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為領導效勞,不辛苦。狗娃子這是找了靠山啊


    「把電話給我!」

    何所長對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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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李權的手機。」秋芙雅鬆開了一直按著的麥克風孔,把手機遞過去的時候,又補充了一句。

    何所長點點頭,身體站得筆直,接過手機後恭敬道「您好,我是跳馬鎮派出所的所長何炯。按照規矩,我們審訊犯人後的結果是不會輕易透露給外人的。不過既然您也是公安系統的人,又是領導,那也就不算外人。」

    何所長說話就是有藝術。

    規矩在他的說法下,輕易就被破解。

    「嗯!辛苦你了!」韓警官的聲音一如繼往的威嚴。

    論級別,韓警官現在比何所長高了好幾級。

    本身,地方上的派出所,與特級城市的公安局在級別上就差了幾級。更何況兩人的職務上又差了兩級。

    何所長在上級領導面前如此謙卑,甚至稱得上恭敬,也就不難理解了。

    「能為領導效勞,不辛苦!」何所長聽得這句話,已經對韓警官的身份深信無疑。因為只有體制內的領導對下級說話時,才會這麼說。

    如果換成一個外行,他就會說,謝謝你,非常感謝之類的客套話。

    其中的細微差別,只有在體制內混久了的人才能領悟到。

    一句辛苦你了,既表達了謝意,又維護了領導的威嚴。這就是領導說話的藝術。

    要是讓領導直接對一個下級說,謝謝你啊,太謝謝你了,那多少會降低領導的威嚴感。

    「李權這件案子,涉案人員眾多,審訊的時間可能會很長。我向您保證,有了結果後,第一時間向您匯報。」

    何所長確定了對方不是什麼冒充的假高官之類,態度也是愈發恭敬。

    適當的透露了一些細節。

    對情況做了說明。

    無論語氣還是神態,都像是一個下級在向上級匯報情況。

    「行!你忙!」

    韓警官永遠都是那麼意簡言骸,惜字如金。

    這好像也是絕大數領導的說話風格。

    可能與他們長期發號施令有關。以最簡短的話語,表達需要表達的意思,省時省力還高效。

    「領導再見!」

    何所長等到對方掛斷電話後,這才輕吁一口氣。

    不知不覺間,他發現自己額頭上全是細汗。

    剛才接這個電話,神經高度繃緊,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即便隔著電話都能深刻的感受到。

    「把手機還給李權。」何所長把手機遞還給秋芙雅。「小秋,這件事情你做得很對,表現非常不錯。把所有人的口供審完了後,一定要仔細核對,不要出現紕漏,錯誤。」

    何所長剛才還罵秋芙雅胡鬧來著。

    結果,一轉眼,又誇她做得很對。

    秋芙雅心裏面有些起伏,臉上卻不敢有任何嘲諷領導的表現。

    「明白,我立刻去辦!」她點點頭,神態恭敬。

    「哦,對了,先把李權的手銬解了,請他在休息室喝茶,看電視。」何所長吩咐完以後,想了想又道。「算了,還是我親自去辦吧,順便跟他聊兩句。」

    何所長呆在所長的位子上,也有些年頭了。

    已經調換了好幾個派出所,就是升不上去。能力不是那麼出眾,是一方面的原因。

    另一方面,也缺少機遇。

    這次有機會與一位市局的領導搭上話,這是一個機會啊。

    雖然韓政委與他並不是在一個地區工作,但是仍然讓何所長趨之若鶩。

    有句老話叫做,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兵。

    其實很少人知道下一句,不想當大官的小官不是好官。

    為什麼這麼說呢?

