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覆滅雷祖仙域
第486章 覆滅雷祖仙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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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仙君?!
陳宣等人面面相覷,心中都很震驚,但都沒第一時間反駁對方的話。
陳宣記得黑白真君迎戰雨師道宮的上古仙時,酆都城上的那群染血生靈中確實有身影站出,幫助迎戰。
而且,他曾聽黑白真君提及,有些人想要見見他。
「你是仙君,葉某豈不是至尊了!」葉夔大吼,他披頭散髮,捏著拳頭從遠方沖了過來。
列仙何其強大,豈會被他們幾個擒住!
「我等若非仙人,單憑小宋一人,她如何抵抗得了雨師道宮的上古仙?」
仙君宋知微快速開口,稍微掙扎,但她力竭了,並且,當她道出身份之時,似乎更加虛弱,她繼續道:「上古仙雨妃是【雨師】的鼎爐,侍奉至尊,交修萬古,終得不朽之道,乃是為人族雨師道的初祖之一。」
眾人悚然,雨師道宮的那位上古仙來頭竟是這般恐怖,是一位至尊神明的人族道侶!
宋知微告知陳宣等人,她是黑白仙君的一縷仙念痕,在老君的幫助下,逆游到光陰長河上游的一個節點,然後轉道來到這個世界中。
「老君是誰?至高天命?從未聽聞過!」天命者們思緒起伏,他們都隱約知曉黑白真君的崛起故事中藏著大秘密,但沒料到,竟與上古時代的至高天命有關。
一尊上古的至高天命,不曾被記載在祖地任何史書中的存在,竟然活到了今時今日!
「光陰長河分流之後,便不可能再有交匯的機會。」顏玉書皺眉道,通天是水德道統,因此,對傳說中的光陰長河有些研究。
一條光陰長河因故分開,各自奔向不知盡頭的遠方,永遠都不會再重合,也不會再產生相同的人,相同的事物。
譬如,這個世界上有著黑白真君,但另一條光陰長河中,未必還能誕生出一個相同的黑白真君。
「自然如此,但老君是走過了千萬條光陰長河後,才尋到了我。」
宋知微解釋道,不同的光陰長河中,開不出相同的花,但總有一些花,會顯得極為相似。這是偶然,也是必然。
陳宣等人聞言都是若有所思,旋即又是萬分感慨,至高天命的能力太可怕,一旦成長起來,簡直便像是無解了。
「快,放我下來。」宋知微掙扎,語氣愈發無力,她的元氣仿佛正在快速流逝。
「在另一條光陰長河中,黑白大人當真成就列仙位了嗎?」陳宣將她放下,天命者都成仙了,還會被敵人殺死嗎?
宋知微聞聲臉色微凝,似乎回憶到某種極為恐怖的事情,但語氣很平靜道:「本座潛修千餘年,但登仙之日,便遭世上仙君合圍而隕落,祖地大地因此提前陸沉————」
陳宣等人聞聲都是震驚,天命登仙即死?這豈不是同第三代心齋遭遇相同命運!並且,黑白真君登仙引發的動靜,甚至令祖地都被毀了。
是了。
一顆完美的天命仙丹可破一境,而一顆列仙級的天命仙丹————對世上列仙而言,那可能是一條最簡單。且成功性最大的一條至尊路!
