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中饋易主
天剛蒙蒙亮,賀元崢就起身了。
季羨假裝熟睡,聽著他穿衣、洗漱的聲響。
直到房門關上,她才睜開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季羨快速梳洗完畢,只想儘快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表小姐,少爺說您用完早膳可以直接回府。"
"馬車已經備好了。"
秋風恭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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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羨點點頭,匆匆吃了幾口就起身離開。
馬車駛回賀府的路上。
她一直掀著帘子看外面的街景。
仿佛這樣能汲取一些自由的空氣。
回到聽竹院,綠茵早已焦急等待。
見季羨回來,她立刻迎上前:」小姐,您沒事吧?昨晚賀少爺派人將我送回來,說您留在別苑,我擔心的一宿沒睡。"
季羨勉強笑笑:"我沒事。府里可有什麼動靜?"
「秋風讓我坐著轎子回來,賀夫人只將我當做了你,但並沒有來傳人。」
「老夫人派玲瓏過來送了些補品。」
綠茵壓低聲音。
"三小姐從護國寺回來就被夫人罰禁足,。"
季羨並不意外。
賀知秋明目張胆地勾引楚易,受罰是必然的。
只是不知道楚家那邊會有什麼反應。
「表小姐。」
院外傳來秋風的聲音。
綠茵匆忙出去,不一會回來。
回來時手中多了一個錦盒。
」小姐,賀少爺派人送來這個。"
「打開。」
季羨出聲。
錦盒打開,裡面是一支精緻的白玉簪子。
簪頭雕著小小的茉莉花。
賀元崢似乎極為喜歡茉莉花,送給她許多物件上都有茉莉花。
只是,她不喜歡茉莉。
更喜歡海棠,花姿瀟灑,花開似錦。
綠茵小心翼翼地問:「要收起來嗎?"
季羨合上錦盒:」放到妝奩最底層。"
她不想看見它,那只會提醒她自己的處境。
午後。
季羨準備去萬壽堂抄寫經文,前面傳來一陣喧譁。
她站住腳步,便見幾個婆子押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往外院方向去。
"春桃?「
季羨看著不遠處道。
綠茵連連點頭說:「小姐,真是三小姐身邊的春桃!"
"綠茵,你去打聽一下,三小姐和夫人之間發生了什麼。"
綠茵領命而去,很快帶回消息。
賀知秋被禁足後,一直嚷嚷著是賀夫人不公平。
月姨娘求了賀老爺前去求情。
賀夫人和賀老爺大吵了一架,賀老爺甩袖離開。
在萬壽堂,浸毒的蓮子事情也被翻了出來。
這深宅大院,素來沒有不透風的牆。
那日在小廚房,季羨沒有將事情鬧大。
但暗地裡,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只怕她們還沒出小廚房。
小廚房發生的事情,賀夫人已經知道了。
賀知秋丟車保帥,把責任都推給丫鬟春桃。
「表小姐,表小姐救救我!」
春桃看到季羨站在此地,只想著抓根求救的稻草。
季羨上前兩步。
「表小姐,夫人的命我們將春桃壓去外院。」
「夫人下令要打三十板子,發賣出去!」
婆子開口道。
「我跟春桃也算是舊識,她被發賣以後定然見不了面,容我跟她說兩句話。」季羨語氣輕柔的開口。
季羨在賀府的風評不錯,素來對下人友善,沒有架子。
婆子也願意給她這個面子,往旁邊讓了讓。
春桃軲轆一下跪在季羨面前求饒道:「表小姐,您救救我!以後春桃當牛做馬報答您!」
季羨微彎腰,用只有她和春桃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綠茵是你能欺負的?」
春桃一愣,那日她在萬壽堂的小廚房踩綠茵的手....
春桃瞬間反應過來道:「是你!?」
季羨諷刺的看著她。
那浸了毒的蓮蓬,季羨故意丟在梅林里。
又在暗處看到素秋匆匆撿了去。
「我跟你拼了!」
春桃大喊一聲,衝著季羨撞來。
季羨早已經預料到春桃的舉動,先避開一步。
春桃一頭栽倒在地,額頭上染滿了血。
婆子連忙上前將她拿下。
「你這個賤蹄子,真是不知好歹!」
婆子衝著春桃的臉上左右開弓,打了兩個巴掌。
「表小姐,我們先帶春桃去外院領罰。」
季羨示意綠茵。
綠茵將碎銀子遞給婆子道:「嬤嬤下差也好買點酒喝。」
「老奴謝過表小姐。」
婆子們紛紛道謝。
季羨頷首,轉身往回走。
「小姐,不去老夫人處了?」
綠茵不解的問。
「明日再去。」
季羨說罷,往聽竹院的方向而去。
傍晚時分,季羨正準備用晚膳。
突然聽到院門被推開的聲音。
她抬頭,看見賀元崢負手而立,月光為他鍍上一層銀邊。
季羨慌亂起身。
賀元崢就這麼進了她的院子,不知有沒有被人看到......
賀元崢走進來,目光落在桌上的飯菜上:「就吃這些?"
