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陳宣開啟天命時代


  第472章 陳宣開啟天命時代

  陳宣的視野中,雲霞變色,一隻傳說中的龐然大物,漸漸顯出輪廓。

  祂銜尾成環,其通體玄金色,龐大到填滿了整個視野,祂幽幽睜開龍之豎瞳,雙翼若垂天之雲般展開,風雷降世,每一枚鱗片都刻著不朽的太古神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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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昂!」

  陳宣臉色驟變,沒有料到,在將要功成的這一剎那,伴隨雷炁而來的,並非喜悅,而是令人頭皮發麻的驚嚇。

  腦海中,祖地關於此山海巨神的些許描述,一股腦的浮上心頭。

  「應龍者,匿於紫霄雷瀑之中,唯天命所歸之人,可見其真身一鱗半爪————」

  「衍化【開闢】與【終焉】之不朽雷部道則————」

  陳宣如今的認知中,古老的應龍意志若是顯化,要麼投身到小龍宮妖修身上,要麼便是萬世尊等特殊的雷修士,怎麼可能找上他?八竿子夠不著的關係!

  「不是有傳聞說,應龍意志跟著霄雷龍仙一同消散了嗎?!」

  他心神緊繃,真是應了那句老話,誰都不知道明天與意外哪個先來!

  應龍意志降世,來到他的面前,到底想做什麼?!

  陳宣當即勾動心齋,做出防備,但是,兩界天的方位不知處於哪方天地,興許都不屬於太墟,祖地的心齋天也不知能不能找到此處!

  「該死!說不定正是兩界天的原因,應龍意志才敢循著雷找到我面前!」他暗自思忖,兩界天太超然了,幾乎沒人能入侵此地。

  雷浮動,模糊的龐然大物投來冷漠的目光,那是世人無法承受的威嚴,尊臨天地中,仿佛可以令三千大世界瞬間崩壞。

  這是一道至高無上的生靈意志,祂什麼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只是投下來一抹淡漠的目光,但愈是境界高的練炁者,愈是能夠體會到那目光中蘊含的強大,永恆,唯一。

  「嗚————」

  山嶽中,九尊天命神只都在哀鳴,瑟瑟發抖,它們什麼都看不見,但冥冥之中,卻預感到某種無法直視的巨物,鎮懸高天,昭示偉大,俯視蒼生。

  它們因陳宣的修行,漸漸擁有了一抹神性,因此模糊的感應到傳說之物的臨近。

  此刻,它們碎裂的身軀,正因為雷的誕生,而出現癒合的趨勢,但是,它們動也不敢動。

  「天地萬靈共拜至高!」若有若無間,似有這樣的仙音在迴蕩,自那山海神話時代傳出,像是小龍宮的先祖龍屬們在呼喚,浩蕩至兩界天中來。

  陳宣感到難以承受的窒息感,一縷蒙昧而殘缺的古老意志降臨,帶來的壓迫感竟比直面列仙還要嚴重的多。

  他的身軀在發顫,幾乎要跪倒下去,可他強行忍受住了,他生而高高在上,這個世界的任何事物,都不能令他下跪,古至尊也不行!

  「你————」他想開口言語,但那種恐怖的威勢,實在太迫人了,說不出話。

  「昂!」

  就在此刻,另一道清亮的龍吟聲響起,一條靈動的紫紅色小龍自姑瑤殘頁中游出,盤在陳宣的臂膀上,晶瑩的鱗片炸開,朝天空發出不悅的嘶吼之聲。

  與此同時,陳宣感應到背後傳來似龍似蟒的呼吸之聲,宛如陰陽吐息,一種同樣古老的意志正在緩緩浮現。

  那不是龍屬。

  而是,唯一的燭龍!

  在祖地仙宮無法管轄的兩界天中,兩尊古老的山海巨神意志相繼臨世,隔空對峙!

  「赫————」陳宣無法轉頭,但已經意識到背後,是何神話之物正在顯化。

  恍惚之間,一尊龐大到極點的生靈輪廓,在他腦海中浮現,祂隱匿神霧中,身赤億萬里,盤繞兩界秘境,目如日月,照徹幽晦,歲月在鱗片間有序流轉————

  陳宣猛地意識到,應龍意志應該並不是找他,而是在通過他,尋找燭龍意志!

  「昂!!」

  「昂一」

  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識波動,隔著陳宣,在天地中交鋒,似在咆哮,又似乎在交流某種隱秘。

  但顯然,這種交流並不平和,天空中威壓正在層層加重,宛如兩座完整的古山海將要壓落而下。

  「淦!」陳宣不知這兩個事物之間最終會發生何事,但他現在處境很不妙,立在兩種古老意志交匯的中心處,他感覺自己要碎掉了,這簡直是無妄之災!

  他艱難勾動失去控制的仙,此刻,終於強行運轉了廣成秘要,「出—來!!」陳宣心中怒吼。

  鐺的一聲,黑色的光焰,自他腹部某個神秘部分湧出,宛如一座火山爆發,將他整個人吞沒。

  那尊藏起來的爐子,再次被陳宣尋到,並成功糾纏上了!

  「鐺!」

  黑焰蒸騰,一隻三足爐子虛影浮現,古樸大氣,卻鏽跡斑斑,勾勒出的輪廓不過幾丈高,但成功將陳宣包裹了進去。

  「呼!」陳宣身上壓力盡消,他喘了幾口粗氣,視野中黑焰滾滾,隔絕掉外面的景象了。

  「他娘的應龍!他娘的燭龍!「沒」個好東西!」他破天荒的爆了幾句粗口,氣急敗壞,修煉第十雷炁的關鍵時候,突然遭遇這種意外,幾乎功虧一簣!

