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倉庫被毀
他拿起一塊被劈開的青紋木,斷口處確實有意模仿了他們昨日靈力失控時的粗糙,有些地方的扭曲,也跟他那「流機百變」劍柄初步嘗試變形失敗時的樣子有幾分相仿。
然而,他很快就察覺到,這些破壞的痕跡裡頭,蘊含的力道雖然刻意弄得雜亂無章,但最裡層卻透著一股與他們截然不同,更為凝練和尖銳的靈力波動。這種波動,絕不是他們這些初學乍練的半吊子能發出來的。
墨老八也沒立刻搭腔,也蹲下身,從地上捻起一片沾著些焦黑的木屑,閉上眼,食指和拇指輕輕捻動,仔細品著裡頭殘留的氣息。
過了片刻,他冷哼一聲:「哼,手法倒是想學新手,弄得似是而非。可惜啊,這殘留的靈力波動,可不像初學者能有的混亂。而且,其中這一縷若有若無的銳金之氣,倒是頗為精純,藏得挺深吶。」
他那不怒自威的視線,若有似無地瞟向了站在人群里的魯元。
魯元心裡猛地一突,面上卻依舊端著,甚至還擠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義憤填膺:「前輩明鑑!我們也是剛到,對此事毫不知情。真是豈有此理,竟有人敢在千機門內如此猖狂!」
墨老八緩緩站起身,面色依舊沉著。
「此事,必有蹊蹺!」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人都豎起了耳朵,「在我查明真相之前,所有在場的人,都不得擅自離開此地!」
他轉向身旁一直沒吭聲的墨水:「墨水,去!把這幾日木料倉庫的出入記錄,給我仔仔細細地調來!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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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八厲聲發問:「昨夜子時前後,爾等身在何處,所做何事,一一講來,不得有半分隱瞞!」
被點到的弟子多數有些手足無措,回話也結結巴巴的。
輪到墨流機,他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回前輩,昨夜我等師兄妹三人在工位處琢磨鍊器,蘇半城師弟也在,他與我等一同,直到天快亮了,一步未離。」
墨無涯也瓮聲瓮氣地補了一句:「我們一門心思都在煉器上,盼著能有點長進,哪有空干那起子齷齪事。」
墨曉月輕輕嗯了一聲,算是附和。
墨老八的視線挪到魯元身上:「你呢?」
魯元故作驚訝,攤開手:「前輩明鑑,我跟幾位師弟昨晚早早就睡了。畢竟白天修煉也挺累人,不像墨師弟他們那麼有精神頭。」他話頭一轉,又瞅向墨流機,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切」,「不過話說回來,墨師弟他們急著煉法器,又老不順手,這材料眼瞅著就不夠用了。要說他們夜裡想來這兒再弄點木頭,加緊練練,一個沒留神,手勁兒沒控制好,毀了些木頭,倒也……不是沒那可能。畢竟,他們昨天煉器那動靜,大伙兒可都瞧見了。」
他這番話,明著是替墨流機他們開脫,暗地裡卻句句都在點他們有動機,還有「前科」,那心思可真夠毒的。
墨無涯沒搭理魯元那套陰陽怪氣的說辭。他皺著眉,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那些被毀木料斷口上殘留的特殊靈力波動,那股尖銳又藏得挺深的氣息,總覺得在哪兒聞到過,就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他使勁兒在腦子裡刨根問底,周圍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跟魯元的挑撥,他一句也沒聽進去。
蘇半城在一旁急得不行,額頭上汗都下來了。他打心底里不信墨流機他們會幹這種事。聽著魯元在那兒顛倒黑白,他更是火大。突然,他腦門兒一拍,像是想起了什麼救命稻草。
他捂著肚子「哎喲」一聲,臉上擠出痛苦的表情:「墨老前輩,各位師兄,我……我可能是昨晚熬太久,又著了點涼,肚子……肚子突然不大舒服,想先去茅廁一趟,馬上就回!」
不等墨老八搭話,他已經像陣風似的擠出人群,奔著記憶里陣盤的監控點去了。
墨曉月瞅著蘇半城那急匆匆又有點滑稽的背影,心裡頭怪怪的。這胖子平時總是一副占便宜沒夠的德行,沒成想這種時候,倒還有點用處,路子也確實比他們這些悶頭修煉的野多了。
沒過一會兒,墨水回來了,手裡捧著本厚冊子,說話的調子沒什麼起伏:「師叔,這是木料倉庫近三日的出入記錄。記錄上說,昨夜並無外院弟子或雜役隨意進出倉庫。所有領木料的弟子,都有當值執事的簽印,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
這話一出來,底下人更是炸了鍋。要是沒外人進來,那下手的人,豈不就在他們這群參加試煉的弟子裡頭?一時間,弟子們你看我我看你,場面更僵了。
墨老八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宗門東西壞了是小事,但要是弟子間真搞起內鬥,暗地裡下絆子,這風氣一開,對宗門可是大大的不好。他必須儘快把人揪出來,不然人心散了,接下來的試煉也別想好好弄了。他身上那股勁兒壓得周圍的人大氣都不敢喘,連喘氣都得小心著。
就在倉庫內外安靜得針掉地上都能聽見的時候,一道身影呼哧帶喘地從遠處跑了回來,正是蘇半城。他跑得滿頭大汗,氣都快喘不上來了,手裡卻死死攥著一塊巴掌大的玉簡,臉上又是汗又是土,卻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奮勁兒。
「墨老前輩!流機哥!我……我好像……找到了點東西!」他喘著粗氣,聲音因為跑得太急和激動,有點發抖。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集中到了蘇半城和他手裡那塊不起眼的玉簡上。
蘇半城不敢耽擱,趕緊往玉簡里灌了點靈力。玉簡亮了下,一道模糊晃動的光影投在倉庫的牆上,看樣子是夜裡錄的。
眾人立刻憋住了氣,死死盯著那片光影。只見影像里,深更半夜的倉庫附近,果然有幾個鬼鬼祟祟的黑影在暗處快速移動。因為離得遠,加上天黑得跟墨汁似的,根本看不清那些人的長相和身形。
光影閃爍不定,錄的時間好像也不長。就在大伙兒心裡剛升起的那點希望又快滅了,影像眼看就要放完的時候——
其中一個黑影在搞完破壞,準備轉身溜走時,他腰上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夜空里那點透過雲縫的微弱月光正好照到,反射出一道極短卻亮得扎眼的光!
那光一閃就沒了,快得讓人差點以為是自己眼花。
蘇半城猛地指著牆上定格的最後一幕,聲音都變了調:「看!那兒!是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