要知道,如今這個時代,可不是兩界仙那個上古修士大都神隱的中古年代,山海宴連開九次,不知多少神隱仙域都驚動出世了。
宋知微談及此事時,雖有一絲神傷,但總體顯得樂觀,像是在談論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你們該不會以為長生帝宮的元古仙選中萬世尊,是為了幫助萬世尊去求至尊吧?」她突然詫異問道。
「不是嗎?」葉夔問道。
「萬世尊,未必便比元古仙離至尊天更近。」宋知微眨眼道,上古仙們是神話的源頭,更何論元古?最厲害的那一代萬世尊,所抵達的最高成就興許也就是元古那個層次。
有些光陰故事中,元古仙是萬世尊的護道者,但還有光陰故事中,元古仙成為了萬世尊的最終之敵。
眾人發呆,這一刻總算較為清晰的理解了太墟大戰中,他們曾面臨的那些敵人,究竟是何種層次的存在了。
到了列仙那個層次,他們或許會忌憚、關注天命、心齋這些東西,但真的沒有想像中那麼在乎了,他們自身便是比肩那些事物的存在。
陳宣並不太過在意這個,因為,山鬼娘娘選中他,便不是因為他可以執掌心齋。
「如你所言,黑白大人倘若要成仙,便是必死無疑了?」他出言問道。
「我們正在幫她,但結果如何,依舊屬於未知。」宋知微道,太墟仙戰的爆發,影響的不僅僅是陳宣,一群格外活躍的列仙被牽制住,這對所有仙修而言,都是最大的機緣。
她告知眾人,人皇執掌的仙宮,應該便是因為這些原因,提前引爆仙戰的到來————這不是一個人的戰場,有太多矛盾到了必須解決的時候。
即便沒有心齋陳宣、萬世尊做契機,也會有其他人被當做棋子,引發這場仙戰。
「這————仙宮的人皇,到底想求什麼?他根本得不到一點好處,豈會這般無私!」眾人還想繼續詢問,但發現,宋知微身形已經朦朧起來,仿佛將要消散。
「你怎麼了?」陳宣皺眉問道,他們雖然圍攻對方,但根本沒動殺招,很有分寸。
「我們是光陰中的遊走者,因老君而存在,並不能干涉現實世界。」
宋知微繼續道:「此前,我們中最強大的一縷仙念痕試圖干涉仙宮,便提前回歸了光陰,而此刻,我的結局也要來臨了。」
她曾幫助黑白真君抗衡上古仙,後又傳授小陰間使者們列仙法,又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話,過度干涉此世,這縷仙念痕早已千瘡百孔,將要隨之湮滅。
「即便你們不來找我,我也該去找你們了。」
她輕語,隨後又環顧眾人,目光最後落在陳宣身上,歉意解釋道:「非我故意以太陰術隔絕大荒之野,而是,青銅棺帝休樹下埋葬的不是————」
陳宣等人連忙豎起耳朵。
「噗!」
宋知微驀然咳出一口血,言語竟是沒法繼續,無法道出棺中之物的身份————這種行為過於干涉此世,遭遇的反噬太嚴重,她此刻完全無法承受了。
「不是什麼?不是斗部至尊天?還是不是因心齋仙而落的至尊天?!」陳宣心中一震,他曾隱約感知棺中埋葬之物同心齋有關聯,或許可以利用。
但此刻,見了宋知微連口吐真言都吐不出,心中卻反而慎重起來,棺中之物當真可以被利用嗎?
宋知微無法再說,便轉而道:「當今之世,天命黑白若要成仙,除避世之外,沒有其他路了。」
她面朝陳宣,突然間,面上露出一個冰冷的微笑,道:「如今的心齋,一定會幫助天命的,是嗎?
她立在天地之中,頭頂上卻似有無限的星光旋轉起來,如同奔流的長河,她的聲音愈來愈輕,細弱蚊蠅,漸漸聽不清了:「如今的陳宣,一定會幫助天命的,是嗎————」
天地忽然晃動起來,大荒之野好似在崩潰,漫天的陰雲如同破布被撕得粉碎,露出極其遙遠處的光陰,無窮無盡的古老仙殿漸次鋪開,正中央一座青銅巨殿宛如巨獸般出現。
無相殿。
殿內光芒萬丈,有古老的眸光飛出,宛如千萬次時光輪轉,飄入世上所有的紅塵中。
陳宣沉默地看著宋知微,來此世上多年,終於,有位曾位在高處,看的極遠的存在,朝他問出了這樣的話————
他是心齋,也是外邪,還沒有想好答案。
一日之後,宋知微化光而散,回歸光陰中。
隔絕大荒之野的太陰力完全消散了,陳宣一行人離開這裡,利用青囊術返回五方大地,剛一回歸便聽到許多消息。