  「這是————應龍?!」

  爐子中,那被黑焰焚燒的模糊人影,驚愕開口:「還有————性孤傲而寡居,不涉塵世紛爭的燭龍意志都出來了!!」

  爐中身影大吃一驚,因為陳宣施展廣成仙術,爐子被尋見,所以,它此刻也感應到外面正在發生的事件。

  「小傢伙,你又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它問道。

  應龍意志浮現,尚還能理解,但是,燭龍意志不喜紛爭,蒙昧之中只按本能行事,此刻卻浮現,這就太怪異了!

  因為,爐子自從山海宴就跟著陳宣了,它因此知曉陳宣韜紅塵時選了帝女路,所以,燭龍意志便漸漸遠去,與道不合,自然遠離。可此刻,卻再次浮現了!

  「天知道!」陳宣有苦難言,感到莫大冤枉,他這次真的什麼都沒幹,一直在老老實實的修行!

  「嗯?小傢伙不肯說真話,連本座都不信任嗎?」爐中身影不悅道,小傢伙沒犯忌諱,應龍意志還能無緣無故找上門來麼?

  「???」陳宣聞聲懵了。

  旋即,他開始反省最近所做的事,難不成是宰了雷部真君們,所以觸怒應龍意志?

  但是,應龍意志不至於青睞那些雷部真君吧?雷祖仙域修的不是應龍真經,且自有雷祖天尊的因果,用得著本該屬於小龍宮的應龍意志出頭嗎?!

  爐中身影自語道:「應龍——燭龍——在這裡聚頭,如此看來,祖地的水還真是深的可怕。」

  「此言何意?」陳宣問道。

  「帝宸人皇,死而不僵,端的是厲害極了。」爐中身影道:「人皇不滅,山海餘孽們的意志過於忌憚,燭龍蒙昧的意志大概只願擇地浮現。」

  「這————」陳宣訝然,沒料到爐中身影會如此推崇人皇老兒。

  要知道,爐中火焰連仙都能灼燒,而對方日夜被火煉,仍不消失,這道模糊身影生前,最少也是一位了不得的仙級生靈,且可能與天命有關。

  爐中身影轉動,似是看了陳宣一眼,道:「人皇是萬族公認的中古人族第一仙,領頭終結了上古仙們坐鎮祖地的中古時代。」

  「他掃平萬道,打散、驅逐的上古仙,比你見過聽過的加起來還多,那可不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頭兒。」

  「昔年,他與道友離開祖地後,打出了數不清的神隱仙域,隨後,又開啟了第一條世外天路,去到太墟之外————祖地第一次山海宴、古至尊顯跡,人皇便是罪魁禍首。」

  爐中身影頓了一下,繼續道:「上古之後,誰還見過古至尊?」

  「帝宸人皇,或許是今世唯一一個。」

  世人不在中古時,不知人皇之赫赫威名。

  世人不去往世外天路的盡頭,不聞人皇之種種傳說。

  「這————」陳宣聞言咂舌,但仔細想想,確實也早見幾分端倪,祖地近古時代,神靈明獨立仙宮,諸仙皆是其爪牙,唯有人皇獨善其身,且尋到應付至高天命的方法。

  至高天命在其領域中,基本意味著無解。

  要知道,祖地有些真君研究妖緋月的金丹,曾推測出緋月仙君的轉世原因,興許便是其逆時光長河而上,想去斬殺年輕時候的神靈明——人皇一個正統練炁者,卻能應對神靈明,著實是了不得。

  「他娘的,人皇不好惹,我就好惹了?!」

  陳宣突然怒了,道:「前輩,我們都被欺負上門了,必須要立刻掂量掂量應龍意志的成色!」

  一縷回歸的餘孽意志,弱的被迫藏頭藏尾,卻敢在小陳面前耍起威風,簡直吃了熊心豹子膽!

  「嗯?」爐中身影愣住,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應龍雖強,但只剩下一縷意識了,有何可懼?」陳宣道:「我有心齋之力,而爐子前輩來歷非凡,應不比應龍意志遜色,此事大有可為。」

  他躍躍欲試,連繼續修煉雷的事情都拋之腦後了,想當場跟不請自來的應龍意志碰一下。

  「你————」爐中身影愕然,對方是認真的嗎?

  陳宣覺得有搞頭,說干就干,立刻全力催動廣成秘要,但此術尚未大成,催動爐子有些吃力,令其自行復甦護身還成,但主動發起進攻,卻力有不逮了,他連忙道:「前輩,你也出點力啊!」

