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們，都是膽小鬼
盛宴庭握柴的手頓住，下頜線條緊繃，「喬月，你是真當我他媽是柳下惠？」
她眨巴著眼剛想說點什麼，他卻忽地站起來，火也不生了，抬腳就走，火氣十足地扔下一句：
「我看你壓根不餓！」
「哎哎哎，別啊！」喬月連忙舉手投降，帶著笑意往後退，「是真的餓了。稀飯配醬油，行不？」
盛宴庭腳步微頓，似乎沒想到她會要求得這麼低。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眸色不明，像是在權衡。
「出去，我來做。」他說。
喬月樂顛顛地退到門口，靠著門框偷看他背影，眼裡是藏不住的笑。
看著盛宴庭背對著她彎腰淘米，白色襯衫勾勒出他精瘦的腰身，袖口半挽著，露出青筋爆棚的小臂。
他高大挺拔，氣質凜然，即便是個背影，也能叫人怦然心動。
下完米，他又拿出幾個雞蛋敲進碗裡，又把煤炭爐子上的水壺拿開，放了鐵鍋上去。
喬月唇角彎起笑意，看來他還要做個菜。
沒想到他還挺心疼她的，懂得給她加個菜。
男人很快就做了一盤炒雞蛋出來。
然後他把廚房收拾乾淨，熟練又自覺。
喬月拿起筷子去吃他的炒雞蛋，嫩又香，好吃得她眯起眼。
她只會簡單的菜，說白了，就是水煮，菜洗完，直接下去水裡煮，然後撈起來加醬油，麻油，調料啥的。
其實，她害怕炒菜，每次下油下去，等下下菜的時候，鍋里總會彭的一聲，還會濺油，很是嚇人。
看來盛宴庭會做飯，挺好的，夫妻總該有一個會做飯。
她笑得眼尾生春，嘴角彎出一個撩人的弧度，「盛宴庭，你要不要嘗一口？」
盛宴庭坐在老舊的木凳上，身後是斑駁發潮的廚房牆。
門口的風拂過他軍綠色的襯衣，領口微敞，露出堅實的鎖骨與淺淺的喉結。
他低頭點了根煙，唇線緊抿，煙霧從他指尖繚繞升騰，模糊了那張刀刻般冷峻的臉。
「你自己吃。」他語氣淡淡，眼神卻藏著幾分不自然的迴避。
喬月吃了大半盤炒雞蛋，還剩下幾口。她眸光一轉，像只狡黠的狐狸，端著盤子，踩著拖鞋踢踢踏踏走近男人。
她今天穿著一條舊布裙子，腰身卻纖細勾人。
裙擺一動，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帶著若隱若現的撩撥。
她蹲下來，將那夾起的炒雞蛋輕輕遞到他唇邊。
蛋香溫熱，混合著她身上的淡淡皂角清香，一瞬間衝破男人五感的防線。
盛宴庭指間的煙輕顫了一下。
她輕聲呢喃，「你，真不吃嗎？」聲音軟糯，眼神卻亮得像貓眼石，勾人心魄。
這一刻，她遞的不是炒雞蛋，是試探，是引誘，是明晃晃的挑釁。
盛宴庭忽然抬眸，眼裡沉得能滴出墨來。
他沒夾煙的那隻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唔！」喬月輕呼一聲，手腕被他鉗得發疼，「你幹嘛？討厭死了！」
他的手指骨節分明，勁道十足。
黑眸眯起，像極了蓄勢待發的野獸：「再亂勾試試？」
喬月挑眉一笑，不甘示弱。
她沒筷子的那隻手輕輕貼上他的胸膛，指尖緩慢往下，越過胸肌，滑向他緊繃如鐵的腹肌。
薄薄的布料阻擋不了肌肉的紋理。
她感受到他瞬間繃緊的身體，像獵豹被激怒前一秒的蟄伏。
「喬月。」他的嗓音低啞，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她的名字，帶著隱忍和警告。
她眼神卻越發諷刺，指尖停在他皮帶扣上，沒再往下動分毫。
「盛宴庭，你就是個膽小鬼。」她語氣緩慢卻咄咄逼人，「你明明喜歡我，卻不敢承認。」
他們是領了證的夫妻，床不過是一張紙的距離。
她看得出他對她動情，只是死死地壓著。
他咬緊後槽牙，指節因用力泛白。
喬月忽然冷笑：「是不是以前被哪個女人傷得太狠？所以你現在躲我，怕自己再栽一次？」
話音落下的瞬間，男人眼底像被點燃了火。
他忽然收緊她的手腕，仿佛要將她的挑釁碾成碎骨，「想知道是誰？」
他語氣極冷，骨子裡卻透著一股沒說出口的恨。
她疼得眉頭一皺，卻仍不服輸地仰頭看他，「看來真被我猜中了。」
他眸光微閃，忽而嘴角冷冷一勾：「你看，你也是膽小鬼。」
喬月一愣，未明白他話里的深意。
她是膽小鬼？笑話！
可盛宴庭那深沉冷峻的臉，配著他的話，像是在揭她心底不願面對的某種真相。
她不想知道他曾愛過誰。她怕一旦知道，她所有的自信和主動都成了笑話。
喬月忽然覺得沒意思了。
她的手慢慢從他皮帶扣上滑下，像是撤退的兵將。盛宴庭也在那一瞬，鬆開了她的手腕。
空氣里，殘留著炙熱與疼痛的餘溫。
她端起那隻還剩半盤炒雞蛋的盤子，站起身，垂眸掩去眸中的情緒，訕訕退了出去。
廚房的光映在她的裙角上，剪出一道纖細孤單的影子。
盛宴庭坐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唇邊菸頭閃著微弱的火光。
漆黑的眼眸里，情緒翻湧。
不知過了多久，最終，回歸於沉寂、幽暗。
*
喬月吃完了炒雞蛋，胃裡卻像被一隻小手擰住，疼得一陣緊似一陣。
但她一直強忍著，和盛宴庭吃了午飯，她讓盛宴庭收拾碗筷，說晚點她在洗。
畢竟盛宴庭煮飯了，那麼她理應洗碗。
她起身時，腰肢纖細卻帶著點虛軟。
盛宴庭的眼神一凝，注意到她唇色發白，額角沁出細汗，像是強撐著什麼。
她剛走出幾步，腕骨就被他一把扣住。
「哪裡不舒服？」男人嗓音低啞，聽不出情緒，卻讓人心口一震。
喬月停住腳步，偏頭看他。
他逆光而立，軍裝袖口挽到手臂中段，露出小麥色肌肉線條，扣著她的手骨感分明，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那一刻，她突然有點鼻酸。
「你別管，不然我又忍不住想撩你。」她試圖用慣常的輕浮掩飾脆弱。
盛宴庭眉梢微挑，冷笑：「你撩得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