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宮宴
十指落在琴弦上。
剛觸及,指尖便傳來痛感。
「怎麼還不開始?」
靜嫻公主開口。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季羨的身上。
悠揚動人的琴音從季羨的手下傾瀉而出。
沒觸及一次琴弦,指尖便痛上一分。
皇后微微皺眉。
季羨這琴聲只能用悅耳來形容。
靜嫻公主亦是得意的看著季羨,等著琴聲落下,她被斥責。
只是這個想法剛在腦海中轉了兩圈。
不遠處傳來竹笛聲,與季羨的琴聲融合的相得益彰。
瞬間琴音變成了高山流水般美妙。
珍妃吹著竹笛慢慢走了過來。
眾人呼啦跪了一地。
已取罷。
季羨的琴亦收尾。
「起來吧。」
珍妃方才開口讓眾人起身。
季羨起身對珍妃娘娘行禮。
「珍妃娘娘莫不是與季羨有舊?第一次見面便送心愛的髮簪,這第二面便幫著伴奏。」
珍妃微微一笑道:「正好今日出門帶著竹笛,又恰巧聽見有人彈琴,手癢便即興來上一首,可打擾了皇后娘娘的興致?」
皇后娘娘淡淡一笑道:「你的竹笛是皇上都誇讚的,尋常想聽還聽不到,琴笛合鳴倒也別致,怎麼會壞了興致。」
季羨退回角落,雙手藏進袖中,指尖已滲細密的血珠。
「好了,今日御花園的花開的正宴,你們自行賞花。」皇后娘娘發話。
眾女,跪謝應是。
駱賓珊迎著季羨走來道:「那邊的花開的正艷,咱去瞧瞧?」
季羨剛要說話。
便聽見三皇子的聲音響起道:「季姑娘的手指受傷了,還是先去讓御醫看看為好。」
「三皇子。」
駱賓珊墩身行禮。
季羨也跟著照做。
「駱小姐自去賞花。」
三皇子微微頜首道。
駱賓珊深深看了季羨一樣,應是行禮後轉身離開。
季羨微垂著眸子,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三皇子突然伸手抓著她的手腕。
季羨嚇了一跳,想要收回已經來不及。
「三皇子!」
季羨低喊一聲。
顧衍行彎唇一笑道:「你這手生的這般好看,若是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不勞煩三皇子費心了。」
季羨掙扎。
「不費心,不過一句話的事。」
三皇子順勢送了季羨的胳膊,雙手背在身後。
顧衍行的話音落下,便有宮女奉著托盤上來。
「這帕子上浸了藥膏,你先用著。」
「多謝。」
季羨施禮,並未接過帕子。
顧衍行也不生氣,他道:「賀元崢的身體如何了?」
「表哥已無大礙。」
季羨再次回來。
「若是三皇子沒有事情交代,民女先告退了。」
已經注意到,有人向這半邊投來注視的眼光。
「季羨,我托賀元崢送你的禮物你可收到了?」
三皇子突然轉了話題。
季羨知道,他說的應該是那同心結玉佩。
「民女身份低位,當不得三皇子賞賜。」
季羨低聲開口。
三皇子挑眉。
如此看來,賀元崢將玉佩退回,是季羨本意。
不欲和他多說。
季羨行禮後快步離開。
她徑直找了個人少的地方,方才結結實實的鬆了一口氣。
撲哧。
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季羨循著聲音看過去,便見不遠處珍妃正拿著帕子捂嘴,滿臉笑意的看著她。
季羨連忙走過去行禮。
「此處沒有人,不必這麼拘束。」
珍妃拂了拂手示意季羨起身。
視線落在季羨的指尖。
珍妃上前兩步,執起她的手,從宮女手中接過一個瓷瓶。
瓷瓶中是白色藥膏,抹在手指上很是清涼,緩解了指尖的灼燙。
「這藥是出自太醫院之手,不過兩日便能結痂,你每日多抹上兩日,便不會留疤。」
珍妃將瓷瓶塞到季羨手中。
似乎是察覺到季羨的詫異。
珍妃道:「素日裡少不了跌跌碰碰,便從太醫院配了許多,隨時帶在身邊,我宮裡還有許多,你收下便是。」
「多謝娘娘。」
季羨道謝。
「陪我走走?」
珍妃發出邀請。
季羨自然不會也不能拒絕。
「聽聞你是三年前入的賀府?」
珍妃率先開口問。
季羨微微點頭道:「三年前家道中落,走投無路便投奔到了賀家。」
「若是你再早些來,沒準我們兩人還能見上兩面。」
看季羨臉上有疑惑之色。
珍妃徑直道:「入宮前,我亦是寄居在賀家的表小姐,我們兩人也算是有緣。」
在賀府三年,從未聽說還有寄居的表小姐!
「如今的賀夫人是我姑母,大師算命說我命格太硬,不能再父母膝下長大,十歲那年便去了賀府。」
珍妃輕笑著開口解釋。
原來如此,季羨心中明了。
同時心中亦有些心疼珍妃,父母尚在便等同於被趕了出來。
珍妃似乎能看透季羨心中所想。
「在賀家那幾年過的卻是最恣意暢快的。」
珍妃的語氣中帶著懷念之色。
「珍妃娘娘,到時間去承乾殿了。」
宮女低聲提醒。
珍妃微微點頭,隨後對季羨說:「靜嫻最得皇上喜歡,被寵壞了脾氣,你莫要跟她計較。」
「民女不敢。」
季羨垂眸回答。
珍妃微微頜首離開。
季羨回頭,看不遠處貴女們三三兩兩散在花叢間談笑。
指尖的灼痛已因珍妃的藥膏緩解許多。
她垂眸望著袖中那支茉莉花簪,總覺得珍妃待她的態度微妙,仿佛透過自己在看旁人。
正思忖間,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季羨下意識跟了幾步,卻見珍妃腳下一滑,身子陡然向旁側的青石階歪去。
「娘娘當心!」季羨來不及多想。
快步衝上前一把攥住珍妃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