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大結局（下）
應欲語的預產期是在來年的三月份。
剛過新年，她就成為了家裡所有人的一級保護對象，堪稱王中之王。
不僅連忙著開店的徐培娟女士不再和她鬥嘴，就連她突發奇想，隨口說了句想要天上的星星，梁母第二天就火速辦理好小行星命名手續，還送了她一副全球限量的望遠鏡。
這其中，最緊張的人還屬梁至嶸。
他從一月份時就開始居家辦公，不分日夜地黏在應欲語的身邊，就連應欲語上衛生間，也一步不離守在門外。
深怕會出什麼意外。
預產期越近，梁至嶸的緊張指數也就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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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應欲語只是鼻子癢，打了個噴嚏，靠在書桌前處理工作的男人，立刻放下手中文件，朝她走過來後，緊張兮兮地摸她額頭。
他問：「是不是著涼了？我再給你穿一雙毛絨襪子好不好？」
應欲語沉默地看著自己因為穿了太多雙襪子，和哆啦A夢一樣的腳，反問：「你確定我們家裡還有襪子嗎？」
或者該問，附近的商店裡還有新襪子賣嗎？
過了一會兒，應欲語看電視看累了，在沙發上稍微伸展一下腰。
梁至嶸整個人馬上就彈起來，腎上腺素都飆升了，他問：「是不是要生了？」
現在這家裡最多的東西就是——待產包。
床頭櫃、客廳茶几、玄關柜子上......簡直隨處可見。
就連每輛車上都有。
不僅如此，梁至嶸還保持著手機永遠滿格電的狀態，24小時待命。
應欲語看著這個男人「如臨大敵」的樣子，常常忍俊不禁。
有的時候覺得無聊，她就故意揉著自己的肚子大喊道：「哎呀，我好像有點疼......」
不出所料，梁至嶸不管在做什麼事情，都會立馬衝到她的面前，單膝跪地，一邊手忙腳亂地檢查她的狀態，一邊要打電話叫救護車。
直到應欲語「噗嗤」一聲笑出來，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老婆這麼喜歡惡作劇，凶也凶不得。
梁至嶸只能無奈又寵溺地捏捏這個小姑娘的鼻尖，低聲道：「小壞蛋，你嚇死我了。」
然後將她圈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低聲警告，「下次不許再這樣了，我真的會擔心。」
——「擔心你。」
語氣里是滿是無盡的心疼與縱容。
三月天氣漸漸開始回暖，萬物復甦。
一個慵懶的周末午後，應欲語躺在客廳的貴妃榻上昏昏欲睡，旁邊是梁至嶸在給她肚子裡的寶寶念胎教書。
倒也不是音樂知識、地理常識那類的教育書。
梁至嶸嗓音磁性而沙啞：「在這個家裡，媽媽是最高指示人，不管發生大事小事，全部都以媽媽的情緒為主，媽媽是我們的大王......」
應欲語眼珠忽然轉了一下，怕白天睡多了，晚上一點兒都不要睡，她為驅趕此時此刻的困意，又想逗逗面前這個緊張過度的准爸爸。
然而，還未來得及開口，應欲語突然皺緊了眉頭，捂著肚子，倒吸一口冷氣：「嘶......」
「不對不對，梁至嶸......我肚子好疼......這次好像真的有點不太對勁了......」應欲語聲音特別虛弱，呼吸節奏也開始凌亂起來。
梁至嶸瞬間放下手中的書，眼神銳利起來，但鑑於之前「狼來了」的故事，他眸光中還多了一絲審視：「真的？」
「別鬧，心心。」
應欲語欲哭無淚，仰天罵了一句：「梁至嶸，你天殺的！」
就是這一句話，梁至嶸立刻回過神，叫了救護車。
在醫生來之前，他細觀察著應欲語的表情，眉頭緊鎖，一隻手還輕輕覆上應欲語的肚子，啞聲說道：「別著急。」
「我們提前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絕對不會有事的。」
「有事我也只選你，我們才是要相守一生的人......」
也是在這時，應欲語感覺身下突然湧出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浸濕了她的睡裙和身下的軟墊。
她臉上的「痛苦」變成了最真實的錯愕和驚慌：「梁至嶸，你別瞎說八道了！我......我......破水了啊！」
梁至嶸瞳孔猛地一縮，饒是平常再冷靜的一個人，現在心臟也懸到了嗓子眼。
還好，三分鐘之內，救護車就開到了別墅門口。
到了醫院後，一切都迅速推進。
梁至嶸全程陪產，穿著無菌服待在手術內，緊緊握著應欲語的手，成為她最堅實的依靠。
每一次宮縮來襲，他比她還要緊張，額頭上全是汗，卻依然不停地用低沉溫柔的聲音鼓勵她：「做得好，心心好棒，就是這樣，慢慢呼吸！」
