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直追隨正義
單調的黑色古樹填滿了整個房間，只有幾張獸皮為這個空間增添了一些色彩。
陸清雪坐在椅子上，斜靠著椅背，手裡拿著一個茶杯，面對著一個瘦削的男人。
她面前的這個男人是她的弟弟。
陸清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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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面容清秀，五官端正且立體，總是帶著溫和的笑容。
他的身體也沒有健壯的肌肉，對於一個騎士家族的人，來說顯得過於瘦弱。
陸清雪有些煩躁，不時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又拿起來。
會客廳已經安靜了這麼久，她不知道她的父親和蘇哲一直在討論什麼。
「姐姐，稍微冷靜一下。」陸清瑜微笑著說，似乎看出了陸清雪的不安。
陸清雪看著陸清瑜，稍微調整了一下情緒，聳了聳肩，對她的弟弟說：
「看來你是有什麼事想和我談談？」
「說吧，你和父親到底想幹什麼？」
把陸清瑤叫回來討論婚約，甚至還把蘇哲也召喚來了。
陸清雪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更改婚約的對象。
但她的父親把她排除在外了，這讓陸清雪更加困惑。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呢？
陸清瑜拿起陸清雪那杯還剩些茶的杯子，換了一個新的，重新倒上熱茶，微笑著。
在這個極其寒冷的地方，一杯熱茶簡直太美妙了。
他把熱茶推到陸清雪面前，像是隨口提起一個話題般說道：
「姐姐，你判斷正義的標準是什麼？」
陸清雪皺起了眉頭，有些不解。
「為什麼問這個？」
「你比我年長，你應該更清楚父親以前，是什麼樣的性格。」
聽到陸清瑜的話，陸清雪低下了頭，仿佛陷入了一段久遠的回憶。
在她很小的時候，陸家還不在帝國的北部邊境，所以她對童年的印象非常深刻。
那時，索爾八世剛剛登基，正是需要籠絡人心、鞏固地位的時候。
當年，陸格安也是奧布里皇帝的得力助手之一。
但他對正義的執著，甚至比現在的陸清瑤還要極端。
甚至已經到了病態的程度。
他的眼裡容不得任何邪惡。
一旦出現不符合他正義標準的存在，就會被他徹底剷除。
作為一個政治家，陸清雪自然了解貴族之間的事情。
有那些做慈善、幫助窮人的仁慈貴族，但也有不少剝削工人、作惡多端的貴族。
如果讓陸清雪給出一個判斷善惡的標準。
那就是以行為來判斷，而不是意圖。
但那時的陸格安卻不一樣。
即使是那些做慈善的貴族，一旦陸格安知道他們的動機不純。
那麼這位強大的騎士，就會讓他們嘗嘗他利刃的鋒利。
所以這種執著已經不能再被稱為正義了。
然而，當時還年幼的陸清雪並不懂這些。
她就像一個普通的女兒一樣，崇拜著她高大的父親。
直到奧布里皇帝覺得陸格安這種，極端的正義已經無法控制。
於是他讓陸家搬到了北部邊境，派他們去守衛這片寒冷的土地。
雖然守衛北部邊境，仍然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職位，但對於當時的陸格安來說，這無異於皇帝對他的不信任。
於是，陸格安覺得自己的信仰，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他一直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但當連他追隨的君主，都認為他滿身錯誤時，堅持這種正義感還有什麼意義呢？
搬到北方之後，陸格安開始收斂自己的行為，在這裡廣泛招募學徒，推廣他的騎士學派，全心全意地守衛北部邊境。
他的正義不再那麼極端，甚至似乎他已經忘記了，曾經心中的那份正義。
後來，隨著陸清雪逐漸長大，她的弟弟陸清瑜，也逐漸展現出了他的才華和鋒芒。
最後，陸清瑤出生了。
陸清雪很喜歡這個妹妹，但不知為什麼，她的父親和陸清瑜似乎都在迴避這個妹妹。
直到陸清瑤長大，展現出了她與眾不同的能力。
正義之心。
結果，陸清瑤從小就沒有得到過父母的愛。
曾經正義的陸格安已經不再正義，所以陸清瑤的出生，對陸格安來說，更像是一種嘲諷和恥辱。
至少，陸清雪曾經是這麼認為的。
「那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呢？」
「這似乎和陸清瑤與蘇哲的婚約沒有關係吧。」
陸清瑜搖了搖頭，神秘地笑了笑。
「不，當然有關係。」
「他們之間的婚約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聽到陸清瑜的回答，陸清雪很困惑。
她盯著陸清瑜，盯著這個說出如此驚人之語的弟弟。
「為什麼？」
氣氛突然降到了冰點，仿佛連空氣都能結成冰晶。
陸清瑜嘆了口氣。
「現在是時候讓你知道一些事情了。」
「你真的認為陸清瑤的正義之心，只是一種普通的天賦能力嗎？」
聽到弟弟的話，陸清雪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變得極其嚴肅。
陸清瑜繼續平靜地說道：
「如果你讀過關於正義女神的描述，那麼你就會覺得那位女神，和陸清瑤是多麼的相似。」
「同樣極端的正義，同樣判斷善惡的能力。」
陸清瑜冷酷的話語，一字一句地傳入陸清雪的耳中。
陸清雪全都明白了。
為什麼她的父親一直對陸清瑤保持沉默。
為什麼他們想要解除陸清瑤與蘇哲的婚約。
「因為陸清瑤需要不斷地，保持這種正義感，所以絕對不能有任何人影響她。」
蘇哲就是那個可能會影響她的人。
陸清瑤不能喜歡任何人，她不能欽佩任何人。
一旦產生那些不必要的感情，她心中的正義就會產生偏差。
這就是為什麼陸清瑤從小，就沒有得到過親情的關愛。
至於那種虛幻的愛情呢？
呵，她的未婚夫是蘇哲。
如果是過去的蘇哲，這樁婚姻可以毫無問題地繼續下去。
因為討厭蘇哲的陸清瑤，根本不會讓他影響到自己的正義感。
但現在，蘇哲正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陸清瑤。
任何人都能看出陸清瑤對蘇哲的感情，已經逐漸發生了變化。
「所以，她必須始終在心中保持絕對的正義。」
「……是這樣嗎。」
陸清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嘲諷地看著陸清瑜。
「你和父親想讓陸清瑤成為那位正義女神？」
「不是我，是父親。」
陸清瑜糾正了陸清雪的錯誤，冷冷地笑了笑。
「從始至終，父親一直都是那位女神的追隨者。」
「從未改變過。」
……
「多麼荒謬。」
陸清雪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悲哀。
「在我眼裡，他也從未改變過。」
「雖然我知道他不是為了謀取私利，但現在，他的行為更讓我厭惡。」
嗖！
一把銀色的匕首，瞬間抵在了陸清瑜的喉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