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教訓不夠
清驪有預感，今日夜裡宋翊會來。
二人果然心有靈犀，當天晚上便躺到一起。
雲消雨歇後清驪照常勻了一會兒氣，耳邊響起男人低啞的聲音，「小乖近來肉多了一些。」
「興許是吧。」
眼下快入秋了，天氣舒適，清驪的食量也就跟著漲了不少。
但她的衣裳都是寬鬆保守的樣式，便也沒怎麼覺出來。
宋翊卻道，「小乖身上，萬分之一的變化，我也能一眼看出來。」
「是嗎。」清驪問，「那你可看出來今日我還有什麼不一樣？」
這女子一天做了什麼事，去了哪裡，都會有人一事不落一字不差的複述給宋翊，他又如何不知道。
宋翊低沉地笑了聲，心明鏡似的，「小乖別提旁人。」
清驪沒打算被他糊弄過去，「宋文硯那毒是不是你下的？」
「不是。」
「真不是？」
宋翊翻身看著清驪的眼睛，「小乖怎麼還不信我？就算是給咱們雲漪積德，我也不會貿然做那手足互戕之事。」
「宋翊，可沒傳出消息說宋文硯是因為中毒病倒的，為什麼我同你說了後，你便一點懷疑沒有？」
「小乖未免太以己度人，你不相信我，但我相信你啊。」
宋翊將人抱在懷裡，「你既然說宋文硯是中毒，那我就信他是中毒。」
清驪被他的話繞進去，一時間有些沒想明白。
過了一會兒，宋翊又道，「小乖也是多想多慮，就算我要毒死他又怎樣。」
「也沒怎樣，只是有些好奇罷了。」清驪只聽聞過皇家骨肉相殘，卻沒親眼目睹同室操戈。
宋翊擢起幾縷秀髮纏繞在指尖，聲音越發繾綣，「既然如此……小乖可想與那眼瞎的廢物和離？」
清驪頓時渾身一僵，「你要做什麼？」
「當然是讓那晦氣的離你遠一些。」
「不可，我不願意。」
宋翊不解，「小乖為何如此在意名聲？」
「難道你不在意自己的名聲嗎？」清驪反問完又說，「宋翊，我若是和離了，日後我姨娘還怎麼在沈家抬得起頭，就連雲漪長大了都要比別人低一節，我可以不在乎，但她們在乎。」
宋翊有些怨氣，「可族譜上你的名字就跟在宋文硯之後，看著礙眼極了。」
清驪一陣氣竭，猛地打了他一巴掌在胸膛上，「就為了這個緣由，便要讓我和雲漪去面對世俗惡言嗎？況且就算你真的去了族譜上的名字，又能將我的名字放到你後面嗎！」
宋翊被埋怨後，羞愧不到半息的時辰，又被清驪的話哄開心了。
這人絲毫沒有白日在外面的冷麵歷言，笑的像偷腥的貓，「小乖怎知，我想將你的名字接在我之後，難道你也想？」
清驪徹底放棄與他爭辯，癱在男人懷裡靜聲生悶氣。
宋翊不想讓她帶著氣過夜，又柔聲服軟，「我就是隨口一提，你不願意就算了。」
清驪繼續不說話，宋翊手腳便開始不老實，非得讓人樂出來不行。
一晚上鬧騰著很快就過去了。
清驪早上醒來後小翠進來收拾。
走之前這丫頭猶猶豫豫地，清驪正在鏡子前梳頭，見此模樣便讓她有話直說。
小翠囁嚅道，「五奶奶，雖然有些不吉利，但奴婢還是想跟您說一下。」
「就是芳華居院裡，三小姐那個孩子昨晚上斷氣了。」
清驪有了孩子後，對這些很容易就能觸發共情，即使是不喜之人的孩子。
短暫停了手裡的動作，清驪道，「知道了，告訴院裡的人，這段時日少去芳華居那處吧。」
小翠沒走，又說了句，「五奶奶，奴婢還聽說，二夫人請了位大師，要做法事。」
清驪突然放下手裡說里的簪子，問道，「什麼時候？」
「就在今晚。」
清驪雖不常提，但每次想起那符布一事總是會後怕。
宋敏之夫家喬家能在欽天監歷代任職，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二夫人都因宋敏之回來學話兒，而越來越信喬家的能耐。
早年那叫圓哥兒的孩子出世前，喬家老爺子就算了一卦，說是祖上餘蔭已盡，天理昭昭，喬家報應先到了此子身上。
果然，圓哥兒出生後，大病小病不斷，偏偏還吊著一口氣。
宋敏之生下這孩子後，每天為之擔驚受怕，後來其夫喬禮找了些邪術，最後還用在了清驪身上。
要不是被發現，還不知雲漪要背負怎樣的詛咒誕世。
如今圓哥兒這孩子雖然沒了，但清驪不敢賭這場法事到底是為了超度，還是為了些別的。
不能等，不管那頭如何做，離得遠些總沒錯。
清驪叫來小翠，「去讓人套車，我今兒個要帶雲漪回沈家。」
小翠轉了兩下眼珠，立即跑了出去。
清驪復又去後窗處，朝著屋檐上說了聲，「告訴你家主子，今日不必再來。」
上頭略有幾聲響動，清驪便縮進屋裡收拾東西。
不到半個時辰，清驪就已帶著雲漪在路上了。
樺姨娘見到清驪訝異片刻，隨後又浮現出一絲閃躲，「清驪，怎麼回來也不說一聲。」
「姨娘，女兒突然有些想家，就回來看看。」
清驪說話間看著樺姨娘的眼睛，又問，「姨娘，可是府里發生什麼事了？」
樺姨娘馬上笑了一下，「哪有什麼事，你這孩子慣會多想。」
「那便好，姨娘，近來夫人沒找您什麼麻煩吧？」
「沒有，姨娘好著呢。」
「姨娘看起來氣色確實好了不少，好像比年初那會兒胖了些。」
樺姨娘聞言沒立即跟著附和，而是尷尬了一瞬才說，「年初那也是因為之前那場大病沒養好，現在養利索了，胃口都好了不少。」
……
宋翊得到清驪突然回沈家的消息，有些不舍。
他問十七，「可知是為何要回去？」
十七道，「回世子，今日早晨小翠姑娘從外頭帶了些消息給姑娘。」
隨後十七一五一十說了西院的事兒.
宋翊本就板著的臉越發冷，「今夜幾時？」
十七回，「應是戌時三刻。」
宋翊站在書架邊隨意翻了翻，聲音透著霜，「二房真是不長記性。」
十七在後面又等了一會兒，便聽他家主子說，「去處理了。」
十七頷首抱拳，「是，世子。」
等書閣里空了，宋翊一把將手裡的書扔回去，道了聲，「沒打痛，那就再長長記性。」
清驪夜裡將雲漪抱在身邊睡，小翠邊收拾被褥邊問，「五奶奶，雲漪小姐夜裡得起來個兩三回，要不奴婢還是報給奶媽媽去看吧。」
秋初的夜裡還算涼爽，抱著這個小糰子也不算熱，況且今日芳華居這一出著實讓人心慌。
清驪說道，「不用，我以前也會和她睡，適應得了。」
小翠又囑咐兩句，便打算退出去，只是這一腳剛踏到門外，忽地又收回來了。
這丫頭鮮少跑得這般沒形象，嘴裡還喊著，「五奶奶，著火了，著火了。」
清驪拍著雲漪後背，「著火就著火了，怎麼這樣急。」
「五奶奶，是奴婢驚到雲漪小姐，但、但好像是咱們國公府那邊著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