  爐中身影連忙勸說,道:「勿要莽撞,對方目標應該不只是你,而且,我受爐子壓制,並無力————」

  「前輩,你怕了不成嗎?!」陳宣問道。

  「————」爐中身影沉默,然後,無奈道:「小傢伙,你實在不懂禮數。」

  「動啊!」陳宣全力催動廣成秘術,但是爐子紋絲不動,僅是以黑色光焰護住外界的威壓,便沒有更多動作了。

  「嗚!」

  就在此刻,一堆天命神只的斷臂殘肢飛了進去,進行避難。

  「主上,好像打起來了!」人皇道藏神祇的腦袋,發出恐懼的聲音,瑟瑟發抖。

  「完啦,主人,我們趕緊逃。」黃梁道藏神祇的斷手,發出不安的波動,外界好似有高級戰鬥在發生,但誰都沒有能力窺看那鬥法情景。

  「主人,小的,好像有點要死了————」炎帝道藏神祇的殘念發聲,它的狀態最慘,此刻只剩下幾片染血的碎骨,其他身軀部位都消失。

  「你們————唉,有心殺敵,為爾等所累!」陳宣看著這些小東西的慘狀,只能放棄戰鬥欲望,轉而繼續修煉雷。

  「嘩!」

  他開始運轉呼吸法,繼續修煉萬世真經與應龍真經。先前不斷試錯,有了接近成功的經驗,這一次,重頭再來,便相對順利多了。

  沒多少時間,一道紫色的霄雷之仙,便隨著他的吐息,被蘊養了出來。

  「雷炁者,律令天刑,神樞鬼藏!」

  恍惚之間,陳宣有所明悟,此刻,雷從中生,瀰漫出煌煌天威般的霸道氣息。

  「第十炁,成了!」

  陳宣深深吐出一口雷,化作雷霆電光,山海十二仙中,便是此炁最擅長對付妖魔邪祟之物。

  突然之間,那抹雷霆電光顫動,失去穩固,嘩的一聲,盡數消散。

  「不好,即便練出雷,也無法長存!」陳宣發現,九炁可以圓融相合,但是,十卻無法共存,雷孤立,其他沒辦法進行制衡。

  「砰!」

  九尊天命神只剛剛拼湊、癒合身軀,此刻又遭大劫,砰的一聲全炸開了,都在悽厲哀嚎:「主上啊!」

  爐中身影見狀,道:「九乃數之極,九炁共存,已是大成之相,不必強求第十。」

  接著,他頗為嚴肅的勸說道:「十之數,謂之圓滿。但世上並無圓滿之事,便是列仙鑽研此道,耗費長久時間,最後恐怕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便是列仙親自修煉多,都未必成功,因為,縱以絕世神通強行黏合十,也只能存在一時,不可長久,無法維持穩定。

  「不必長久,能解當前難題便成。」陳宣開口道。

  他修煉雷,主要是為了五藏兵武仙軀與山鬼法,縱是此時有缺憾,等到將來境界高深,眼界更加開闊,問題自然會迎刃而解,他有這種信心。

  「嘩!」

  剎那間,他再次凝聚雷,這一次更加熟練,速度更加快了。

  「這————」爐中身影被驚到了,黑焰顫動,它的身形輪廓愈發清晰,它明白陳宣想要做什麼事情了。

  對方想在無法平衡的十狀態中,將雷部真經修出鼎爐身,而後強行融進五藏兵武仙軀中,將生米煮成熟飯!

  「呀!」

  就在這時,陳宣體內發出一聲霸道的尖利聲音,第十尊萬世道藏小人誕生,顯化一絲靈智,幾乎是轉眼間,便被修煉了出來。

  同時,他的身上,五行光輝交織,還有黑白陰陽光輝流轉,化作日月太極圖,此外,斗瘟二炁也盡數匯集而來。

  「嗡!」

  九種仙運轉,共同維持雷的長時間存在。

  頃刻間,十交匯,陳宣被各種驚人異象覆蓋!

  「嘶————祖地上出了不世人傑,難怪爐子偏偏擇其身而隱匿。「爐中身影見狀呆愣,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它在世外天路見過數不清的時代人傑,上古、中古、近古————天驕明燦如繁星。然而,從潛力上而言,小傢伙不輸它見過的任何人。

  天南州,風雲變色。

  一座小鎮中,萬世尊帝天側目,視野中,那隱匿暗處日夜緊盯著他,疑似應龍意志的龐然大物,消失不見了。

  「發生何事?」

  他緊皺雙眉,但眼下並非仔細思考此事之時,遠方,不知來歷的敵人們,正在臨近,一張大網從四面八方籠罩而來。

  舉世皆敵!

  帝天看到天邊,數道人影浮現,最前方,一位故人持著玄女劍而來。

  「為何攜帶利器而至?」他心中想道。

  「帝天兄長,請你回頭。」花琉璃開口,長發披散,肌膚晶瑩,她宛如一尊女戰神而至,優雅大氣,道:「我會請求陳宣網開一面,日後只要你不主動出現,他不會去找你麻煩。」

  她很念舊,雖然很久之前,便同武饕餮、萬世尊、韓霜降、姬家兄妹等同代好友,成為了陌路之人,但事實上,她仍是不願故人們在眼前遭遇不忍之事。

  帝天抬眸,眼神平靜,審視對方,然後,好奇的開口道:「琉璃,我不明白,今日之事,錯在我嗎?」

  他這一生,光明磊落,坦蕩行事。

  中州戰場,他曾替許多古國與妖族征戰,年年大戰,不知平盪了多少動亂。

  而不久前,祖地與神靈天庭大戰,他尚未養好傷勢,便自東海大地而出,一路打進不死國深處的招搖山遺址,與祝余仙靈一脈廝殺,幾乎是獨自抵抗了一支位列天庭的神靈餘孽————

  世上行事最正派的正統仙門修士,也不過如此了吧?