    你當著一個小官就心滿意足了,不思進取,那能有工作動力嗎?能每天把基本工作做完就算不錯了。

    根本不會動腦筋,花大力氣去把工作做得更好。

    只有心中有著目標,有著強烈的升官**,才有動力,有興趣千方百計的把工作干好。

    何所長直接與韓政委肯定搭不上話,通過李權這層關係,那就好辦多了。

    剛才通話時,他能感受到,魔都的這位韓政委對李權非常關心。

    說明兩人關係極密切。

    這也是他要親自過去給李權解開手銬,然後再跟李權聊聊案情的主要原因。說白了,就是想要討好李權。

    當然,如果李權真的犯了法,何所長肯定不會包庇。

    何所長一臉威嚴的朝著審訊室走去。

    秋芙雅可能覺得走在領導前面不禮貌,於是跟在何所長身後。

    洪七宮與洪青風等人正在等待著李權被批准逮捕,然後牢底坐穿的好結果。

    這時候看到何所長面無表情的走過來,洪青風自恃身份,上前攔住詢問案情進展。

    「何所長,請問對那個叫李權的犯人審訊得怎麼樣了?重傷了七人,就算判個無期徒刑都不為過吧!」洪青風一想到李權狠辣的把自己父親與大哥的手腳打斷,他的內心就充滿了恨意。

    恨不得判李權一個死刑才解恨。

    「急什麼?我們警察辦案,哪輪得到你來過問?還有,注意你的用詞,李權並不是犯人,而是犯罪嫌疑人。在沒有定罪之前,他只是有犯罪嫌疑。你身為衛生局的人,也算是體制內的人了,怎麼連這點常識都不懂?」

    何所長之前對這個洪青風還算客氣。

    此一時,彼一時。

    現在可就完全換了一個態度。

    一個剛考取公務員,進了衛生局工作的人,與市公安局的政委相比,根本沒有可比性。

    更何況,衛生局與公安是兩個不同的系統。

    何所長又不傻,自然知道該怎麼站隊。

    「好的!」

    洪青風被何所長一頓罵,臉色不禁陣陣發青。偏偏還不敢有任何不滿。

    說得好聽點,他在百姓眼裡算個官。

    實際上,體制內的人都懂。他也就只是衛生局一個最底層的幹事。

    在丁香組那些不懂的村民面前耍耍官威,或許還有人買他的帳。敢在何所長面前撅屁股,保證何所長會抬腿就是一飛腳,將他踢飛幾米遠。

    洪青風看著何所長帶著那名女警走進了審訊室。他的臉有些陰沉。

    「青風,何所長對咱們的態度似乎有不小的變化啊。」洪七宮的目光閃爍,表情陰翳。

    「我也感覺出來了,事情怕是有變。大伯,您發現沒有,剛才那個女警匆匆從審訊室內跑出,她的手裡拿的手機是李權的。」

    洪青風不愧是當年本地的學霸。

    觀察力、思考力,都非普通人可比。

    「你的意思是?」洪七宮對這位侄子也是非常看重。

    「我大膽猜測,剛才很可能是李權打了某個人的電話,然後對審訊他的兩個警察提了什麼要求。那個女警做不了主,這才急忙跑去向何所長請示。」

    洪青風還真是厲害,居然通過這些蛛絲馬跡能夠推斷出這麼多的事情。

    而且還被他猜對了七八成左右。

    這個洪青風在衛生局當了一段時間的幹事,長進還真是挺大的。

    可能跟他本身就有這方面的天賦有關。

    一些在官場混得風升水起的人,都是有這種鑽營天賦的人。

    洪七宮的眼睛亮了亮。

    「你是說,狗娃子打電話找了靠山?然後何所長對我們的態度就變了?」

    「應該是這樣。我很納悶,李權回來時是走路回來的,穿得也不咋樣,按理說,在外面應該混得跟乞丐差不多。他能找到什麼樣的大人物當靠山?」

    洪青風滿臉疑惑,絞盡腦汁思考著。

    「會不會是他在魔都恰好認識了某位大人物?」洪七宮也知道李權是在魔都讀大學。「我聽人說,他好像在一家大醫院當實習醫生。他給人看病的時候,說不定正好認識了某位大人物。」

    洪七宮對醫院的規則壓根不懂。

    只能說,鄉下人就算頭腦過人,見識終究有限。

    「大伯,我覺得這種可能性為零。首先,實習醫生是沒辦法直接給病人看病的,甚至就連做一些簡單的抽血、插管之類,都需要帶教老師在旁邊親自指導。實習醫生在醫院的地位非常低,可能還不如打掃衛生的保潔。」

    洪青風是衛生局的幹事,對醫院的這套規則,自然清楚。

    「病人治好了病,就算要感謝,也是感謝主治醫生。還有,如今這個社會非常現實,如果自己沒本事,認識誰都沒用。李權這次重傷了好幾人,屬於嚴重犯法,誰敢保他?誰又會冒著巨大風險,替他一個毫無價值的小人物出頭?」

