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輩子休想和離!


  夜色漸深,正在宋銜霜準備歇下的時候,外面傳來通報,「侯爺到——」

  陸翊珩來了。

  宋銜霜朝外看去,陸翊珩正沉著臉闊步進門。

  秋日的夜有些涼。

  陸翊珩取下身上的玄色披風,下意識朝宋銜霜的方向遞去,自然而然的鬆手。

  披風滑落在地。

  陸翊珩的眼神落在披風上,本就黑沉的臉色更難看了些,再想到剛剛問清楚的宋銜霜這些時日的所作所為,他一時沒有說話。

  

  「侯爺又是來興師問罪?」宋銜霜率先出聲,「我勸侯爺先別問。」

  「我這裡有些東西,想請侯爺過目。」

  陸翊珩擰眉,就見宋銜霜將桌上的帳冊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陸翊珩頓了頓,還是伸手接過。

  只翻了翻,他的臉色就變得十分難看,「你這是什麼意思?!」

  宋銜霜從袖中取出另一份東西,再次推了過去。

  這次的簡單明了。

  和離書。

  他攥著帳冊的手背上泛起青筋,看著宋銜霜的眼裡全是危險之色。

  「侯爺可以這麼理解。」

  撕拉——

  宋銜霜話音剛落,便見陸翊珩直接將帳冊撕碎。

  「侯爺隨便撕,這樣的帳冊侯爺想撕多少便有多少。」宋銜霜不甚在意。

  陸翊珩將帳冊摔在地上,伸手便去掐宋銜霜的脖頸,「宋銜霜,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你心機深沉,故意算計母親!」

  陸翊珩擰眉,「你威脅我?」

  宋銜霜這幾天已經在鍛鍊,對陸翊珩更是早有防備,所以堪堪避開他的手。

  她知道解釋陸翊珩也不會信,所以並不出言解釋,只道:「簽了和離書,這些帳冊永遠不會出現。」

  「你休想!」陸翊珩冷笑一聲,「宋銜霜,在你沒贖清你的罪孽之前,你休想!」

  他方才一擊不中,此刻一把攥住宋銜霜的手腕,「宋銜霜,看來我還是太縱容你了。」

  他來之前甚至還在想,宋銜霜這些年對璟兒盡心盡力,此次許是真的被璟兒傷了心。

  只要宋銜霜服軟,他可以不計較宋銜霜的自作主張。

  但宋銜霜竟反而威脅他?

  他的手掐住宋銜霜的脖頸,心裡的憤怒不斷翻湧。

  宋銜霜怎麼敢?!

  憤怒控制了陸翊珩的理智,他的手不斷用力,宋銜霜抬腳朝陸翊珩雙腿之間頂去——

  卻反被陸翊珩控住。

  他到底是行伍之人,反應速度比宋銜霜快的多,他緊盯著宋銜霜的眼睛,等著她服軟。

  宋銜霜整個人都被他控住,掙扎不得。

  下一瞬,她抬手將藏在掌心的東西對著陸翊珩的臉灑了過去!

  陸翊珩下意識的屏息。

  但晚了。

  他身體一軟,直接朝著宋銜霜的方向倒去,眼看著便要將她壓在身下。

  宋銜霜往旁邊一滾。

  砰!

  陸翊珩重重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宋銜霜緩了好一會兒,才擰眉看著陸翊珩。這人……完全無法溝通,她是沒辦法才出此下策。

  如果連陸老夫人貪污兒媳婦嫁妝這樣的醜事都無法讓陸翊珩妥協,那她就需要再另尋辦法。

  就在宋銜霜考慮怎麼處置陸翊珩時,外間傳來思月的聲音,「侯爺,公主又夢魘了……」

  宋銜霜起身打開門。

  對著被鶯時阻攔卻還是想往裡面闖的思月道:「侯爺在裡面,你們隨意。」

  思月往裡看了一眼,又連忙叫上陸翊珩的長隨,「侯爺怎麼倒在地上?快扶侯爺去攬月軒!」

  陸翊珩的長隨猶豫了下,還是立刻上前扶人。

  「休想和離!」伴隨著一聲怒喝,陸翊珩猛然從床上坐起。

  他醒來的時候還懵了一瞬,下意識的反擊,卻聽一聲驚呼,「阿珩!」

  這聲音瞬間讓陸翊珩清醒,「昭昭?怎麼是你?」

  陸翊珩起身,這才發現他躺在昭和公主的床上,昭和公主則是趴在床邊。

  他……在攬月軒?