  他雖為天命者,但縱是正統練者見了他,也要發自內心,尊稱一聲帝天道友。

  「兄長,練者都在爭渡,這是道爭,豈有對錯之分?你自有登天之路,無人可阻,何必要因為一些不重要的紛爭,分個你死我活呢?」花琉璃蹙眉勸說道。

  萬世尊行事正派,但這一代的心齋,雖喜好殺戮,可終究,也不曾無緣無故欺壓無辜之人。

  並且,陳宣似乎比以前,更通人性,逐漸融入此世,不再將所有人當做草木看待————

  「呵————」帝天突然笑了一聲,道:「可笑啊,心齋兇惡,所以你們總是順著他,我是個好人,因此,所有人都先來對付我。」

  昔年山海宴中,妖緋月不分青紅皂白,便拿媧皇至尊法圍擊他,道宮法則、白帝劍念、帝休古樹等亦是如此,壓他道行卻放任心齋作惡,全都幫著心齋對付他————

  但是,錯在他嗎?當初,分明是心齋屢次趁機故意找事!

  如今,依舊如此!

  帝天心中冷笑,此刻,倘若真君帶著心齋遠去,避他一頭,他能追上嗎?很難有機會,可無人有此念!

  「帝天,你也知道,他脾氣不好,何苦還要執意招惹他呢?」花琉璃道,陳宣若是知曉此間事,會主動避開嗎?必然不會,肯定要先硬打一場,再說其他事!

  後方,一道輕佻的男子嗓音響起,葉夔吐掉口中的狗尾巴草,獰笑著走了出來,道:「花玄女,跟他說這麼多作甚?沒必要!」

  轟的一聲,碩大的拳印轟開天幕,剛猛無比,葉夔發起了進攻,一別多年,他再次對上昔日只能看見背影的強大敵人。

  「帝天,來戰吧!」葉夔豪邁大笑。

  帝天抬眸,一位陌生的天命者,正在攻擊他————

  若非陳宣橫空出世,按照道理,這一世的天命者,本該都是他這位至高天命的追隨者。

  「同類們,我不需要你們追隨我,但是,你們也不該阻攔我!」

  他開口道,金色劍光自腰間而出,橫貫八方,宛如要打穿寰宇一般,剎那間,撕開白茫茫的拳印,血光在天空濺開。

  帝天者,至高天命。

  其鼎爐之時,便逆天修成符合自身境界的長生至尊法,境境皆幾近無敵,猶如年輕的至尊行走人世,同代背靠古道統資源的很多仙種,都被甩在身後。

  而其更多的精力與時間,卻是用在研究自身、以及其他天命惡意上,後來,恰逢心齋出世,他於是斬掉神靈明的天命行走,獨自完美躋身韜紅塵。

  此事古來幾人能做到?便是背靠補天教的天衍道,試了千百遍,如一個天命者歷經了千百世、萬萬年,依舊是束手無策!

  天命之中,有極道神之天賦平庸至極者,也有兩界主等出眾者,還有萬世尊、齊天運等高到不能再高的存在。

  「轟!」

  帝天金色的劍光划過天空時,萬丈狂雷從天而降,雷池籠罩天地中。

  憤怒、猙獰!

  「哈哈,痛快,再來!」虛空中,葉夔大笑,抖落拳頭上的血跡,擺動身軀,斗激盪,一門大成的北斗道場列仙術,隨手轟了出去。

  下一瞬,又是一門大成的斗部列仙術打出。

  葉夔斗天戰地,體表發光,專修體魄的某種列仙術也開啟了,斗部體魄,堅不可摧。

  他拿極道點數堆到極巔處的各種鬥法術,如狂風驟雨般,盡數催動。

  到了如今,葉夔早非昨日之葉夔。

  這幾年,他抓住心齋陳宣給與的機會,脫胎換骨,提前走完了數十年,甚至數百年才可能走完的天命路,強到世人不能理解的地步了。

  要知道,天資出眾如世間真君,也得閉關參悟數百年,歷經各種磨難,才有機會大成一門列仙術。倘若擁有迷轂樹葉之類的悟道至寶,時間可以縮短,但那種東西,舉世罕見,尋常的真君一生都未必能接觸幾次————

  但對於極道神而言呢?

  他只要逆伐數量足夠的高境敵人,積攢極道點,以及湊夠匹配的資源,列仙術、至尊法皆可一瞬而成。

  天賦、悟性、根骨、福運————什麼亂七八糟的無用之物?

  太低端了。

  斗部極限曾有多高,極道神便能走到多高。

  天命者,有機會成為天地的主角,這句話並不是虛假之言————

  葉夔因為陳宣的心齋,兩界主的資助,輕而易舉的,擁有了這樣的機會,實力如野草般,無節制的瘋狂生長。

  「轟!」帝天揮動金色劍胎,那是本命交修的兵武寶具,顯出巨神兵的一些雛形,劍光勾動金色雷池,撕碎了漫天拳光。

  「帝天,接下來這一拳,你擋住的住麼?!」葉夔愈戰愈勇,緊隨數門列仙術之後,是大成的勾陳帝拳!

  至尊法,搖動天地。

  葉夔以大成的體魄列仙術,催動更強的勾陳帝拳,拳光威壓十方,光束萬道,每一道光束盡頭,都有神靈虛影浮現,爆發恐怖絕倫之神力。

  這是連真君,都一定不會選擇硬抗的驚世戰力。

  「轟!」萬世尊大喝,橫劍抵抗,但依舊被一拳轟入地下深處,血光暴涌。

  試問天之下,只論鬥法術領域,年輕一代中,誰能與如今的葉夔爭鋒?恐怕無幾人能出其左右了!