「足足半年過去了,但太墟中的仙戰仍未停下,上修之戰,總是如此漫長。」
如今,太墟已經化作一方名副其實的禁忌之地,唯具有特殊手段的真君才能短暫窺探,有時會帶出一些令人悚然的消息。
古今列仙鬥法,這是多麼恐怖的大事件,牽動所有生靈的心弦,關乎所有人的命運,每一個人談及從太墟中流出的消息時,都露出敬畏之色。
「足足九位仙級生靈廝殺,幸好是以整個祖地太墟為戰場,否則,若是有攻擊打進塵世,怕是一方大域都會沉落!」
「太墟的由來,不就是上古那些大修鬥法造成的嗎?」
「半年前那一戰,可真是慘烈啊,祖地大半的韜紅塵修士都被迫捲入,天外數十位真君血染太墟,而祖地也有許多真君斗得傷及本源,回來後便封山養傷————」
太墟一戰,太過慘烈,死的重要人物很多,這是一場席捲天下的風波,連神遊們都被六欲天徵召,而今人們談起來還心中發寒。
一個個神話源頭從天外而來,古今仙者在爭鋒,近仙者依靠至尊遺物才有參戰的資格
,戰場太高端了。
「我曾遠遠感應有些區域中,真君級生靈都好似成了炮灰,氣機痕跡轉瞬便從天地間消散的乾乾淨淨。」
「唉,這還用說?那是心齋最後一舞,殺到許多真君都膽寒了。」
「而且,還有些道主級大真君動了真火,連鎮教的至尊級手段都不計代價祭出來————
」
「不知多少人屍骨無存,那些手段太嚇人了,動一下,一片星域中的人都全被打成灰燼。」
陳宣幾人心中凜然,落在新域的天南州中,但並未第一時間露出身份,非常謹慎。
因為,六欲天顏玉書犯下大忌諱,蠱惑太多真君座下的神遊參戰。雖然,韜紅塵難殺,但神遊死一次,損失依舊慘重,光是養傷的時間恐怕都要以年月計。
而且,有少部分「爛命人」遭遇極高級的對決,真被打死轉世去了。
「我有分寸,戰死的那些爛命人,都來自敵對道統。」顏玉書小聲解釋道,表示她還沒淪落到聲名狼藉的地步,大部分世人暫時能容忍她的小小任性。
這是一場世人無法忘記的大戰,不知多少人受到影響,祖地與天外大對決,波及到了每一個人。
「說起來,心齋陳宣可真是了不起啊,最後挾邪祟搏命,據說最少有三十位天外真君被他殺了,太墟都被真君血染紅。」
「一朝殺心起,名動天地內外,心齋之名,聽說都傳到很多中立的天外仙域中,不知多少仙域修士大受震動。」
太墟一戰,陳宣想不出名都難。大因果術一開,心齋天邪祟們聽命,面對真君也能一劍一個,讓很多親歷這一戰的人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心驚膽戰,頭皮麻煩。
心齋搏命,多少千年真君含恨而終,連轉世都做不到,死的太輕易了。
「這一代的心齋,真是不同凡響!」
「這才十年不到,便殺出了十萬年前上代心齋的最後戰績。」
人們都在感慨,心齋陳宣已經成氣候,此戰過後,殺名極盛。怕是仙人之下,沒人再敢觸心齋的霉頭。
「未必,心齋雖然在天外仙手下逃出生天,但幾乎廢了,心齋天的邪祟都被耗到枯竭,陷入沉寂,他不再擁有那日的可怕殺力了。」也有人嘆息道。
這代心齋雖強,甚至可以逆伐一些道行有缺的年輕真君。但是,想要對付更強者,卻只能倚仗邪祟,自身道行依舊差的太多。
「也對,終究是一次性的搏命手段,很難再現了。」
「呵,陳宣這種舉世罕見的一代天驕,焉知他將來尋不到其他可用的心齋邪祟?」
「諸位莫要忘了,祖地中,可是足足埋葬了八個老心齋!」
「初代心齋,更是不斬無名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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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年來,祖地到處都在談論那場大戰,毫無疑問,陳宣屬於其中的最核心人物,談及次數絲毫不比人皇、太玄那種仙人少。
「太墟仙戰,如今許多心懷歹意的天外仙都被纏住,心齋得了一段安全的成長時間,一旦藉此機會雛鳳飛天,這天地怕是再難有人壓制他。」
