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從來沒有什麼奇蹟
第566章 從來沒有什麼奇蹟
江東，煥明城，【摘星樓】頂。
妖修蕭山，這位如今的皇城司指揮使早已褪去了三十年前的卑微，舉手投足都多了執掌權位的貴氣。
畢竟如今的皇城司已經是道庭最大的部門，而執掌皇城司的他雖然在實力不強，但地位卻和昔日的三公比起來也不遑多讓，然而即便如此，當他走上【摘星樓】的時候，臉上依舊充滿了敬畏。
他甚至沒有駕遁光直達樓頂。
而是就這樣一步一步地走上了【摘星樓】，順著螺旋狀的台階一路向上，直到最後才頓覺天地寬廣。
入目所見，是一座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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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雲捲雲舒，日月交輝，共同拱衛著一道人影，背對眾生而坐，放眼望去，仿佛看到了一方天地。
「微臣，參見陛下！」
蕭山深吸一口氣，無比虔誠地看向了台上的身影，話音落下便毫不猶豫地拜倒，五體投地行了一禮。
天地間，一片靜謐。
許久過後，那道人影才幽幽開口，可明明是執掌天下之人的聲音，卻帶著一股難以言述的孤獨寂寞。
「起來吧。」
「多謝陛下！」
蕭山重重叩首，這才站起身子：「陛下，您交代的任務都已經完成了，萬事皆備，皇城司不辱使命！」
「善。」
呂陽點了點頭，隨後笑道：「這些年辛苦你們了，莫要再留在煥明城了，去海外吧，那裡更安全點。」
此言一出，蕭山頓時紅了雙眼，旋即咬牙道：
「陛下我就留在這裡，皇城司此刻已經遍布天下，但煥明城終究是中心，需要有人替陛下守著。」
「哦？」呂陽挑眉：「不怕死？」
「活夠了！」
蕭山深吸一口氣：「這三十年，比過去三百年還要快活！若非陛下，我等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蹉跎。」
看著蕭山，呂陽有些發愣，十世修行，他一直是獨來獨往，【百世書】重開之下他對生命其實也漠視了許多，畢竟重開後一切又會恢復原樣，除了萬靈幡內的極少數人，他其實都不放在心上。
可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居然有一個死忠了雖然對方其實早就被他種了【提線木偶】，但他已經有十多年沒有催動過了。
類似的人還有多少？
呂陽抬頭，感應【天上火】神妙靈覺告訴他還有很多，當今天下，其實有很多人都站在他這邊。
蕭皇后，重光，盪魔真人，天虬，索喚不管是出於什麼理由，利益也好，感情也罷，但毫無疑問，他們都站在自己這邊，重光十年不求金，盪魔真人亦苦等至今，蕭皇后更是勞心費力至今。
他們，賭我贏！
「」
沉默片刻後，呂陽袖袍一展，將萬靈幡取了出來，幡旗搖曳：「進去後，就守在【摘星樓】門前吧。」
「遵命！」
蕭山沒有任何猶豫，自願走入萬靈幡，等到轉化為幡靈後，他又對著呂陽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離去。
『如此，至少能保留真靈』
蕭山必死無疑，畢竟他一旦開始求金，煥明城就是首當其衝，屆時肯定會死很多人，總是要流血的。
「呼！」
高台上，呂陽依舊盤膝而坐，吞吐天地風雲，抬頭望天，【仙國道律】所化的大網將他囊括在下方。
天上天下，無處可走。
自從聽幽祖師證【無憂天】，立【永樂園】，天下真君隱世，前後年歲若加起來，已然接近三十年了。
這三十年來，呂陽去了很多地方，尤其是最後的十年，他幾乎徒步丈量了江北，江西，江東，江南，乃至海外遼闊之地，但凡是【天上火】普照之地，他都走了一遍，直到最後才回到了這裡。
『進無可進，退無可退。』
呂陽抬頭望天，卻見自己的頭頂上方，浩瀚如海的氣運匯作龍鳳和鳴的光景，象徵他這一刻的氣運。
天下氣運，盡聚一身！
『盪魔師尊當年的遭遇，我也算是體會到了氣運一天一天膨脹，仿佛有人在催促我儘快去求金。』
呂陽嘴角挑起一抹嘲諷似的冷笑。
這麼快就等不及了？
『看來祂們也擔心，擔心【無憂天】禁不住真君了，天下真君回歸，我的宰執天下之勢也隨之破滅。』
畢竟真要破滅了，祂們什麼都撈不到。
事到如今，呂陽不急了，急的反而是他們，幾乎每天呂陽都會心血來潮，生出求金登位的莫名念頭。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
他還在等最後一人，他這十年來的布局很多，什麼都嘗試過，可真正有用，被他視作底牌的卻很少。
所以不準備萬全，他是絕對不會衝動的。
又過了半個月，呂陽從入定中驚醒，眉宇微揚。
下一秒，就見他撥開袖口，一道玉簡泛著微光飛出，而後呈現出了一行字跡：「你的要求我辦好了。」
呂陽聞言神色一肅，神念回應：
「多謝前輩。」
「無妨，小事一樁。」
玉簡繼續流淌微光：「反倒是我要謝你，助重光化解此局期待我真身下界後，你我有論道的一天。」
話音落下，玉簡歸於平靜。
這一刻，呂陽終於站起了身子，目光直勾勾地望向了江南之地，而江南，也有一人同樣站起了身子。
盪魔真人。
這一刻，兩人的身上都流露出了劍意輝光，即便相隔千萬里，劍意映照之下依舊聽到了彼此的聲音。
「有幾成把握？」
盪魔真人語氣沉重，他一個人事小，畢竟這是早有預料之事，可他卻不希望呂陽和他走上相同的路。
「三成吧。」
呂陽同樣回應，神色古井無波，早已理清了所有思緒，此刻剩下的唯有平靜，所有情緒都壓入心底。
「三成已經很多了，不容易。」
盪魔真人聞言嘆息一聲：「我會配合你的，希望能有奇蹟。」
呂陽搖了搖頭，看向盪魔真人：「從來就沒有什麼奇蹟，所謂奇蹟，不過是努力的另一個名字而已。」
「事在人為。」
呂陽的聲音平靜有力，讓盪魔真人愣了愣，隨後也笑了，眉宇舒展，兩道封號劍意自他的身上流露：
「說的不錯，反倒是我小覷道友了。」
「事在人為！」
話音落下，兩人斷開聯繫。
下一秒，呂陽再無半點猶豫，自摘星樓一步踏出，積蓄已久的氣機盡情綻放，再不隱瞞自己的行蹤。
「轟隆！」
穹天之上，一聲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