什麼。
隨後。
就是一些比較平常的事情了。
進行的也比較順利,基本都會被通過。
李儀聽得都要開始困了。
只有在一些大臣相互攻訐的時候,他才精神一點。
可這點攻訐太無力了,就是嘴上爭幾句。
還有就是其他御史的一些彈劾。
不過都是小事情,口頭警告,罰罰俸祿就完事了。
而陳煥安,還特意提了嘴去監修河堤的趙王李策,說已經將錢款撥出去了。
蕭承衍出來說,要加強邊疆防務,並且要戶部給錢。
陳煥安當然是哭窮了。
直到後面,要說的事情都說完了。
殿內忽然又陷入了平靜。
屏風後的蕭太后,至此都覺得,司馬操今天應該是不想做什麼了。
也有另外的可能,是戶部侍郎還害不到司馬操的切身利益。
所以暫時忍耐也沒事?
不管如何,既然司馬操不動,蕭太后繼續防範就是了。
蕭承衍也是這樣想的。
而就在蕭太后輕咳一聲,呂凱準備喊出退朝的時候。
忽然,司馬操動了!
好像雕塑復甦一般,司馬操睜開眼,抬起頭的時候,就奪去殿中所有人的目光。
「呼~」
司馬操貌似疲憊地伸出雙腿,想要站起來。
邊上有太監立即過去扶他一把。
哪怕斗得再激烈,基本的體面還是要給雙方留著的。
司馬操來到中間時,殿內點起的燭火,似乎也矮了半寸。
因為他坐在百官首位,現在站的地方,也離李儀更近。
雙方都能清楚地看到對面的樣子。
「陛下,老臣有奏。」
蕭承衍神色陰沉,有些不安。
蕭七寶神情雖沒怎麼變,但目光一直在司馬操身上。
陳煥安、夏大業兩人神情期待,想看看司馬操要做什麼。
司馬景文則已經開始浮現得色了。
為此,還看向御座之上。
他的目光越過李儀,挑釁般落在李儀身後的屏風上。
而蕭太后,神情也凝重了。
李儀強忍心中激動,抬手請道:
「丞相,請說。」
終於來了啊!
朕等這齣好戲,都等多久了!
司馬操緩緩開口,蒼老的聲音好似砂礫摩擦般的啞響。
「陛下觀政已有一段時日了。」
「老臣在此,懇請陛下親政。」
可說出來的話,卻如驚雷一般。
震得殿內飄搖,連盤繞在柱子上的金龍好像也發出嗡鳴聲。
殿中許多人都還沒反應過來。
啪!
屏風後的蕭太后,猛拍扶手,整個人站了起來。
胸前因為氣憤與震驚,起伏不斷。
蕭太后充滿殺氣的目光,似乎已經透過屏風,鎖在司馬操的身上。
司馬老賊!
你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