季羨的晚膳很簡單。
一碟青菜,一碗清粥。
"我晚膳素來用的清淡。」季羨低聲道。
她這個身份在賀府尷尬,有新鮮的膳食,已經屬實不錯。
賀元崢皺眉,轉頭對秋風道:"去廚房,讓他們重新做幾道菜送來。
秋風領命而去。
賀元崢在桌邊坐下,抬頭看了她一眼問:"簪子不喜歡?"
季羨一愣,隨即明白他是指那支白玉茉莉簪。
答非所問,季羨道:「好看。」
兩人沉默了起來,安靜的掉根針都能聽見聲響。
「過兩日我要離京,正好路過白鹿書院。」
季羨瞳孔一縮。
「我會代替你去探望季暮。」
秋風帶著飯菜回來,賀元崢卻起身離開:"我還有公務,你吃吧。"
季羨送他到院門口,看著他修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滿桌佳肴她卻毫無胃口。
賀知秋被關在祠堂,不讓任何人探視。
每日只送三餐。
事情,到底要拿出個章程。
月姨娘去求見賀夫人三次都不得見。
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團團轉的時候。
賀夫人傳話讓眾人去正廳議事。
正廳。
賀夫人端坐主位,茶盞重重一磕:「今日請老爺來,是為賀知秋在護國寺的醜事!」
她冷眼掃向跪地的賀知秋,「勾引楚家公子,壞我賀家體面,你可知罪?」
「父親明鑑!我只是偶遇,絕無逾矩……」
賀知秋看向賀老爺,伏地啜泣。
她趴在地上一副弱不禁風,受盡折磨的樣子。
「絕無逾矩,楚家會點名求娶?」
賀夫人冷笑了一聲。
聽見此話,賀知秋眼睛一亮。
看見賀知秋的反應,賀夫人冷笑一聲說:「忠勤伯爵府來人,說要求娶三小姐,賀知秋為側室!」
「妾?」賀知秋尖叫一聲。
她大力的搖頭,嫌棄的說:「我才不要做妾!」
在場的唯有月姨娘是賀老爺的妾室。
賀知秋此舉無意是在打月姨娘的臉。
月姨娘反應飛快,她開口道:「夫人,這其中定然有什麼誤會。知秋之前從未見過楚公子,求娶可能是因為知道我們家知秋到了適婚年齡,待字閨中。」
「所謂一家有女,百家求,這實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就是如此!」
賀知秋重重點頭。
「在護國寺後山干出那等醜事,你竟然還敢在這裡撒謊?」
賀夫人冷冷的看著賀知秋。
「父親,女兒冤枉!女兒根本沒有去護國寺的後山!在山門,夫人讓女兒回馬車上拿帕子,歸途看見梅花開的正盛,便折了幾支,想供奉在神前。」
「誰知,夫人直接讓人將我拿起,回府後便將我關進祠堂。」
「女兒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說罷,賀知秋低聲哭泣了起來,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為何承認見過楚易?」
賀知秋臉上慌亂一閃而過。
「知秋應以為夫人說的是去年花燈節,曾經偶遇過楚公子。」月姨娘插話。
「是是是!」
賀知秋連忙點頭。
「此處有你說話的份?」
賀夫人瞪向月姨娘。
月姨娘立刻跪下,柔弱可憐的說:「妾身知錯。」
「本就是各抒己見,有什麼錯不錯的!坐下說話。」
賀老爺後半句顯然是說給月姨娘的。
賀老爺轉而看相賀夫人開口問:「凡事講究個理字,夫人,可有知秋與楚易私相授受的實證?」
「昨日素秋親眼所見。」
「素秋是夫人的人,不能為證!」
賀知秋大聲的說。
賀夫人冷笑一聲:「張婆子,把東西呈上來!」
張婆子上前,遞上玉佩。
賀夫人指著那玉佩說:「此玉佩是伯爵府楚易的!為何會出現在你身上?」
賀夫人冷冷質問。
「這玉佩不是我的!」
賀知秋立刻反駁。
她一向有野心,要嫁到簪纓世家為正妻。
剛才賀夫人說楚家讓她做姨娘,賀知秋當然不願意。
索性,一切都不承認,也好解了當前的困境。
「夫人,老奴查證,這玉佩……是表小姐的。」
張婆子的聲音落下。
全場譁然。
賀夫人臉色驟變:「胡說!在護國寺那日分明戴在賀知秋的腰上!」
「父親,那玉佩就是季羨的,我根本什麼楚易楚難的!」
賀知秋氣焰立刻高漲起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季羨身上。
「羨兒,這是怎麼回事!」
賀老爺也看向季羨,眼神幽長。
似乎是在透過季羨看什麼人。
「回姨母,姨夫,這玉佩,的確是我的。」
「羨兒,你何時見過楚易?」
賀老爺蹙著眉頭問。
季羨搖頭說:「從未。」
「那你如何...」
賀老爺話沒說完,意思卻明朗。
是問季羨如何有楚易的玉佩
季羨上前,從張婆子手中拿過那白玉佩。
「這玉佩是老夫人送給我的,前些時日不知為何丟了。」
「若是姨夫不信,盡可以請老夫人為我作證。」
季羨聲音落下,玉佩又放回托盤中。
月姨娘暗暗咬牙,心中咒罵下人辦事不利。
去季羨房中偷玉佩,竟然偷了老夫人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