「我們馬上就能見到寶寶了。」
「寶貝，我在這裡，一直在這裡......」
應欲語用盡了全力。
黎明破曉前，一聲嘹亮清脆的嬰兒啼哭響徹產房！
「恭喜！是個漂亮的小公主！母女平安！」助產士的聲音帶著喜悅。
梁至嶸卻只關注著應欲語的狀態，摸著她的頭髮，連身旁護士抱著清理乾淨、裹在柔軟襁褓里的小嬰兒，送到他面前。
——他都沒發現。
還是應欲語虛弱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梁至嶸才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他雙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看著懷中小小一個，臉頰紅撲撲，閉著眼睛像只小貓咪一樣嚶嚶哭泣的女兒，深邃的眼眸里瞬間湧起一層濃重的水霧。
「心心......你看......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女兒。」梁至嶸笨拙地將嬰兒抱到應欲語面前，「她好漂亮......很像你。」
應欲語無比輕柔地用指尖碰了碰女兒嬌嫩的臉頰，眼眶也濕潤了。
這一刻，所有的疼痛都化作了巨大的幸福和滿足。
她說：「梁至嶸，你哭得好醜。」
*
從女兒出生的那一刻起，應欲語開啟了不斷「收禮」的模式。
梁母現在心態全然轉變，覺得女人就應該手裡握著錢，所以她不斷往應欲語的卡上打錢，還以孫女的名義，辦了個慈善基金會。
希望她這一生都平安順遂。
徐培娟的店在一個月後正式開業，店名取為「幸福食光」，牆上貼滿了應欲語小時候的照片，其中最中間、最大的——是一家三口在那輛二手車前的合照。
笑容溫暖。
其他的同事、朋友則是排著隊來看應欲語。
嚴曦和仲屹都希望她能早點回學校上班，說什麼沒有她在，都沒有人敢整頓職場了，校長又開始變得「無法無天」。
在冬天送走了自己母親的殷適千，雖然移民海外，得知應欲語生了以後，也特意回國了一趟。
他頂著梁至嶸快要把他「燒死」的目光，送了應欲語一套很貴重的金飾，是朵祥雲和蓮花的圖案。
——寓意健康。
不僅如此，殷適千還給那個躺在搖籃中，一邊睡覺，一邊吮吸手指的漂亮小嬰兒，包了一個比手掌都厚的紅包。
他這次再離開，估計往後十年、八年都不會和應欲語遇見了。
畢竟，他也得開啟自己嶄新的人生。
梁至嶸則是無縫切換成了「超級奶爸」模式。
換尿布、沖奶粉、拍嗝、哄睡......每一件事情，他都不放心月嫂來做，全部親力親為。
他甚至可以抱著女兒在房間裡踱步幾個小時，只要她乖乖不哭。
小傢伙半夜哭鬧，他也是第一個驚醒，輕手輕腳地抱起來哄，儘量讓疲憊的應欲語多睡一會兒。
他看著女兒的眼神，永遠帶著初為人父的驚奇、寵溺和化不開的溫柔，連給寶寶剪指甲這種精細活，他都能屏息凝神，一絲不苟地完成。
有幾回，梁母和徐培娟上門來看應欲語和孩子，恰巧碰到一起，兩個人誰也不先開口說話，但卻默契地將視線投到哄女兒的梁至嶸身上。
看他動作熟練，都很滿意。
更默契的是——她們誰也沒有再催應欲語生二胎。
以後也不會。
有一個寶貝，就足以。
——誰都不能分了她一絲一毫的寵愛。
睡覺之前，應欲語坐在梳妝檯前敷著面膜。
手邊是那本由她翻譯、銷量成功破千萬的小說，以及一封從倫敦寄來的明信片。
那次演講比賽結束後，李代娣以優異的表現成功被當地一所名校錄取，並且提供最高額的獎學金。
她在明信片上寫到：【應老師，倫敦總是陰雨連綿，可我卻一點兒也不在乎這樣的壞天氣。我好像打開了另外一個新世界似的，再也不用苛責自己為什麼只是個女孩。
成長需要破釜沉舟的勇氣。
應老師，是你和教育給了我這般勇氣，我一定會永遠記得您！】
看完明信片上的內容後，窗外竟然也出奇地下起了小雨。
粒粒雨珠，在玻璃窗上緩緩滑動，浮現在暖黃的光影里。
雨聲很輕，如同冬春交接的呢喃細語。
梁至嶸抱著睡著了的女兒輕輕走進臥室，滿臉柔情。
檯燈暈開一圈淡淡的光，落在他俯低的肩頭，也落在孩子覆著絨絨汗毛的臉頰上。
那寬大的手掌輕輕拍撫著溫熱微小的後背，一下，又一下，是低回於靜夜深處的無聲節拍。
時間就在這樣悠遠的呼吸間流淌。
應欲語拿起了桌上的筆，在回信中緩緩寫下。
——生命就是這樣，擁有著無數豐富多彩的可能性，不管往哪個方向走，都是在向前，哪怕停頓也只不過是積蓄力量，因此你大可以慢慢悠悠地好好享受人生。
——就算下雨，也是好天氣。
*
全文完結，本文沒有番外～
祝閱讀到這裡的你有可以度過一切難關的力量，在每一個好天氣里收穫幸福！
寫於2025.6.10，今日小雨連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