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表里如一
恆達那邊的人剛走，秦雲的婚期也敲定了。
這天下午，集團派人到他別墅布置場地。
秦雲瞥了一眼，懶得管。
趁著之前的老管家因為帳目問題被拉下馬，他讓小姨子臨時接替。
招人、清人、鋪面子，這兩天，秦雲沒閒著。
不過表面上，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偶爾還故意擺出一副「被婚禮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表情，演給秦家人看。
事實上，他幾乎整天泡在郊區的實驗基地。
高大力和張虎輪班給他做護衛，李小冉那邊忙著籌婚，也沒空來查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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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落得清淨。
.....
車間裡一片高溫蒸騰的鐵鏽味。
三台新進口的壓力機轟鳴著，把最後一批定製芯材反覆鍛打。
秦雲站在操作區外，手插在兜里，盯著那塊試樣，目光一動不動。
旁邊的人小聲討論著，沒人敢出聲打擾他。
這批材料，是他押上臉面和未來的第一步。
如果還像之前那樣在冷卻階段開裂，一切得推倒重來。
秦雲低頭看了眼手錶。
時間到了。
他抬了抬下巴，技師們立刻把材料轉進冷卻槽。
不是普通水冷，用的是特配的深冷液，連溫度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十分鐘後，冷卻完成。
技師小心翼翼地把試樣拿出來，檢查。
「沒有裂。」
「表面完整。」
幾個確認接連傳來，周圍一群人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忍不住低聲爆粗：「成了！」
秦雲彎了彎嘴角，眼神里那股壓了幾天的燥氣，終於消了點。
「酸洗。」
他簡單下令。
材料被送進酸洗池，腐蝕後，表面慢慢浮現出一種細膩的暗紋。
像水波，又像風紋，隱約在光線下流動。
張虎忍不住摸了摸，低聲道：「手感太絕了，比市面上最好的特種鋼還牛。」
秦雲沒說話，只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
「這才剛開始。」
如果條件再好一點，他能做出更高級的。
只可惜，資金、人脈、設備，全都捏在老頭子手裡，他現在只能一點點啃。
不過沒關係。
熬得住的，才有資格翻盤。
.....
車間外，一陣急促的車聲。
秦雲回頭，一輛黑色AMG停在外頭。
車門一開，李小冉穿著一身修身皮夾克，長靴踩地，利落又帶著點生冷氣場。
女人摘了墨鏡，直接朝他走過來，幾步站定。
「你還真在這兒。」
語氣半諷刺半無奈。
秦雲手裡還拎著塊材料樣板，整個人汗濕著，領口敞著，袖子挽到小臂，指節沾了點灰，哪還有半分富家公子的樣子。
「過來做什麼？」他懶懶問。
李小冉打量了他一眼，嗤笑：「去你別墅找不到人，聽說六少在郊區打黑工，我還不信，特地過來看看。」
秦雲笑了笑，「放心，合法用工，社保齊全。」
沈落雁挑了挑眉，沒接他的話。
她隨手拿起一塊放在旁邊的試樣，指尖划過，微微一頓。
材料表面帶著細微流紋，質感細膩得不像是工業品，冷冽又鋒利。
「這是你們新做出來的？」
「嗯。」秦雲單手插兜，語氣散漫，「拿來做地標項目的外立面，夠格了。」
李小冉低頭細看，又抬頭盯著他：「你自己盯的？」
「有問題？」秦雲笑著問。
「沒問題。」
李小冉頓了頓，忽然抬起下巴，輕輕一笑，語氣半真半假，「雲少，這材料不會和你一樣，外表好看，實則一點也不中用？」
秦雲懶得解釋，只懶洋洋地應了句：「是嗎，要不試試？」
他朝高大力打了個手勢。
高大力心領神會，把一塊普通鋼材也拿過來，對比衝擊測試。
「咔！！」
普通鋼材被一錘敲斷。
而那塊新材料，連表面都沒塌一絲。
李小冉眼神一變，若有所思地抬頭看著秦雲。