如今,很多練炁者都後知後覺,發現祖地仙宮恐怕才是主動掀起大戰的那一方,而天外那九大仙域才是被迫迎戰的一方。
祖地將成仙、要發展的下修們,竟都因此得到寶貴的發展空間與時間。
陳宣等人暗中來到天南城,隨後又來到張洞玄的證真君之地。
「張師兄太難了,土德仙大戰,他直接受到影響。」花琉璃感慨道,土德仙的道則影響諸界,令土德炁波動,產生了一些負面影響。
不止張洞玄被影響,其他仙炁路的止境同樣如此,雖然都不太嚴重,但也造成一些難
題。
陳宣等人留在天南州,準備設法尋找黑白真君、劍宿等近仙者的消息。
「列仙是個大門檻,黑白大人的天命,或許需要我的幫助。」陳宣心道,並不介意順手幫忙。
然而,不久後,他們先在一些風炁練炁者的交談中,聽見最新的太墟仙戰消息,祖地頓時一片譁然。
「黃帝戊己旗極盡甦醒,還有半卷鎮元地仙圖,太墟中有雷仙血落下!」
「不好,戊己旗差點被元古仙打成碎片!」
「什麼,世上竟有元古這般強大的生靈?」
「當然,若是連一件兵器都鬥不過,有什麼資格談爭至尊!」
「若非太玄的道行詭譎,元古要以最小代價結束廝殺,否則,戊己旗怕是早成一地碎布了!」
舉世震驚,太墟仙戰的強度超乎所有人的想像,連至尊兵武都要被打碎了。
「太玄是一尊貨真價實的心齋邪祟仙,便傷不了元古?玄女陣中,無處可避啊!」有
人發問。
「心齋力,看得見,就能殺!」
「是能殺,但是————元古仙的命數太厚,厚到能連接天與地,不見盡頭在何處。」
世人惶恐,這種敵人太令人絕望,太玄的心齋力雖能順源絞殺對方的血條,但問題是,血條厚到看不見盡頭,殺不穿。
「太玄,終究並非真正的心齋仙。」
「有些事,只能等陳宣這位真心齋成仙后,才有資格去做————」
「但可惜,古仙不會給年輕的心齋機會,他們甚至都不會允許他成為真君。」
許多人感慨,練炁界太殘酷。
此刻,太墟仙戰突然爆發了一次大對決,引發諸界震動,令世人提心弔膽,仙戰莫非要就此結束了嗎?
仙宮似在為祖地這些大有希望的潛力種子爭取時間,但是,這才僅僅半年,便撐不住,將要失敗了嗎?
「欺人太甚!」陳宣等人聽到這則消息,頓時坐不住了,立刻便要進太墟查看情況。
當天外仙下凡時,祖地修士同仙宮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一旦仙宮敗了,所
有人的天都會塌下來,沒有好日子過。
然而,就在此刻,又有一則驚爆的仙戰消息,緊跟著傳入祖地。
「玄黃社稷大陣!」
「大禮姬家的【艮岳御極仙君】歸來,他接住了戊己旗!」
「他是一位從未腐朽的真仙,在天外與風伯道宮的上古仙鬥了一場,此刻加入戰場了!」
「太墟被徹底封鎖,無路可進!」
世人驚呼,艮岳仙君突然回歸,這是祖地中古時代最強的人族土德仙,他與人皇等幾人,一起築起了仙宮飛升台。
此刻,接連兩座至尊大陣籠罩太墟,連真君都查探不出裡面的景象,徹底成為一片死戰絕地。
「嘩!」
陳宣等人嘗試進入太墟,但是,太墟徹底被封鎖了,甚至連花琉璃這位土德天命者,都無能為力。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陳宣沉聲道,一回來就聽見這些消息,心中很是不快。
他開始以迷轂樹推演青囊秘要,只差臨門一腳了,極速修到大成之境,但他沒停下,依舊繼續推演,要將此法修到極境,修到修無可修之境。
很快,就在外界因太墟仙戰一片沸騰之際,一則驚人的消息從天南州傳出,震動五方。
陳宣與天命者們消失半年後,第一次露面了,他們在大興土木,構建一座龐大至極的青囊大陣。
「他們在做什麼?都什麼時候了,還要去尋寶探幽?」附近許多練炁者驚疑,連不遠處的神靈國土中,都有天神地祇投來詫異的目光。
十日之後,一座龐大的青囊風水大陣,構建完成。
「嗡!」
青囊大陣發光,光柱沖霄,陳宣立在中心,他取出青銅鎖鏈,祭在空中,大成的青囊列仙術頃刻運轉。
「轟!」
剎那間,前方的天地,陷入無盡的幽暗,緊接著,一片天外的太墟星域被陳宣挪移而來,青囊天光貫穿了祖地與天外仙域的無盡距離。
金色天路的盡頭之處,雷光,漸漸浮現了出來。
雷祖仙域!