    洪青風否定了洪七宮的猜測。

    「青風,你讀的書多,又在外面當了官,見多識廣。那你說說,狗娃子剛才打電話到底找的誰?」

    洪七宮也知道自己的見識遠不如家族的優秀後輩。

    他就是山中的一隻土鱉。

    也就只能在山裡面稱稱山大王。

    「找的什麼人還不好說。咱們現在靜觀其變好了。李權把我爹和大哥打成重傷,這個仇我一定得報。」

    洪青風咬牙切齒道。

    正在他們倆人交談的時候,李權走出來了。

    所有人都發現了一件事,李權原本反扭在身後,戴著手銬,現在手銬已經解除了。何所長親自陪著,像是招待貴賓級別的客人一樣,引著李權往前走。

    李鐵柱夫婦看見兒子出來,急忙迎上前。

    「狗娃子,你沒事吧?」

    李鐵柱關切的問道。

    「爸,我能有什麼事?我說過,洪家的人欺負了咱們家,這事全是洪家的錯。他們打傷了您,到時候必須讓他們賠禮道歉,賠醫藥費、誤工費等等。」

    李權一臉淡定的對老爹說道。

    李鐵柱聽得兒子說沒事,他懸著的心,也就輕鬆了許多。

    不遠處的洪家眾人,聽了李權的話,不禁再次大怒。

    特別是洪青風,拳頭捏得嘎吱作響。

    只是洪家人也知道李權的厲害,儘管心頭怒火萬丈,卻沒有一人敢上前對付李權。

    何所長現在有意討好李權,對李權的父母,也是同樣變得友好熱情。

    「大叔大嬸,你們放心好了,警察就是保護人民安全的,從你們兒子目前交代的口供來看,這事錯不在你們。而是洪家之人行兇在前,李權被迫防衛。」

    「如果等會兒事情調查清楚後,屬實。那你們兒子行為正當合法,不用承擔任何法律責任。」

    何所長剛才替李權解開手銬前,可能礙著面子,不好意思直接上去就給李權把手銬解了。

    而是先把李權的口供看了一遍。

    這時候才順勢把李權的手銬解掉了。

    「何所長,您沒搞錯吧?他整整打傷了七人,而且全都是重傷,這還不用承擔法律責任?」洪青風急眼了,怒聲質問。

    「哼,如果李權醫生的口供屬實,自然無罪。」

    何所長現在知道了李權的職業,是醫生。

    「你……你這是違法亂辦案,我要到上級部門投訴你們。還有,李權剛才到底找的是什麼人?以至於讓你們警察這麼袒護他?」

    洪青風氣得手都在發抖,全身直哆嗦。

    他的父親、大哥被人打了,好幾個洪家人都被打成重傷,現在何所長居然告訴他們,兇手李權可能無罪。

    「如果你願意,儘管去投訴好了。我們上一級的市局,又或者更高的主管部門,隨便你怎麼投訴。」何所長壓根不怕。

    他堂堂派出所的所長,要是被一個衛生局的普通幹事,三言兩語就給嚇住了,那還有什麼資格當這個所長?

    「好,我保證,只要你們敢不公正處理這件案子,我就立刻會去上級主管部門投訴。到時候,拉橫幅,很多人在主管部門的門口靜坐,上街遊行抗議……希望你別後悔。」

    洪青風冷聲威脅道。

    「何某一生行事從不後悔,我只追求法律的公平公正。」

    何所長對洪青風自以為厲害的投訴手段,嗤之以鼻。

    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辦案公正,又怎會害怕被投訴?

    「李權醫師,請先到休息室坐一會,你再把案情經過給我講講。還有大叔、大嬸,你們也是當事人之一,也一起給我講講事情經過。」

    何所長沒有再理會氣得鼻子一歪起的洪青風,而是客氣的領著李權一家人進了休息室。

    與外面的大廳比起來,休息室好了很多倍。

    裡面有電視看,有報紙,還有茶喝。

    椅子都是皮質的。

    比外面的硬椅,好得多。

    「洪青風,進來錄口供。」男警察站在審訊室門口,冷冷的對洪青風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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