秦雲靠著一旁的欄杆，神情隨意，卻帶著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看到沒。」他慢條斯理開口，語氣慵懶又危險：
「我這人，外表好看，裡面更硬。」
不光結實，還挺好看的。
李小冉盯著那塊剛打造好的鋼材樣板，聽著秦雲隨口一句點評，微微皺了下眉。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句話哪裡有點奇怪。
但她一時又想不出到底是哪裡怪，只能搖搖頭，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樣板上。
「你要不要自己親自試試？」
「不用了。」
李小冉不動聲色地接過樣板，打量了一圈，眼底浮起一絲滿意的神色，隨手就扔上了自己的車。
「歸我了。」她抬眸，朝秦雲露出個小小的笑。
「你這人怎麼這麼理直氣壯？你懂這些東西？」
「你覺得我不懂？」冷哼一聲。
旁邊，高大力趕緊接話：「李小姐是李家人啊，李家靠建材發家，咱們這點活兒，她早就見多了。」
「李家？」
秦雲挑了挑眉，差點忘了。
李家是江城首屈一指的建築材料供應商。
轉念一想，他伸手道：「行了，先還我。回頭我讓人選幾件好的樣品送到李家。」
「真的？」李小冉半信半疑。
秦雲懶洋洋地笑了笑：「我還能騙你？」
「切。」
李小冉冷哼一聲，懶得搭理他，轉頭去看別的鋼材樣板。
秦雲也沒繼續逗她，自顧自掏了幾張大額支票，分給了在場的幾個技師。
安排完一切，天色也不早了，秦雲帶著人離開了工廠。
至於那些技師，他沒多交代什麼。
真要敲打，也得通過賀強那條線。
離開工業區，車隊一路駛回別墅區。
別墅那邊，裝修隊還在加班加點施工，整個院子都瀰漫著油漆味和建材的氣息。
新家正在一點點成型。
秦雲站在車邊抽了根煙，看著燈火通明的別墅，心裡升起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這地方，不光是他的避風港，更是他以後立足的基地。
李家兩姐妹正在一旁小聲聊天。
隱約能聽到幾個關鍵詞：「祭日」、「李家」、「明天」。
秦雲掐了煙，走過去：「怎麼了？」
李小冉抬眸，表情有些複雜。
妹妹替她解釋：「姐夫，明天是父親和哥哥的忌日。」
秦雲一怔，下意識蹙了蹙眉：「不是……早過了嗎？那年中東，不是早就……」
他記得，當年李家父子死得很早，按理說，忌日應該在一個多月前才對。
李建鋼頓了頓，聲音低下來：「當年他們的遺體被敵人毀壞，找不回來，只能立衣冠冢。按規矩，忌日是按下葬的日子算的。」
空氣一下子沉了。
秦雲沉默了幾秒，心裡隱隱有些堵得慌。
原來，還有這樣的辛酸。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吐出一句：「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您又不是故意的。」
李小冉沒說話，只是低頭整理著手裡的文件。
「要不要我明天一起去祭拜？」
李建鋼微笑著點頭：「如果您有時間，當然最好。」
秦雲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李小冉身上。
李小冉抬頭，眼眸里掠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但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點頭。
見氣氛有些凝滯，秦雲主動轉開話題，問：「安保公司那邊，招人怎麼樣了？」
「很順利。」李建鋼立刻換了表情，「薪資待遇好，來應聘的人不少。現在篩選得很嚴格，還沒全滿。」
「訓練基地找好了沒？」
「城北有個廢棄工廠，以前是個電子廠，就是離這兒遠了點，二十多公里。」
秦雲想了想，點頭：「能用就行。」
反正，練練手而已，又不是要真打仗。
不過，場地還是得走個正規流程拿下來，不能亂來。
一切安排妥當後，秦雲跟葉紫又交代了幾句，便送她和李小冉離開。
畢竟明天是李家大事，這兩個女人也需要回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