「寇可往,我亦可往!」
很快,陳宣帶著青囊陣營的人,以青銅鎖鏈為坐標,溯源而上,降臨到了雷祖仙域。
他們立在雲端,如一個個天神般,眸光冰冷,俯瞰下方遼闊的神隱仙域,像是在注視一盤美味的點心。
一座神隱的仙域,不朽的至尊級道統,上古雷部諸仙帶走的那些至寶,道統寶庫————
此刻,都在陳宣的腳下了。
「不愧古道統的初代山門,十萬里仙闕,嘖,好大的氣派。」葉夔眼中亮起貪婪的綠光。
「是誰————」
仙霧澎湃,這座仙域比祖地的五方大地還要大上三分,此刻,最中央的雷祖道場中,一位法號【玄黯】的雷部真君有感,第一時間現身。
雷族仙域這一世一共二十三位真君,絕大部分都去祖地征戰,只有一位專門處理俗事的年輕真君留守「祖師堂」。
玄黯真君現身,神情嚴肅喝問道:「諸位可知此乃何地?若要拜訪,為何不先下拜帖!」
他強壓心中怒火,仙君有事外出,竟遭遇此等羞辱!他一邊質問,一邊暗中運用手段,窺看闖入者實力————竟有實力尋到雷祖仙域的藏處?這群人不可小覷!
耶?
一群神遊?
耶?
這群神遊的姿態、氣息————竟與祖地有些人物相似——————
「這————」玄黯真君心中產生一種荒謬之感,自家寶皓仙君在燭龍大日中威壓祖地時,他曾得到機會遠遠窺看了祖地太墟,並且,仙域還因六欲天爆發了一場小規模動亂————
他的腦海中,千萬思緒翻湧,然而,他沒機會繼續權衡、思考了。
「嗡!」
青銅鏡高懸,宛如一輪青日懸空,一束天道光輝照入雷祖道場山門,緊接著,一道血紅色的劍光,宛如滅世洪流般,打穿雲霄,轟然淹沒而來。
「轟!」
血光暴涌,玄黯真君身軀被打碎,連帶著身後豎立八百萬年的雷祖山門,都被直接轟
了開來,亂石穿空。
「寶皓師尊,徒兒無能,守不住家門————」他搏命抵禦,耗盡手段,沒得到好結果。
很快被滔天的血紅劍氣撕得粉碎。
這是什麼妖邪兵器?竟這般乾脆利落的將他徹底殺死!玄黯真君消散了。
「鏗!」
劍氣如晚霞照人間,葉宣等人下凡,他們從雷祖山門開始,掃蕩古道統,萬法齊出,足足轟了大半日,血流十萬里。
最終,雷祖道場成為一片廢墟,敵人們全被無情清掃,一個個寶庫、風水寶地也被定點清除,能搬走的就搬走,搬不走的便直接轟碎,十萬里仙闕都被夷為平地,一片焦土。
甚至,連雷祖道統最中心的祖師堂都被轟開,自雷祖應元天尊往下,上古三雷帥————
直到寶皓仙君,所有的牌位、神像都被推倒、焚毀。
整個雷祖道統都被覆滅,火光沖霄,這個自山海時代末期就開始輝煌的雷部聖地,就此毀於一旦。
「我要在這裡破境。」陳宣吞食著雷祖寶庫中的一株霄雷寶樹,旋即,又吞了一瓶紫金色的極品丹藥。
神遊破境非常艱難,到了通天境,便是仙種天才,倘若不借外物,只一味閉關硬修,十年都恐怕難破一個小境界————
沒什麼可說的,整個雷祖道統的寶庫,所有的不世神藏,數不清逆天改命的至寶,都在陳宣手裡了。
甚至,他們在寶庫中,找到了少量疑似媲美【瑾玉膏】的山海級至寶,陳宣看了兩眼,並不認識,大概是某種祖地上早就絕跡的上古靈物————兩三口嚼了吃掉。
「快搶,東南邊三百萬里外,還有座小宗門的風水寶地,給老娘全都搬進兩界天!」花琉璃一手叉腰,一手調兵遣將,沒有半點仙子儀態了。
她的追隨者自兩界天中如洪水般而出,要把整個雷祖仙域都搬空掉。
由不得花琉璃不激動,這裡存在的好東西,簡直比兩界天中如今孕育出的寶物加在一起,價值還要高出十倍!