  「一個年輕的怪物,出世了啊。」遠方的天邊,天南城中的祖地、天外真君們,全都萬分感慨。

  眼前這個極道神,實在令人感到灰心喪氣。

  「這臭小子,攀上陳宣,真是走了大運。」遠方,魏天君也來了,見狀呆若木雞。

  他背景悽苦,修行時無外物可借,因此,數千年苦修,修到大成的列仙術,一隻手都數的過來,其他術法略有小成就後,便只能放棄————很顯然,葉夔如今在鬥法術的成就,超過他了。

  毋庸置疑,這幾年間,成長程度最大的神遊修士,極道神葉夔稱第二,恐怕沒幾人敢稱第一。

  「萬世尊,境界低微的可憐,死掉沉澱沉澱吧!」虛空中,六欲殺機從天而降,落在金色雷霆中,勾動下修帝天的性與命。

  顏玉書動手了,如瀑長發舞動,黑裙生輝,她如禍世妖女臨世,一張完美無瑕的俏臉上,神情嚴肅的可怕。

  六欲天之下,等級森嚴,見她如見仙神。

  只要她願意,一念之間,世上見過她的下修,有九成九都會悲慘死去,億萬生靈破滅,亦可成為她手中的棋子,為她前驅,要做任何事情。

  生殺予奪,輕而易舉。

  莫說真君,便是列仙,都難以做到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

  「一群怪物————接二連三,紛紛顯世了。」許多真君心中發寒,此刻,天南城中大亂,數不清神遊、鼎爐等練者叫喊著衝出,雙眼發紅,要去幫助六欲天征戰。

  真君們連忙設法控制座下的門徒,但其他修士,卻是難以阻攔了。

  也只有萬世尊帝天的仙特殊,在山海宴中接受過洗鍊,有隔絕內外之力,且自身意志堅定,才能勉強抗衡。

  否則,只這一瞬,對方便要在六欲天之力的勾動下,進行自殺行為,黯然隕落。

  「六欲天也起勢了,倘若要對付她,練炁界中的大半修士都要跟著逆反。」有人嘆息:「這種東西,若是有朝一日成了真君,塵世與吾等真君,皆危矣啊。」

  縱是上修,又能對付多少個異下修呢?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還是十萬個?

  如果六欲天顏玉書願意,她可以拿「不相干」的神遊們,去設法堆死敵對的真君————

  事實上,去年祖地與不死國大戰中,她調遣成千上萬的不死國生靈,臨陣叛變,做過這樣的事情————

  這也是雷祖仙域下凡,霜潯真君卻完全不聽自家的天外仙域告誡,去給青囊坐鎮的原因————祖地通天道統眼中的不朽之路,都在六欲天身上了。

  「天外諸仙域,已經大亂————」山海宴中,燭龍瞳中見過六欲天的天外神遊,亦不在少數。

  顏玉書對陳宣的遭遇,非常生氣,因為,他又動用了後遺症嚴重的大因果術,傷的是他身,但心疼的卻是其他人!

  她已經對天外做了報復性的行為,只是祖地人不知情,而她也沒必要提起罷了。

  群魔亂舞的時代,悄然來臨了。

  「一切罪孽的源頭,應該便在心齋身上。」

  有天外真君低聲自語:「雷祖等仙域忍不住下場,恐怕也有這個原因,祖地再不控制,局勢真要全面崩壞了————」

  畢竟,繼六欲天之後,極道神如今也離真君境很近了。

  倘若陳宣點頭答應,他們甚至可以當場去證真君了,並且,有機會在極短的時間內速成。

  「陳宣,身為心齋,卻在祖地上,親手開啟了一個瘋狂的、無法無天的天命時代。」有真君無奈的悲嘆,心齋兇惡,此代心齋尤其惡。

  本該斬殺天命的心齋,反而幫助天命者們變強————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大。

  這種事情,誰能忍受得了?

