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無意間,他看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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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外事處。
市外事處近來在籌備一場對外交流會議,張志天是負責招聘的主管。
黃老闆靠著些舊人脈,好不容易替喬月爭取了個初試的名額。
喬月去了趟華書店,把翻譯交了,並把工資領了。
黃老闆就迫不及待地告訴她,讓她去試試。
她到的時候,外事處那棟灰牆紅瓦的辦公樓前已有不少人。
喬月站在人群里,手裡的檔案袋攥得緊。
沒過多久,一個熟悉的身影踩著小高跟走來——顧清雅,風姿款款地朝入口走去,連眼角都透著勝券在握。
她的父親顧華平,是廣海大學的教授。
喬月很清楚,自己前幾次被拒,八成都繞不過這個「顧教授」的關係網。
果不其然,這次也一樣。
面試結束時,張志天只說:「你條件不錯,但名額有限。」眼神已經飄向了顧清雅那頭。
顧清雅走過她身邊,故意停了半步,低聲道:
「你這樣的黑五類,就是榜上了軍官,也沒人照著你,再榜上有名也沒人敢用。資源我會一件一件搶過來,讓你永遠都翻不了身。」
她嘴角一翹,笑容刻薄:「你就是個過街老鼠,就應該在農場改造一輩子。」
話音剛落,喬月抬眼,看她一眼——
下一秒,她猛地出手,將顧清雅一把推向牆角。
「唔!」顧清雅肩膀撞牆,疼得倒吸一口氣。
喬月眉眼冷靜,沒有一點慌亂,只淡淡問了句:「是嗎?」
說完,轉身離開。
她回到書店時,黃老闆正坐在收銀台後看報紙,見她進門,立刻抬頭:「怎麼樣?」
喬月嘴角揚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選上。」
黃老闆一拍大腿,真情實意的惋惜:
「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了,六門外語啊!怎麼會呢?」
喬月沒回話,眼睫低垂,長時間的隱忍讓她表情近乎麻木。
黃老闆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開口:
「要不你回去認你媽?把戶口遷去顧教授名下,以教授女兒的身份試試?」
喬月聞言笑了,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比起她繼父,以盛宴庭軍官妻子的身份去面試,被選上的機率可能更大。
但她不想利用關係,她想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踏實走穩了。
黃老闆見喬月笑比哭還難看,心想著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也就不在說什麼,「算了,你就當是練練手。」
喬月不想看黃老頭喪著張臉,她從布包里拿出一份手寫稿,「你先看看。」
黃老闆接過,一邊看一邊皺眉。
等看到後面幾頁,眼睛突然瞪圓:「這……這是誰寫的?」
喬月懶洋洋靠著書架,紅唇輕勾,「我啊,我這個大美女。」
黃老闆瞠目結舌,「你寫的?你寫的?」
她挑眉,「黃老闆,你真把我當成只會翻譯的機器?」
黃老闆瞬間回憶起馬艷麗說過的話——喬月是港區一流大學的高才生,是硬生生放棄前程,跑來農場吃苦的。
他啪地拍了下大腿:
「好!你這本書繼續寫,我幫你找出版社簽合同,這故事——比現在流行的《血色紅旗》還要能打,醫術救國,中外結合,太貼合眼下的時代潮流了!」
喬月接過稿子,眼裡終於露出一點真正的光亮,「那我就先謝你了。」
「謝什麼謝!」黃老闆一臉振奮,「你這樣的人才,就該出人頭地!」
他忽然想起什麼,從抽屜里摸出一封信遞給她,「這是你朋友寄來的,好幾天了,我這記性給忘了。」
喬月低頭看了一眼落款——賀西風。
她蹙了下眉。
黃老闆看她神情不太對勁,「怎麼了?小賀不是跟你關係很好嗎?聽那女知青說,他在農場對你可上心了。」
喬月沒有回答,只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軍刀。
那年她剛到農場,差點被大隊長欺負,是賀西風砸了椅子救了她,從那之後兩人形影不離。
兩個人每次吵架,他會放狠話,說再也不理她,但每次先服軟的也是他。
他傻是傻點,自戀又毒舌,但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黃老闆還在嘮叨:「小賀人不錯,現在也恢復了軍職,你要是——」
「我結婚了。」喬月語氣平靜。
「啊?」黃老闆一驚,「誰啊?」
「軍官。廣城邊防團的團長。」
她一邊說一邊將信收進包里,又摸出一瓶麥乳精放到櫃檯,「給你的。」
「這太貴重了——哎,喬月!」黃老闆想還回去,可喬月已經撒腿衝出了門,身影乾脆利落。
他提著麥乳精追到街邊,「哎喲……人都上公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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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月回家之前,去了一趟國營商店。
她買了一隻英雄100鋼筆,包裝盒是硬殼絨布的,拿在手裡頗有分量。
她拆了信,才知道賀西風生日到了,問她要禮物呢。
轉身要走時,櫃檯右側一條皮帶吸住了她的眼。
深黑色頭層牛皮,銅質扣頭,做工規整,不帶半分浮誇,帶頭內側燙著「南華製革廠」。
十塊錢,價格不低,品質卻壓得住場面。
送給盛宴庭正合適!
回家屬院後她直接進了浴室。
六月的廣城,濕熱逼人,稍微一動都是一身汗。
盛宴庭下訓回來時,大胖貓蹲在桌子上,用爪子去扒喬月的放在桌子上的布包。
突然,一張紙從桌子上掉落下來,他走了過去。
腰一彎,撿了起來。
他一目十行的能力,短短几秒,就已經看完了信。
男人指尖頓了頓,眼底情緒一寸寸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