在陳宣的帶領下,一群無法無天的蝗蟲,淹沒了這方天地————
「轟!」
一個月後,陳宣完美地晉升神遊八重天。
他幾乎直接無視了各種艱難的練炁法則,十炁仙軀幾乎一刻不停運轉,但都差點被各種不知具體妙用的寶樹、靈丹、神物撐爆。
陳宣數年苦修得來的仙軀,都差點崩解、功虧一簣,竟像是又在太墟中血戰廝殺了一場。
雷祖寶庫中有些至寶級別太高了,許多甚至可以無視部分修煉法則了。
「不好!「突然,蕭吼發出一聲慘叫,他身軀崩開滲血,他連忙抓起一把治傷丹藥,囫圇吞棗般咽下:「短短一個月,我又破一境!陳兄,我有點擔心了,而且,好東西這般濫用,暴殄天物了————」
竟有人會因破境太快,用的寶物太好,因此憂心忡忡,真是奇怪。
整個雷祖仙域被一群蝗蟲們,以最囂張且最殘忍的方式竭澤而漁。
這就是肆無忌憚起來的青囊道統!
與此同時。
祖地之中,到處都是議論紛紛,一片愁雲慘澹。
「你聽說了嗎?一個月前,陳宣那群青囊陣營的青年天才,舉教避世,不知避入哪處秘境中了。」
「唉,大難臨頭各自飛,只是,祖地還沒敗呢————」
許多大道統的修士,都在低聲議論,談論著練炁界中發生的一些大事件。
「避世也好,萬一真出意外,他們也算延續了青囊一脈的傳承————」
有人感慨道,倘若陳宣這些年輕天才真能成功避世一千年,將來未必沒有改天換地的機會。
更遠方,南域一座人煙稀少的州域中,一個雷袍道士與一個大菩薩,打探到四地流傳的信息,面面相覷。
「竟會選擇避世?」
他們正是寶皓仙人與渡世古佛的一縷意識,如今潛藏在這片地域,他們雖然實力強大,但孤身在祖地,也必須小心行事,不能輕易暴露行蹤。
「呵,本座笑陳宣無膽,直接逃了,本座先前,差點被他唬住。」寶皓道士冷聲道。
有些人遇見大劫時,一旦發現自家背景落在下風,便連等最終結果的勇氣都沒有,提前遁走,將來也是難成大器,不值一提。
倘若心齋是最擅從心行事的道士,那也就罷了,但對方可是擅斗部、擅劍道的戰士!
「只恨一個月前,你我不在天南,否則,他當時一露面,我們便該設法強殺掉他!」披袈裟的大菩薩道了一句,面無表情。
天南州兇險,許多止境在求證真君,因此聚集了很多道主級真君,他們也不能隨意靠近。
「沒有抓住機會斬殺他,真是此生大憾!」寶皓道士嘆息,他擰轉滴血的手腕,半年
前被陳宣斬斷的手腕,至今無法癒合,仍在滴血,且傷勢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只希冀主身儘快決出勝負。」渡世大菩薩雙手合十,頌了一句佛號。
兩人皆是遺憾一聲,旋即,他們開始轉移隱匿之地。
祖地很多道主級真君手段驚人,譬如青丘白草,又或是補天、媧皇山的太陰真君,都在追尋潛入塵世的九大仙域修士。而最近,也有些真君發現他們的蹤跡了。
不久之後,他們在路上,漸漸聽到一些匪夷所思的消息。
「什麼,天外的雷祖仙域突然起火,燒一個月了?!」一個天外真君驚呼,通過特殊手段,得到一些來自天外的消息。
「人道雷部的亘古無雙勝境,怎會莫名失火?消息錯了,雷祖仙域必有真君留守的。」有人搖頭道。
仙宮一直牢牢把持與天外的連接通道,監察一切。除了燭龍大日外,其他路徑傳下來的信息都不保真。
但很快,更多的驚人消息,通過各種途徑下凡。並且,有一則消息從天南州突然傳出,令整個祖地開始沸騰了。
「陳宣再現,青囊回歸!」
「陳宣帶人,打上了天外仙域!」
「雷祖仙域,沒了!」
一個月的時間,陳宣等人滿載回歸,此消息一流出,五方大地劇震,舉世譁然,所有人大吃一驚。
青囊陳宣太強勢,竟趁著仙人困在太墟中鬥法的機會,設法帶人打進天外的雷祖仙域,席捲一切,實在太大膽了。