  也就是山海宴之後,帝女、太玄果斷成了仙,否則,整個祖地上的古道統,恐怕都在爭相拘束、絞殺陳宣了。

  「轟隆隆————」

  天命者的亂戰,愈發激烈,金色雷霆縱橫天穹,拳光轟碎山河,轉瞬間,方圓上萬里的蒼茫大地,都被打爛了。

  這種威勢,絲毫不遜色真君們在鬥法廝殺。

  兩界主同炎帝明也動手了,花琉璃手持玄女劍,綻放玄黃之光,動搖韜紅塵修士磅礴仙來源的登神地,這仿佛一種位格極高的特殊道則發力,三山五嶽,皆在聽命。

  蕭指間一枚嶄新的古老戒指發光,衝出一道熾烈光束,湧入他的體內,竟也能摻和這種高層次的鬥法。

  他不知又得到哪位神秘「老爺爺」的青睞,借取了不屬於自身的浩瀚偉力。

  「轟!」

  四大天命者,合力對付一位至高天命,皆是韜紅塵,這種大場面,古往今來都罕見。

  畢竟,天命者想安全晉升韜紅塵太難了,一旦韜紅塵便只能遭遇打殺,或者被煉掉。

  往常的時代,很難一次性出現這麼多數量的韜紅塵天命。

  天空中,還有一抹黑色的袍子正在飄動,凝望戰場,小黑真君來了,這意味,天命真君【陰陽侶】,此刻也在關注此地情形。

  「隆————」

  血雨如傾盆大雨而下,萬世尊帝天喋血,身上遍布傷痕,縱是山海宴魁首,也沒法應對這些天命敵人全方位的攻勢。

  正面戰場、性命七情六慾、登神地、神秘強者附身助力————練者的各種關鍵命脈,都在被瘋狂攻擊。

  「赫!」帝天打出了長生帝法,金色雷域籠罩千萬里,每一縷宛如天劫臨世,可擊碎止境的神遊。

  但終究,這場廝殺來自詭譎的天命者們,並不是幾門至尊法、列仙術可以應對的了。

  「嘖,各個以下犯上起來,當真是氣勢如虹啊。」遠方,天南城主府的屋檐上,虞天子手掌放在額頭,進行眺望,他嘴中不住地發出感慨。

  這種全方位的圍擊,別說神遊,或許連真君都難扛的住。

  「轟!」

  雷聲震動。

  帝天浴血而戰,心中幽幽一嘆,道:「既是如此,此世的天命者同類,便由我這個至高天命親手終結吧。」

  「往後的路,由我————由本尊,獨自走下去。」

  他無法留手了,否則,自身便有隕落之風險。

  帝天為此感到黯然,他曾耗盡一切辦法,想要拯救天命者同類————但如今,卻不得不親自出手,處理這些走到對立面的同類了。

  全是陳宣的錯!!

  「嗡!」

  霎那間,無法違逆的天道意志,從天而降,無敵領域遮天蔽日般擴張,一切不屬於萬世尊的力量,都在如泡沫般消散。

  帝天立足之地,便是唯一的永恆不朽。

  諸法瞬間消散。

  諸頃刻退避。

  諸天命————開始哀鳴。

  「難啊————」遠方,御謫仙隨著小青天一位真君道爺來了,他搖了下頭,仙宮之中,他曾借了件完整的天命武器,相當於半個天命者與萬世尊爭鬥,事實證明,這條路很難行通。

  真正的天命者,或者會堅持更長時間,但最後,也是要消散的。

  為何有些天命會被稱為至高?因為,與其他天命相爭,確實更強一些。

  「天道領域————」觀望的真君們,都是心中發麻,那領域擴散的速度太快了,連真君都沒反應過來,便已經籠罩數千里大地。

  這是萬世尊至高天命的唯一作用—獨自成道。

  帝天並不如其他天命者那般詭譎,難以影響其他人,事實上,倘若真君提前有防備,避其鋒芒便是,這個至高天命能發揮的作用,便幾近於零。

  此天命,其實只有一個效果,那就是,保證誰都不來干擾他的成道之路。

  仙者,也只能遠觀,容帝天成道,卻無可奈何。

  「殺!」葉夔怒目圓睜,第一時間轉變仙,雷光炸現,自幾年前開始,他便雙修斗雷,就是為了打萬世尊。

  更加殘酷的廝殺開始。

  然而,情況急轉直下,霎那間,便有一個天命者出局了。

  「嗤!」

  炎帝明蕭遭遇大劫,被一道溢散的金色劍光斬碎半個身軀,他能抗衡天道領域,但借來的力量卻不能,剎那間消散。

  「諸位,我先走一步。」蕭吼當機立斷,轉身就跑,已經無力插足戰場,連帝天同葉夔大戰的餘波,都扛不住了。

  這種情況,太令人心情沉重了,天道無敵領域不降臨時,他依靠借來的力量,可與葉夔、帝天正面交戰,絲毫不顯下風,但此刻,一切都成了空談。

  幸好,炎帝明的天命能力有加持火德赤炁的作用,否則,他自身的境界都要瞬間消散,連逃的機會都不會有。

  「這個天命者的戒指,有些古怪,似乎藏了個老怪物。」有真君關注蕭吼的動向。

  「除非藏著至尊,否則是誰都不成啊。」

  一個祖地真君開口道:「莫要忘了前些年,澤龍真君是如何針對的萬世尊,最後連傳說中的【龍皇境】都強行動用了,照樣無濟於事,那件至尊遺物,反倒差點易主,落到帝天手中。」

  並非至尊兵武對付不了萬世尊之力,而是催動之人不夠實力,龍皇鏡打入天道領域的剎那間,便陷入沉寂狀態。

  澤龍真君催動龍皇鏡的力量,入了天道領域便消散,寶物無主了。

  「嘩!」

  花琉璃與顏玉書立在一處,她第一時間,展開了一座兩界集市,大霧瀰漫,她同顏玉書步入其中,並接引返回的蕭。

  「實在難纏!」他們如墜冰窖,實力消散的速度太快了,對付韜紅塵後的萬世尊,比想像中還要難的多。

  「我跌落兩個境界了,糟了,又跌一境!」顏玉書俏臉發白。

  她的境界道行,幾乎全倚仗六欲天而來,但此刻照樣扛不住,短短數息之間,金與水退避,境界也如潮水般跌落。

  但是,他們面臨此等情況,反倒堅信此行沒有來錯,因為,連他們這些天命者,都抗衡不了幾息時間————若是陳宣來此,情況不會比他們更好。

  如此短暫的時間,縱是心齋力超然,恐怕也來不及做更多事情————

  遠方,有真君與身旁道友言語,道:「按照此刻情形看來,心齋若是與萬世尊相爭,最終結果,可能是————萬世尊天命遭遇某種不可逆的傷害,淪為凡修,但心齋,大概要隕落了————一死一道絕啊。」

  「或許未必,萬世尊如今之行徑,擺明有十拿九穩的把握。」有天外真君搖頭道。

  也有真君道:「至高天命當真可以擋住心齋嗎?誰也不能保證,但此時此刻,在萬世尊的認知中,其天命不懼心齋了。」

  到了韜紅塵這種境界,除了被迫,否則,練者不會行無把握之事。

  「轟!」

  金色雷光,驚天動地。

  萬世尊如天道親臨,眸光睨視四位天命者,他緩緩開口道:「同類們,你們想替他出頭,卻已經忘了,他若是沒有心齋,連被本尊正視的資格都沒有!」

  任世上有些天驕,天賦異稟,修成古之未有之術法,潛力大到似年輕至尊行走人世間,又能如何?