  「我怎麼在這?」

  昭和公主壓下心裡的不甘,眨了下眼,一臉無辜的說:「是宋小姐讓人送你過來的。」

  宋銜霜敢威脅算計他,好大的膽子!

  「嘶。」

  倒吸冷氣的聲音響起,陸翊珩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他見昭和公主正在揉手腕,手腕上的紅痣耀眼奪目。

  「難受嗎?」陸翊珩關心詢問,「你怎麼這麼傻?我隨便躺哪都行,你該自己休息……」

  昭和公主笑了笑,「我沒事啦,就算是趴著睡,也比草原舒服多啦。」

  陸翊珩眼裡的心疼更甚,「昭昭,你受苦了。」

  和昭昭比起來,他這些年對宋銜霜果然還是太寬容了。既然如此,他不會再護著宋銜霜!

  就讓宋銜霜,好好的為她的罪孽贖罪吧。

  陸翊珩沒再去正院,直接讓人將正院封鎖起來,任何人不得出入。

  但下午,正院還是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昭和公主堂而皇之的進了門。

  她步入正廳,臉上帶著燦爛明媚的笑,宋銜霜坐在椅子上,平靜與她對視。

  片刻後,昭和公主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她走到宋銜霜對面坐下,「宋小姐,你一定很恨我吧。」

  「畢竟我一回來,你的夫君你的兒子,都立刻站在了我這邊。」

  宋銜霜道:「原來公主還知道,是我的夫君和我的兒子。」

  昭和公主表情微僵,道:「不過今天本公主來,就是想告訴你,你恨錯人了。」

  「甚至,你應該感謝本公主。」

  「要不是因為我,阿珩根本不可能會娶你。」

  宋銜霜心裡一痛,這話她是信的,不僅僅因為昭和公主的篤定,更因為陸翊珩口口聲聲跟她說的「贖罪」。

  「現在本公主回來了,你也該將本就屬於本公主的東西還給本公主了。」昭和公主道:「死皮賴臉,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公主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宋銜霜問她,「這一切,都是公主當初親自放棄的。」

  「和親之事,原本定的是我,是公主親口向陛下求的。」因為宋家戰前失利,所以她雖然知道去了草原絕不會有好結局,但仍舊沒想抗拒。

  但許昭昭親口向陛下自薦,願意和親草原。

  「那又如何?」昭和公主自信道:「只要本公主想要,一切都是本公主的。」

  「你要是識趣的話——」

  「公主這話應該跟陸翊珩說。」宋銜霜打斷昭和公主的話,「我提了和離,是他不願意。」

  昭和公主面色微僵,然後道:「阿珩心疼我在草原吃苦,所以想替我報仇,報復你。」

  「宋銜霜,你可不要自作多情。」

  宋銜霜沒有,她早已發現這一點,她看著昭和公主,「所以,請公主高抬貴手,讓陸翊珩與我和離吧。」

  昭和公主袖子底下的雙手攥成拳。

  她……說過的。

  陸翊珩不願意。

  「可以。」昭和公主抬眸,看著宋銜霜道:「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往後你去燕王府,都要帶上本公主。」

  宋銜霜明白了,「從六年前到現在,公主都沒有看上陸翊珩吧。」

  許昭昭是陸翊珩心裡的白月光,若是許昭昭真的選中了陸翊珩,六年前就不會自請和親,更不會有她什麼事。

  昭和公主答非所問,「宋小姐,你不要將我和阿珩想的那麼齷齪,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和阿珩只是好兄弟。」