「雷祖仙域被整個覆滅,數百萬年的不朽道統化作灰燼,連山門中的地磚都被青囊撬走,什麼都沒留下來!」
「雷祖道統沒了,除了寶皓仙人外,什麼都不存在了————」
「太墟都被封鎖,陳宣竟還能去天外?他的青囊秘要,竟修到這種地步,簡直如黃石仙君顯世!」
「青囊一旦不做人起來,太恐怖了,青囊過境,寸草不生。」
「倘若這個消息傳入太墟戰場中,寶皓仙人怕是要氣得吐血,怒急攻心,亂了心神————修雷炁的,總是易怒。」
太墟仙戰爆發半年多了,突然發生這種意外的驚世大事,所有人都被驚動,祖地幾乎所有大修士的目光,同時朝天南州匯聚而去。」
荒郊野外,寶皓道士停下了腳步,陷入沉默中。
「寶皓道友勿哀,仙在,仙域便在。」渡世大菩薩進行安慰,並謹慎告誡道:「還請速速切斷與主身聯繫,令主身專心鬥法,若亂了心神,恐引起大禍!」
但下一刻,他也沒辦法保持冷靜了,因為,更加驚爆的消息席捲天地而來。
不只是他們,所有此刻潛藏在祖地中的天外修士,如那赤霄道子、道十一————全感到大禍臨頭。
「玄女下了請帖,廣邀太墟中曾為青囊助戰的真君,他們要會獵天外,共襄盛舉!」
「青丘白草前往天南州,姜家的老真君也動了,還有————」
「食天外,以補祖地!」
這道青囊法旨傳了開來,整個五方大地都因此震動,迅速陷入某種瘋狂的氛圍之中。
整個祖地都動了起來,連另一邊的神靈國土都引發大波瀾,許多蠢蠢欲動的金色眸光,投向天南州地域,恨不得違背停戰約定,也要湊熱鬧。
「仙宮有令,祖地修士不許外出啊————」一位本分的修士低聲道。
「什麼?竟不知仙宮令也會對太子爺生效,你是天外來的奸細?不知這一代仙宮,也有青囊的份啊!」
「九大仙域的鎮守列仙,大多困在太墟中,這些仙域到了古往今來最空虛的時候了!」
「叫他們不老實本分守家,到處惹是生非!」
「仙宮一直在爭取寶貴的時間,我等修士千萬不能虛度光陰————」
天南城中,陳宣神情氣爽,眸光有神,他剛剛破境,此刻正在以雷祖仙域的仙釀宴請一些人。
青囊舉辦仙宴,花琉璃邀請了一群漸有交情的祖地真君,她先是表達了太墟混戰中六欲天的一些逾越行為,隨後,她代表陳宣,要給這些祖地大修一份大前程。
「這種大好處,吾等拿著也很燙手啊。」姜家的老真君笑道,他撫摸鬍鬚,體內有很多暗傷,本以為要帶進棺材。
「老朽則不然,斗部過慣了苦日子。」魏天君滿面紅光,大口痛飲仙釀。他老來起勢,愈發近仙,正是斗天斗地的奮進時候,這一世說不定也有成仙緣。
「下一個打誰?」
「本座手中,剛好有些來自雨師道宮的戰利品。」霜潯真君開口道,一旁的陸篆雙眼放光,他資質平庸,但奈何,世上真有些令人脫胎換骨的上古神物。
「不止那九大仙域,本座見那赤霄仙域、鎮元仙域————呵,仙人不在家中,竟也很是活躍呢。」
「上古末期,各大道統分家,很多好東西都被更強的主脈帶走神隱,以待時變————如此看來,莫非專門用來資助我等後人?」有真君驚疑道。
「山海宴中,哪個真君沒搶到幾件天外來的物件?在青囊手中,這不就是打開他們仙域大門的鑰匙嗎!」
「心齋殿下,吾等同你一般,真是什麼事都敢做的!」
「我家的這代神女,同玉書神女素有交情,我這個師尊日日看在心中,唉————不妨令她隨玉書神女一起,伴殿中左右修行,平日間當個侍奉丫鬟便是。」
許多位高權重的真君推杯換盞,都成了俗人,有些甚至開始恭維陳宣這位神遊,現場一片歡快的氛圍。
陳宣等了一日,詢問了白草,亦沒有消息,黑白真君那幾個曾獨自伐仙的近仙者都消失了。
他便不再繼續等待,開口道。
「下一個。」
「長生帝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