  如今來到他近前,皆與凡人一般無二,膽敢爭鋒,隨手便打殺。

  「帝天,說什麼大話,你爺爺已經摸清你的大部分實力了!」虛空中,血雨驚天,葉夔冷聲大笑,他的一身道行、術法,十之八九皆是源自天命。

  而此刻,所有事物都在跌落,但他的境界跌落到神遊七轉,便已經停下,且少量雷烈神通,跌落部分層次後,也紛紛停下了。

  「神遊七轉,帝天,這些年,你的修煉好生迅速!」葉夔摩拳擦掌,他快速估量自身的此刻狀態。

  同時代的蘇扶搖、姬有病、小六耳等仙種,偏向苦修的兩界主花琉璃等天命者,如今不過剛剛晉升徹地境,被萬世尊遙遙甩在了身後。

  「呵,冥頑不靈。」帝天緩緩吐出一口氣,此消彼長,他被壓制的各種力量都在極速恢復。

  昔年,他的【塵世間】天命效果有限,不得不強修至尊法等鬥法手段,保證每一境都擁有強橫戰力。同時,他還要花費大半精力,應對運用天命之力後產生的惡意。苟延殘喘十幾年,才艱難走到【韜紅塵】這一步。

  若非如此,一個至高天命,豈會三十歲還逗留鼎爐境,只是遭遇了如御謫仙相似的難題罷了————

  而如那妖緋月,自身難題無關修行領域,提升境界便快的嚇人,十幾歲時,便以完美姿態踏足神遊,連天外被古仙培養的仙種雷鑒真,都為此感到濃濃震驚。

  但萬世尊一旦【韜紅塵】,天命變強,便是苦盡甘來,再無後顧之憂。

  並且,帝天山海宴得到數十種獎勵,再加上雷祖仙域全力資助,並不缺少提升修煉速度的珍貴寶物,且又專修雷,種種原因,破境自然神速。

  「再來!」葉夔揮動雙拳,雷電隨行,發起進攻,他是最擅正面鬥法的斗部修士,縱是相同的手段,他用起來,也比旁人更厲害三分。

  而且,他利用極道點,當場將幾門沒有精修的雷部術法,直接推到同萬世尊相同的地步。

  他仍舊有堅定不移的信心,認為自己可以擊敗眼前的敵人。

  「無腦莽輩,班門弄斧。」帝天冷聲道,揮動金色劍胎,斬出無匹劍光。

  萬道皆散,唯一道永恆凌空,他除了自身道行外,還能動用寶具等手段,其他人皆不行,豈有資格相提並論了?

