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是個好人
余心蓮搖搖頭:
「暫時沒有這個打算。對了,掌柜的買鋪子的時候,可否幫我留意一下汴京的宅子?不能太小,最好離大理寺近些。」
「娘子的意思是,以後要搬去汴京?」陸掌柜驚得站起來。
她不是從汴京逃出來的嗎?連舊人都不願見,怎麼這會兒還自投羅網?
「一兩年後吧!」余心蓮沒有多說。
「成!這事兒我記下了。」陸掌柜應承下來。
談妥後,余心蓮將銀子收好,去找宋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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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沒出攤,醬瓜賣得很好。泡椒和醃仔姜,也賣了大半。
下午,雨漸漸歇了,余心蓮一邊收攤,一邊和福安說說笑笑。
葉家的馬車,突然停在前方。
芊芊素手撩開車簾,頭戴素釵的銀翹下了馬車,撐著把繪了牡丹的油紙傘。
「縣衙里用的醬瓜小菜,是從你們家買的嗎?」
余心蓮想起戴娘子,恭恭敬敬地回了句:「正是。」
「可還有了?我家姑娘想再要些。」
余心蓮歉疚地笑笑:「不好意思啊,今兒的醬瓜都賣完了。」
銀翹皺了皺眉,便想離開。
「慢著,我們還有泡菜和醃仔姜,姑娘可想嘗嘗?泡菜是酸辣口的,很是開胃。仔姜有驅寒的好處,適量食用對女子身子最好了。」
余心蓮說著,將罈子取出來,掀開蓋子,夾了幾塊放在碟子,遞給銀翹。
銀翹皺眉想拒絕,馬車裡卻傳來一道嬌軟的嗓音:
「拿給我嘗嘗。」
「是。」銀翹衝著馬車福身行禮,端著小碟子進了車廂。
「嗯,甚是爽口。賀哥哥覺得如何?」葉蓁蓁的聲音傳出來。
「嫩脆爽口,不錯。」熟悉的男子聲音傳出來。
馬車外的余心蓮微微一動。
馬車裡的男子,是賀璽?
「誰不知道賀哥哥的舌頭最挑?能得賀哥哥一句誇讚,看來這家的醬菜做得是真不錯!銀翹,都要了吧!」
銀翹出了馬車,也不問價,直接遞了包銀兩過來。一名侍衛上前,拎著罈子退到車後。
宋大郎只覺得莫名其妙,還沒出聲,就被福安捂住了嘴。
「大哥,貴人做事都這樣。我先前在正店、酒樓討飯的時候,見得多了。」
宋大郎連忙閉上嘴,低頭不再多言。
馬車四角的銀鈴「叮叮噹噹」地響起來,馬車漸漸走遠,瞧著是往孟州方向。
馬車裡,葉蓁蓁早瞧出了賀璽的不對勁,打趣道:
「百花叢中過的賀大公子,莫不是對一個小村姑動了真心?」
「怎麼會?」賀璽故作輕鬆道。
他得了信,知道葉蓁蓁被大雨困在永春縣。
騎馬趕來,為的是得到宰相的助力,以結親的方式。
他分得清,當下對他更重要的,不是他怎麼想。
至於他的真心究竟屬意誰,並不重要。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讓驕傲了一輩子的母親受辱。
更何況,他還要為弟弟的前途打算。
賀璽換了副君子模樣:「你這是在試探我?我既然趁夜前來,便已經表明了態度。」
葉蓁蓁心裡也清楚,賀璽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賀家,以及他母親背後的劉家。
他們若結合,便是雙贏。
可不知為何,她的腦海中總是不自覺地浮現書坊偶遇的青衣學子的身影……
可他們這樣出身的人,婚姻之事,從來都身不由己。
她笑了笑,沒有搭話,而是低頭抿了一口茶。
賀璽也知趣地不再多言,將袖中墨猴取出,放在掌心逗弄。
另一邊,三人收拾好攤子,坐著牛車回了河東村。
余心蓮遠遠便瞧見徐大娘從宋家的院子出來,隨後緊跟著張氏的罵聲:
「你把我宋家當什麼了?我稀罕你那點兒銀子?」
徐大娘陪著笑臉,一個勁兒地勸:
「不都是你自己說的?你家二郎是要匹配汴京貴女的!既如此,為何不放心蓮一條生路?」
張氏雙手叉腰,罵罵咧咧:
「什麼貴女?那都是舊話了!如今她與我家二郎在官府都過了明路!」
「強扭的瓜不甜!」徐大娘苦口婆心地勸道。
「甜不甜的,都跟你沒關係!」
張氏遠遠瞧見三人的身影,「噔噔噔」小跑上前,挽起余心蓮的胳膊往屋裡拖,根本不給徐大娘接觸的機會。
余心蓮被扯進院裡,張氏「砰」地合上門,喘著粗氣:「下次再來,莫怪我拿掃帚趕你!」
門外無聲,徐大娘似是離開了。
張氏鬆了口氣,掛上笑臉:「今兒生意怎麼樣?」
「都賣完了!」余心蓮說道。
宋大郎從懷裡掏出兩隻錢袋:
「泡菜和醃仔姜本來有剩的。後來,有個坐馬車的貴小姐來包圓了。那個錦袋就是貴女留下的。」
張氏聞言,眼睛瞪得老大:「是嗎?」
她打開錢袋,裡頭是兩錠一兩的銀子!
「嚯,夠大方的!」
宋大郎打聽:「娘,你怎麼跟徐大娘吵起來了?都一個村的,有啥事兒不能好好說啊?」
「好好說?她想搶你弟弟的媳婦!你讓我咋跟她好好說?」張氏炸毛。
「什麼意思?」宋大郎沒聽明白。
余心蓮也是一頭霧水。
張氏看了余心蓮一眼,不耐煩地應付宋大郎道:「少管閒事!」
她收好錢袋,沉默了幾秒:「心蓮,你同我進來。我有話問你。」
余心蓮跟著張氏進屋。
張氏在床沿坐下,拉過余心蓮的手:「心蓮,你老實同娘說,你對徐獵戶,可有什麼想法?」
「徐大哥?徐大哥是個好人。」余心蓮直言。
「除此之外,沒有旁的了?」張氏歪著腦袋,看向余心蓮的眼睛。
「沒有了啊!」余心蓮答道。
張氏剛放下心,卻在下一秒又提了起來。
「娘,我有事想跟你說。」
余心蓮掏出懷裡的錢袋,拿出八兩銀子。
張氏指著桌上的銀兩,顫著嗓子:「錢哪兒來的?你這是何意?」
「我幫人雕些小玩意兒,掙了錢。所以想把那八兩銀子平了。」余心蓮平靜地說。
「你想走?」張氏的眼睛紅了,「孩子,你一個女子,能上哪兒去?這條路很是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