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金陵風波
京城。
賀府,書房。
賀元崢捏著眉心,靠坐在椅背上,書案上是畫了一半的丹青。
「公子,有金陵的來信。」
秋風拿著信箋走了進來。
賀元崢抬頭。
「元崢哥哥。」
靜嫻公主的聲音響起,便見她拎著裙擺從外面走了進來。
賀元崢眼神示意,秋風快速將信箋裝進袖中。
「這麼晚,你怎麼過來了?」
賀元崢聲音中帶著一絲絲關心。
「我讓小廚房做了糕點給你送來。」
靜嫻從食盒中拿出糕點,擺在賀元崢的書案。
賀元崢微微失神。
突然想起,那日母親來為他送糕點。
季羨慌亂的躲進書案下的場景。
「元崢?賀元崢!?」
賀元崢從靜嫻公主的呼喊聲,回過神。
「元崢哥哥,你怎麼了?」
靜嫻公主的臉上帶著疑惑之色。
賀元崢一笑道:「無事,最近公務繁忙有些累。」
「那我去給父皇說,讓他不要讓你這麼累!」
賀元崢道:「職責所在。」
靜嫻抿唇,擔心的看著賀元崢道:「我心疼你嘛。」
看著面前的靜嫻,賀元崢不知為何,突然想到了季羨對他撒嬌時的樣子。
一時間心情有些煩躁。
賀元崢道:「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歇息吧,你的身體不宜勞累。」
靜嫻公主點頭道:「你也早點休息,不許讓自己累著!」
賀元崢微頷首,靜嫻這才滿意的帶著丫鬟離開。
書房中又恢復了安靜。
賀元崢問:「是季羨的信?」
「是大小姐的。」
秋風回答。
賀元崢接過信箋,放置於書案一旁。
他起身站在窗邊,正好可以看到靜嫻公主走遠的背影。
「算時間,表小姐明日就該起程回來了。」
秋風低聲說。
夜色,突然不似剛才那般平靜,風不知在何時起來。
孫有志拎著一壺酒,邊走邊喝身形搖搖晃晃,一看便知醉酒。
「孫管家,大小姐將王氏的心腹都發賣了,您卻還能穩坐釣魚台,真是讓奴婢好佩服。」
與孫有志同行的丫鬟扶著他的胳膊,嘴上說著恭維的話。
孫有志一揮手說:「老子是誰,老子可是孫有志!誰敢將我趕出去!」
「是是是!孫管家當年可是夫人的人。」
「就算是大小姐,也得看在夫人的面子上,給您兩分面子的。」
「那個病秧子?我要指著她,這輩子也翻不了身。」
孫有志口無遮攔。
而他口中的病秧子,大抵是說季羨的母親。
季羨母親離世前兩年,經常纏綿病榻,藥罐子隨身。
「那孫管家可是有什麼奇遇?」
丫鬟嬌笑著說話。
孫有志哈哈大笑了兩聲道:「還是爺的命好!有人上趕著給爺送錢!」
「誰給您送錢了?」
孫有志在嘴上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隨即又道:「有人想買那個病秧子的命!買東西拿什麼買,當然得給錢了!哈哈哈」
說罷,孫有志又大笑了起來。
藏在暗處的季羨,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孫有志摟著丫鬟離開後。
季羨慢慢走了出來。
如孫有志所說,他是跟著她母親嫁過來,從一個管事的做到了管家的位置。
她母親去世後,孫有志在王氏上位後,在王氏面前獻殷勤,聽王氏的吩咐,追季羨追到京城。
以他做下的事情,就算是季羨有宰相肚子,也絕不會再用孫有志。
白日裡那一番,不過是讓孫有志安心。
季羨想從他嘴中知道,她母親到底是怎麼沒的,是誰在背後算計!
孫有志與丫鬟進了房後。
不一會丫鬟悄悄出來,對著季羨跪拜後離開。
綠茵換上了一身白衣,頭髮披散在肩頭,加之夜色濃重,很難讓人不害怕。
綠茵悄悄將孫有志的房門打開,走了進去。
不一會,孫有志驚恐的大叫聲,從房間中傳來。
翌日清晨。
季家沉浸在一片白色氛圍中。
按照習俗。
亡故後三年周年要舉辦祭奠。
從靈音寺請了師傅來做法事。
孫有跑蒼白著臉,跑前跑後的忙。
「大小姐,一切準備就緒了,現在可以去祠堂了。」
孫有成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季羨換了一身素衣,她出門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孫有志問:「孫管家昨日沒有睡好?」
孫有成看到季羨,眼底閃過一抹驚艷之色。
季羨生的貌美,這一身素服更是將她襯托的,出淤泥而不染。
「昨日有些失眠,不礙事。」
「大小姐,現在可以過去了。」
孫有志垂眸,掩蓋眼底的情緒。
從知道王氏和徐強的事情被揭穿後。
孫有志心中冒出了一個想法。
如今,季峰入不得族譜。
季暮又不在金陵。
如今,這個季家,唯一的主人是季羨。
若是,他娶了季羨,他孫有志豈不是就得道升天!?
這個想法在孫有志的腦海中轉來轉去,如同滾雪球般越滾越大。
季羨嗯了一聲,有春喬扶著往祠堂走去。
祠堂中,白蠟已經燃起。
青煙繚繞中,季羨看向父母的牌位。
季羨跪在牌位前,袖中那張泛黃的紙足有千斤重。
墜得她心都頓頓的疼。
"大小姐,法事的時辰到了。"
孫有志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刻意放輕卻仍帶著一絲急迫,他躬著身子,目光卻瞟向春喬。
春喬低著頭,脖頸後的淤青在素衣領口若隱若現。
季羨頷首示意開始,僧人誦經聲剛起。
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小廝慌慌張張衝進來:"大小姐!庫房走水了!"
孫有志猛地抬頭,裝作驚訝的樣子。
季羨瞥見他的異樣,淡淡道:"孫管家帶人去救火,這裡我來主持。"
"這..."
"去。"季羨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走水的時間,比他交代春喬的提前了!
孫有志咬牙應聲退下,臨出門前狠狠剜了春喬一眼。
火勢並不大,半炷香便撲滅了。
孫有志回來時,季羨正將最後一張紙錢投入火盆。
火星噼啪炸開,映得她側臉忽明忽暗。
"燒了庫房西南角的舊帳冊?"
季羨突然開口。
孫有志渾身一震,冷汗順著脊樑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