  此刻,對方尚有逃遁的渺小機會,但很快,連逃走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嗡!」

  就在此刻,遠方虛空中,小黑真君的身後,小陰間降臨,一座酆都城拔地而起,一道朦朧的窈窕身影,如月中仙子抵臨此地。

  「黑白真君到了!」頃刻間,許多真君投去目光。

  下一瞬。

  另一邊,一輪天日,凌空而起,小青天的太羲真君浮現,道韻濃厚,他的氣息,遙遙鎖定了天命黑白。

  「道長,你欲阻攔本座嗎?」

  月輝灑落,大白真君開口道。

  「小宋啊,你帶走心齋,本道設法拘回萬世尊,各自相安無事,如何?」

  天日之中,太羲真君微笑回應,並打了個無可挑剔的道門稽首。

  很顯然,太羲真君與黑白是舊相識,這也是御謫仙很早之前,便知道避世的黑白真君是天命者的原因。

  世人難以對付天命,但小青天是專業的,煉丹之術,便是自道祖而始。

  「太羲道長,一刻鐘之前,你便到了此地。」

  大白真君微微搖頭,輕聲開口。對方早已來此,但沒有提前阻止鬥法的發生。

  「先出手的,總是最先出局,不是嗎?」太羲真君笑道,他仰頭看天上的燭龍大日,那裡面,也有大修的氣息,正在悄然臨近了。

  此刻,大白真君腳下的酆都城,光陰凝成的溪流飄動,一些神秘身影,將沒有五官的朦朧臉龐探了出來,盯著遠方的戰場,發出一些世人無法聽見的細碎聲音。

  「耶?這裡的六欲天韜紅塵了,沒死在瑤池手中?她既沒走小靈山的路子,也沒變成禍亂祖地的妖女,也不曾————究竟如何成的?」

  「嘶,極道神超乎常理的強大!但為何不見勾陳帝宮那群老妖,那是他唯一的生路————不對,時間點不對!」

  「還有兩界主————」

  「這一個祖地,發生了某種異變?截然不同了,老君在上,亂了,徹底亂套了啊!」

  它們震驚,不久後,它們在其他人的議論聲中,聽到了關於心齋陳宣的一些事跡。

  「轟!」

  天空中,血雨灑落,極道神葉夔的頭顱連帶半個肩膀,被萬世尊砍了下來,身軀一分為二,帶著不甘的嘶吼聲,墜落下天空。

  帝天俯視天地,他沒有可以失去的東西了。

  如今,他帶著吞吐日月之豪情殺了過來,神擋殺神,縱是仙人當面,不避亦要隕落。

  這個祖地上,沒有多少事物,可以阻攔他了。

  兩界天中。

  陳宣大口吐血,遭遇重創,仙軀四分五裂,融雷部真經的過程比想像中更加艱難。

  但幸好,他已經堅持了下來。

  上位仙、萬世道藏、萬世真體————等,都在短短几個時辰中,一鼓作氣,如有神助的練了出來。

  「嘩!」

  爐中火劇烈升騰,無形之中,也幫了他大忙,火煉仙軀,燒掉了不需要的雜質。

  並且,雷仙金丹、雷部神靈地————等各種事物,都在幫助陳宣速成。

  「成了!」

  終於,陳宣練出了十炁真經共存的仙軀,而此刻,以五藏兵武仙軀為依託的肉身登神地,水到渠成,突破了福地級的極限,更上一層樓。

  「轟!」

  霎那間,他的氣息猛地拔高,無法繼續壓制,評的一聲,境界關隘自行破開,進入一片嶄新的天地中。

  他晉升神遊七轉,成為一位通天境神遊!

  「一座殘損的洞天級登神地————」陳宣緩緩自語,他面色蒼白,感應自身狀態。

  此刻,他的肌膚散發黯淡的光輝,每一個毛孔內,每一滴血液中,都好似容納了萬里山河,只不過,有三災九劫等各種天災肆虐,時不時還有雷電掠過,無比混亂。

  但終究,他將山鬼法向前推進了一大步。

  「主上!」十尊宛如天神地只的天命小人身影,自陳宣體內而出,通體散發著淡淡的神性。

  但是,這些自肉身洞天中而生的類神生靈,此刻,卻個個灰頭土臉,有些狼狽的仰視陳宣,一臉無奈的悽苦神情:「住不了————」

  「小苦不是苦!」陳宣大袖一揮,將它們全部收回體內。

  遠處,爐中身影目瞪口呆,低喃道:「真練出來了,雖然殘破,但確實具有列仙洞天的部分特質————只是神遊啊,這種事情,前無古人了。」

  列仙衍洞天,此為最初的那批上古練士,合力制定下的修煉法則,但在此刻,這種法則被打破了。

  「他在開創新的修煉路徑,且成功取得令人驚艷的成就了。」爐中身影自語,它審視著此刻狀態有些慘烈的陳宣,一陣出神。

  「咳!」陳宣咳出一口血,但那血泛著靈性,自行化作純粹的仙,帶著晶瑩的流光,返回他的體內。

  他站了起來,伸展著像是重傷的仙軀,似在擁抱整個天地,他感受著軀體狂暴而磅礴的力量,隨後,他問道:「前輩,外面的紛爭,結束了嗎?」

  陳宣眼神熾烈,戰意昂揚。

  「早已結束。」爐中身影回過神,聞聲愣住:「你這是何眼神?」

  對方有些太好戰了,膽子太大。

  「啊?這樣嗎,真是遺憾。」陳宣無奈的扯了下嘴角,他一鼓作氣,用盡全身氣力,極速「醫」好可憐的天命道藏們,結果,依舊沒有趕上應龍意志與燭龍意志的紛爭?

  「嘩!」

  黑色的爐中烈焰返回,老爐子震動,發出猶如咒罵般的情緒波動,消失不見,它再次改變位置,在陳宣體內藏了起來。

  它好似在說,陳宣的仙軀內蘊洞天,大到無邊,如今一藏,陳宣絕不會再找到它了!

  「呃————」陳宣略顯尷尬的撓了下後腦勺,很想說,爐子再怎麼藏得隱秘,照樣還在他體內,豈會找不見?

  陳宣平復氣機,旋即,走出山嶽,離開這座幾乎力量枯竭的雷部神靈誕生之地,他眺望四周,發現周圍的一草一木,皆未發生變化。

  仿佛,應龍意志與燭龍意志,從未出現在這片地界。

  「花花!」陳宣立刻呼喚花琉璃,但沒有得到回應。

  他進入附近的一座兩界駐地中,從主事之人口中,得到花琉璃返回祖地的消息。

  「耶?我如何返回祖地啊?」

  陳宣傻眼了,他似乎被迫逗留在與世隔絕的兩界天中了:「花花這個傢伙,連幾個時辰,都不願意等嗎?」

  他原地徘徊了幾步,咳了幾口血,隨後,坐在駐地門前的一塊石凳上,抬頭望天,一陣發愣:「花琉璃,什麼時候進來呢?」

  「砰!」

  突然,遠天之上,一個圓弧狀的洞口打開,有幾個黑點似的人影,掉落進來。

  「天命消失了,那真是一個不可戰勝之人,無敵塵世了,只能避之鋒芒。」

  「我決定了,要在兩界天裡,閉一千年的關!」

  「蕭吼,你說什麼喪氣話?」

  葉夔破口大罵,他脖頸在噴血,雙手抱著自己的腦袋,雙目通紅道:「我摸清他的實力底細了!我要吃藥養傷,快點給我吃很多很多的藥,一個時辰後,再去會他!」

  大地上,陳宣滿頭霧水,就在他閉關潛修的短短半日時間中,外面又發生何種大事?

  竟把幾個天命者逼成這種模樣。

  「牛子小弟,趁早歇了吧,只會說大話,要你這廢物有何用?!」天空中,顏玉書冷聲訓斥葉夔。

  突然間,顏玉書第一個產生感應,刷的一下,她一雙靈動的大眼,望了過去,長睫毛輕顫,弧度優美的身軀緊繃了起來。

  「————」陳宣眨了下疑惑眼眸,隔著長空,兩人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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