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回京


  賀元崢動了動手指。

  秋風將一個帳本遞到曹程的面前。

  「此乃,季昌偷逃商稅,私放印子錢的證據,收押候審。」

  賀元崢的聲音落下,二叔公一臉灰敗地跌坐在地。

  差役上前抓人,季正明攔在季昌身前道:「不許抓我爹!」

  「好一出父親情深。」

  賀元崢的聲音慢條斯理地響起,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嘲諷之色。

  

  「季正明,收押,候斬。」

  甚至連公堂都不上,直接處斬。

  眼觀鼻鼻觀心站在一旁的曹程,心中卻不似臉上這般平靜。

  季羨聽了賀元崢的處罰亦是一愣。

  季正明怔愣過後看向賀元崢,大喊道:「我沒有犯法,憑什麼處斬我!」

  曹程揮手,便有差役上前,一把將季正明按在地上。

  季正明掙扎著大喊道:「你這是徇私舞弊!我不服!」

  「表哥。」

  季羨輕聲喊賀元崢。

  她雖想讓季正明吃些苦頭,但也不至於要了他的命。

  「覺得冤枉?」

  賀元崢看向季正明問。

  季正明重重點頭說:「冤枉!」

  「曹大人,我冤枉啊!」

  季正明的臉貼著地,他用力扭著頭看向一旁的曹程。

  曹程冷哼了一聲道:「冤枉?若是你冤枉,那竇娥都要冤醒了。」

  「季正明,三年前你醉酒在城西殺死一個戲子的事情,你可還記得?」

  曹程冷聲質問。

  慌亂在季正明的臉上閃爍,猶豫了兩息,他搖頭說:「我沒有!我沒有殺人,是你們合夥誣陷我!」

  「兇手在屍體身上留下掐痕,兇手的右大拇指比食指短上一截。」

  「將他的手打開,一看便知!」

  曹程的聲音落下,差役將季正明的手拽出來,季正明拼命地想要攥拳,奈何他力有不逮。

  手指攤開暴露在眾人眼中,他右手大拇指比食指要短上一截,與常人有異。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曹程冷著聲音看向季正明。

  季正明一臉灰敗。

  「將人帶走!」

  曹程發話。

  季正明被人拖走。

  季正明一行帶來的小廝見此,樹倒猢猻散。

  曹程對著賀元崢雙手抱拳道:「下官去審理季昌一案,告退!若是首輔有事要下官辦,只管差人來府衙帶句話。」

  「嗯。」

  賀元崢哼了一個單音。

  曹程恭敬的退後兩步,方才轉身離開。

  「表哥一早就知道季正明有命案在身?」

  季羨看著賀元崢發問。

  「嗯。」

  賀元崢嗯了一聲,起身往屋中走。

  季羨扯了扯嘴角,合著只有她自己被當猴耍了?

  噗嗤一聲,秋風忍不住笑了。

  「秋風,你怎麼跟我說。」

  季羨鄙視的看著秋風,無語的開口。

  昨天以為賀元崢對她落井下石,今日一看她還小人之心了?

  「表小姐也沒有問我。」

  秋風無辜。

  「你..你還我娘!」

  一道童稚的聲音響起。

  季羨抬頭,便見那日在摘星閣遇到的季峰狠狠的瞪著自己。

  沒想到他還在季府。

  「你還我娘!還我娘!」

  季峰大喊著衝上來。

  綠茵在距離季羨五步遠的地方將他制服。

  「你娘咎由自取,關我們家小姐什麼事!」

  綠茵氣氛的對季峰低吼。

  「若不是你回來,我娘又怎麼會被下大獄,還有吳嬤嬤怎麼會死了!都是你!你這個害人精!」

  季峰指著季羨大喊大叫。

  「看來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季羨慢慢開口。

  「我...我...」

  季峰被問的說不出話來。

  王氏曾經千叮嚀萬囑咐地告訴過季峰。

  讓他裝作自己不知道王氏是他的生母的事情。

  「小姐,我這就讓人將他趕出去!」

  綠茵對著季羨開口說道。

  看著與王氏有幾分肖像的季峰,季羨道:「將他送還王家。」

  「我不要,我不走!我姓季,這裡是我的家!」

  季峰眼眶中蓄滿了淚水。

  「小姐,你可不能心軟!王氏費盡心機將小公子從族譜上除名,為的就是這個!」

  綠茵低聲同季羨說話。

  「小姐,我這就把他送還王家!」

  綠茵說罷,不等季羨說話,扯著季峰就往外走。

  當年她與季暮的情形比之季峰要艱難多了。

  ......

  翌日。

  碼頭的船上已掛起賀字燈籠。

  季羨對著父母的牌位磕頭。

  當年,他父親從季氏分出自立門戶,族譜卻是沒有刻下。

  將新刻的族譜呈在祠堂中,族譜上只有她父母的名字,其下只有她與季暮的名字。

  賀元崢站在船頭,看著那道纖細身影踏步向他走來,腰間玉佩被江風吹得叮咚作響。

  看著季羨由遠及近,賀元崢對她伸出了手。

  季羨抿唇,素手放在賀元崢的手上,他輕輕一帶,季羨人已經落到了船上。

  船離岸時,季羨望了一眼季府的方向。

  她母親是從京城嫁到金陵。

  不論是孫有志與吳婆子皆是從京城過來的人。

  她母親的死,是季羨心中的一根刺。

  次番回京城。

  其一是因為暮兒還在賀元崢的掌控之下,她不得不就範,

  其二便是季羨要查一查害死她母親的背後之人究竟是誰!

  「捨不得?」

  賀元崢的聲音在頭頂上響起。

  季羨收回目光道:「貓兒狗兒都戀家,更何況是人。」

  「賀家也是家。」

  賀元崢低沉的聲音響起。

  季羨一愣。

  心中暗想,賀家才不是她的家。

  從金陵走水路,潮濕的江風吹得人渾身潮濕。

  這是季羨第一次坐船,她吐得昏天黑地。

  賀元崢見此,命人在下個碼頭停船,改走陸路。

  「你再忍忍,再有三個時辰便能到碼頭。」

  賀元崢的眉毛緊緊地蹙著。

  這是季羨第一次在賀元崢的臉上看到無能為力。

  季羨吐到臉色蒼白得如同白紙一般。

  「喝點茶。」

  賀元崢端著茶送到季羨面前。

  又是一個浪襲來,船輕輕地搖晃起來。

  季羨又是一陣嘔吐,口中苦澀難聞,要將苦膽給吐出來。

  「將船開穩一些!」

  賀元崢對著外面大喊一聲。

  素來胸有成竹的賀元崢,竟然也有這一面。

  季羨想笑。

  但是還沒笑出來,胃中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