  「只要你答應,本公主立刻就能跟阿珩提和離的事。」

  「阿珩一向聽我的話,只要我開口,他沒有不答應的道理。」昭和公主雙手環胸,微揚下巴,等著宋銜霜服軟。

  「多謝公主好意。」宋銜霜道:「但是不必了。」

  昭和公主臉上的笑僵住,隨後面色一沉,「看來你根本不是真心想與阿珩和離。」

  「宋小姐,欲擒故縱什麼的……實在是太老套了,小心玩兒脫。」

  宋銜霜直視昭和公主,「這話我也送給公主。」

  昭和公主有點笑不出來,見宋銜霜真的油鹽不進,這才怒氣沖沖的離開。

  宋銜霜原本以為昭和公主或許會再折騰些事出來。

  但沒有。

  她倒得了清淨。

  次日。

  燕王府的馬車如約來接宋銜霜,燕王府的人姿態強硬,陸家根本不敢攔。

  只能看著宋銜霜離開正院。

  宋銜霜到了門口才發現,昭和公主也在,且打扮的極為華麗,一身楓紅色的雲錦,妝容精緻。

  「昭和公主。」宋銜霜屈了屈膝。

  昭和公主嗯了一聲,直接往她的馬車走去,「既然你也出來了,那就走吧。」

  宋銜霜愣了一下,在燕王府人的指引下,上了燕王府的馬車。

  馬車緩緩朝著燕王府的方向行進,宋銜霜撩起車簾往後看了看,只見昭和公主的馬車正緊跟在後面。

  宋銜霜微微擰眉,低聲與鶯時吩咐了什麼。

  等馬車停在燕王府前時,昭和公主的馬車也停了。

  宋銜霜的馬車門剛被打開,就看到了站在馬車旁邊的安安,他仰著頭,眼睛在看到宋銜霜的瞬間變得格外明亮!

  宋銜霜的心驟然柔軟。

  就連陸璟帶給她的傷害都好似被安安撫平。

  「安安!」

  清脆的聲音響起,昭和公主速度更快,下了馬車快步走到安安身邊,伸手就要去拉他,「好久不見哦安安。」

  「我叫許昭昭,是昭和公主,你可以叫我公主姐姐~」

  昭和公主聲音清脆,聽起來元氣滿滿。

  「啊,啊,啊……!」

  可安安被她抱在懷裡,第一反應就是抗拒,整個人猛烈掙扎。

  昭和公主猝不及防,被掙扎的推倒在地。

  「小世子!」燕王府的管家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想要安慰安安。

  但沒用,他也接近不了。

  安安整個人都似陷入了狂躁一般,白淨的小臉上滿是掙扎與痛苦。

  「安安!」

  宋銜霜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出聲,她沒有貿然靠近安安,而是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柔聲哄著,「安安,是我,是霜霜姨。」

  安安的眼神逐漸變了。

  從狂躁變得清醒,看著宋銜霜,想靠近卻又在猶豫。

  宋銜霜敏銳發現變化,微微鬆了一口氣,緩緩挪動著靠近安安,聲音溫和,「安安,是我,別怕。」

  宋銜霜試探著,握住了安安的手。

  他沒有抗拒,也沒有做出狂躁的反應,反而順從的撲進了宋銜霜懷裡。

  昭和公主被思月扶起,看著這一幕,表情有些扭曲。

  憑什麼?

  對她這麼抗拒的小孩,在宋銜霜面前憑什麼那麼順從?

  眼看著宋銜霜和安安已經快要進去燕王府的大門,昭和公主立刻就跟了上去。

  但還沒上台階就被攔住,「公主請留步。」

  攔住昭和公主的正是燕王府的老管家,他的聲音不算客氣。

  剛剛昭和公主一陣突兀又失禮的舉動,直接刺激到了安安的事他可看的清清楚楚。

  他親力親為的帶大了小世子,說句僭越的話,幾乎是將安安當孫兒看待。

  此刻看著昭和公主,自然只有反感與不喜。

  昭和公主被攔住,面色微沉,但看在這是燕王府的人的份上,還是強忍了憤怒。

  「本公主是來見燕王哥哥的。」

  管家面色不變,道:「稟公主,我家王爺不在府中。」

  「無妨。」昭和公主又說:「本公主在府中等燕王哥哥便是。」

  管家仍舊沒讓,「公主見諒,沒有王爺的准許奴才不敢擅作主張。」

  這已經是直接的不能再直接的拒絕。

  昭和公主面色黑沉,勉強笑了笑,「既然如此,本公主改日再來。」

  她深深看了宋銜霜的背影一眼,一甩袖子轉身離開。

  管家垂眸,遮住眼裡的輕視。

  口口聲聲叫王爺「哥哥」,又讓小世子叫她「姐姐」,竟是連輩分都分不清嗎?

  再則,連帖子都不曾送便直接跑到王府門前來……當真是一點規矩都沒有。

  砰!

  昭和公主剛上馬車便重重拍了一下馬車內的桌子,「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宋、銜、霜!給我等著!」

  宋銜霜自然不知昭和公主已經恨上了她,此刻她正全心關注著安安的狀態。

  上次來她只以為安安是內向,可現在看來……倒像是幼年時受過什麼刺激與傷害。

  此刻緊緊握著她的手,看起來極沒安全感,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宋銜霜的心裡莫名泛起一陣一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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