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非賀家嫡子不嫁
春日宴。
靜嫻公主的馬車已停在賀府門前。
她提著鵝黃裙裾直闖茂軒院,腰間玉佩撞得叮噹作響:"元崢哥哥必須與我同去春日宴!"
"公主,公子當真還未痊癒......"
秋風苦著臉攔在廊下。
昨日見賀元崢調戲季羨時,分明利索得很。
"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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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嫻冷聲開口。
"父皇若是再問我準備何時出嫁,我就說非賀家嫡子不嫁!"
話音未落,賀元崢披著墨色大氅推門而出。
他眉宇間帶著些不悅道:"公主慎言。"
「元崢哥哥,你知道的!我與平南王世子是指腹為婚,我本就不願意的!」
靜嫻公主上前挽著賀元崢的手臂撒嬌。
「你就隨我去參加春日宴!你是父親最看中的臣子,父親定然會同意的!」
靜嫻公主輕輕地搖晃著賀元崢的胳膊。
"公主萬不可再說這些糊塗話,你與平南王世子的婚事,是先皇所定。我自始至終將你看作妹妹。"
賀元崢臉色嚴肅地抽回手臂,墨色大氅在風中揚起凌厲的弧度。
靜嫻公主的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她道:「元崢哥哥以前都是喚我嫻兒,為何突然就變了?是不是因為...」
「我只將嫻兒當做妹妹來照看,今日公主說了不該說的話,以後我面前便只有公主。」
賀元崢的聲音不大,但儘是嚴肅。
靜嫻公主看著賀元崢,突然噗嗤一笑說:「我剛才跟元崢哥哥說玩笑話呢,元崢哥哥還當真了,這臉色嚴肅的是要嚇到嫻兒了。」
靜嫻公主話音已轉,她轉過身看向遠處。
眼底深處閃爍著隱忍之色。
她一直都知道,賀元崢只是將她當做妹妹看待。
這些年,賀元崢的身邊沒有女子,她便也只是以妹妹的身份陪伴在他身側。
但是昨日回宮,母后提及她已到了適婚年齡。
話里話外都是要讓她做好出嫁的準備。
她這才急匆匆去尋了賀夫人,說出內心深處的話。
再後來她在茂軒院看見,一向君子端方的賀元崢竟然將季羨圈在方寸之間。
兩人的關係,一看便知沒那麼簡單!
若是還想留在賀元崢身邊,她只能將剛才說的話當做玩笑。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賀元崢將視線從靜嫻公主身上收回來道:「時間不早了,公主要去參加春日宴,該動身了。」
「是啊,時間不早了。」
靜嫻聲音低沉地重複賀元崢的話。
她轉身對著賀元崢微微一笑道:「季羨不是要去參加宴會,正好我帶她一起。」
說罷,靜嫻公主抬腳往外走去。
「公子,靜嫻公主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樣。」
秋風低聲說話。
賀元崢微微蹙眉。
靜嫻的心思他一早就知道,已經儘可能地迴避了。
太后去行宮三年,亦是賀元崢安排讓靜嫻陪著去。
本想著,三年時間,靜嫻可以淡忘許多。
如今看來,是沒用。
「表小姐那裡..」
秋風欲言又止。
「讓人看著點,有事情立刻來報。」
賀元崢沉聲吩咐。
季羨站在銅鏡前,綠茵正為她系上最後一根宮絛。
淺青色的廣袖長裙襯得她膚色如玉,素淨卻難掩清麗。
"小姐這模樣,定能將那些貴女都比下去!"
綠茵笑著替她整理裙擺。
"此番進宮,我只求個平安。"
季羨微微嘆了口氣。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腳步聲。
「表小姐,公主的馬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靜嫻公主的八寶華蓋馬車擋在賀府的馬車前。
那是季羨原本準備乘坐的馬車。
珠簾掀起,靜嫻公主掃向季羨的時候,眼底冷的向淬了冰。
季羨提著裙擺踏上馬車。
車簾垂落,珠玉碰撞發出婉轉的脆響。
「季家表小姐今日穿得真好看。」
靜嫻端坐在主位,上下打量後扯了一個不打眼底的笑容開口。
「多謝公主誇讚。」
季羨施禮。
心中微微奇怪,昨日靜嫻對她還很是熱絡,今日怎麼感覺跟她搶了她什麼東西似的。
「聽說,你不僅做藥膳得心應手,泡茶亦是高手?」
季羨的茶藝...
不等季羨說話,靜嫻公主又逕自說:「我記得元崢哥哥貫愛喝廬山雲霧,正好我這裡有,你幫我泡上一盞如何?」
靜嫻公主直直地看著季羨。
「怎麼,你不願?」
「公主若不嫌棄我茶藝拙劣,我便斗膽為公主泡一盞。」
季羨臉上帶著笑意,輕聲開口。
茶具擺上桌,桌上放著一個小炭盆,上麵茶壺中的水已經滾燙。
季羨墊著帕子拎去茶壺,將茶盞溫熱。
馬車顛簸,溫盞的水漸出,落在季羨裸露的皮膚上,火辣辣的疼。
季羨恍若無察。
溫盞,泡茶的動作如行雲流水。
「公主請用茶。」
季羨將茶盞端起遞向靜嫻。
眼看著茶盞近在眼前,靜嫻公主閉上了眼睛,恍若睡著了一般。
指尖的溫度灼燙。
季羨保持著奉茶的姿勢,一直到宮門口。
靜嫻公主方才慢慢睜開眼睛,驚訝地看著季羨道:「剛不小心睡著了,你怎麼是個榆木腦袋不知先放下!」
說著將季羨手中的茶盞拿下,放到小桌上。
看著季羨指尖泛紅,眼底閃過一抹得意的光芒。
宮道兩側紅牆高聳,季羨垂眸跟在靜嫻公主身後。
幾個穿宮裝的宮女匆匆而來。
「靜嫻公主,皇后娘娘宣您。」
靜嫻公主嗯了一聲,徑直往前走。
季羨垂眸跟上。
趙嬤嬤說了,來了皇后需先去皇后的宮裡請安。
皇后所居棲梧宮。
宮女看靜嫻公主前來,連忙打簾。
季羨的腳步停在院中,等著丫鬟通稟後,皇后宣召。
指尖仍因方才奉茶的燙傷隱隱作痛。
她垂眸看著泛紅腫痕,忽聞身後傳來細碎腳步聲。
「你就是救了賀首輔的表小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