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風炁天命
風炁天命
神殿中,氣氛沉凝,陰森嚇人。
「死了一位神侍!」
無支祁眼瞳猩紅嗜血,白色猿毛根根豎立,他怒視沉默不語的昆吾太阿、青芒、古鮫三神,最後看向神座上的金烏九太子,沉聲道:「殿下,請下令吧!」
一位真君級的神族死了,這不是簡單的摩擦,而是在對整個神靈國進行宣戰!
「一個侍從罷了,死便死了,並不重要。」青芒古神面上帶著不以為然的淡笑,周身浮現著一片青色竹林,神竹搖落著金色的神光。
「侍從?這不是山海時代了!」無支祁陰沉道:「縱是山海時,真君級神侍也有一份不輸神靈的體面!」
山海時代,普通小神只一般也只有真君級的力量。因此,每一個真君級的神侍,必有不凡之處,深得上神青睞,地位絲毫不比普通天神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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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而言,只有天庭、瑤池、雲夢這些地方,才會出現真君級的神侍。
而到了如今,真君級神侍的地位顯然更重要了,畢竟,在如今的神靈國中,各脈的神侍真君比天神真君數量還要多,而且,大部分古神都是被神侍們設法復活的。
青芒古神摩挲著一枚玉佩,神情冷了下來,道:「金羽大巫違反停戰約定,越境去了祖地,有錯在先,如今被斬殺,怨不得旁人,只能怪他自己道行太淺未曾逃掉。」
「你!」無支祁目眥欲裂,背後浮現一片黑色汪洋,發出轟隆隆的憤怒咆哮聲。
「本神還懷疑心齋等人,設法盜走了崑崙殘頁呢。」
另一邊,古鮫神手托下巴,仰頭望著神殿穹頂的扶桑樹花紋,自言自語:「這下好了,本神只能一直懷疑他了。」
毫無疑問,祖地心齋的態度太強硬,金羽大巫只是越境去邀請,還沒來得及表明真實目的呢,就直接被斬了,這種情況令神靈們都有些措手不及,且感到非常無奈。
對方這種不配合且敵視的態度,還如何去查崑崙殘頁失竊之事?
更別說讓青囊修士來幫忙尋找雲夢澤了。
「終究是叛出去的那批「神侍」後裔,蠻橫不知禮數。」
青芒古神語氣淡淡,繼續道:「既然邀不來,也查不得,那就當崑崙殘頁被其他人盜走,非是陳宣所為,查其他地方吧。」
「為何就不能是他盜走了?」
「那便當是他拿去了,然後呢?無支祁,你要帶領大家去打下祖地麼?!」青芒古神神情突然顯得陰森,冷聲道:「你為何非要本神把話說的這麼難聽呢?九重濁出意外了,你不知道啊!」
「你————」無支祁一時語噎,臉色鐵青,竟是無法出言反駁。
如今的陳宣,都不必親自動手,只是說句話,便有近十家古道統的真君搶著出手————想對付陳宣,便要同時對祖地如今仍有真君的一多半人族道統宣戰。
而倘若發生這種級別的大規模鬥法,剩下的幾家如小青天、大虞、小瘟府等人族道統肯定不會
袖手旁觀,緊接著,一大半的妖道統真君都會湊熱鬧————
但玄牝妖仙隕落,九重濁又出意外,只靠天庭神座上的這六七個近仙古神,無法同整個祖地爭鋒,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沒道理啊,太玄在時,祖地那些見利忘義的低劣真君都不給青囊面子,如今太玄自身難保了,這些人族真君為何反而擁護起陳宣了?」
古鮫神喃喃自語,表情不理解的看向其他古神,道:「五鬼神君說了,青囊修十再帶人去天外仙域惹事,那些中立的上古仙便會下場懲戒。」
「陳宣對於那些品性低劣的祖地真君而言,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啊?」
「他們為何依舊要上趕著幫心齋出頭,不惜直接跟天庭拼命?陳宣突然成了他們的老祖宗不成9
天庭並沒表現出毀滅青囊的意圖,只是剛剛顯露出一些針對的苗頭,便立刻被群起圍攻,這種情況顯然不正常。
陳宣如今的地位與號召力,突然膨脹到令許多古神無所適從了。
「興許出了其他變故。」
「譬如,陳宣提前開啟了真君級的心齋力?進行研究時,不小心赦免了一些邪祟?於是,祖地真君們便迫切的需要一場大戰了。」
青芒古神若有所思地推測,並道:「眾所周知,人族陳宣不僅僅只是心齋,更是舉世罕見的天才————他有機會成為史上數一數二的心齋。」
「天才!!為什麼這些天才,總要鐵了心跟我們天庭作對呢?!」無支祁嘶吼,眼中的怒火都要噴出來了。
「心齋,本來就是屬於天庭之物!」
「吾等這些古神,許是天庭的最後希望了,不容有失————」
幾位古神議論紛紛,他們現在左右為難。
倘若去祖地問責,大概會導致全面開戰?金羽大巫死都死了。可若忍氣吞聲?死了一位真君級神侍!
神座上,金烏九太子面無表情,沉默看著下方的爭論,一言不發,他好似在沉思權衡某些事情0
就在此刻,一道縹緲而平和的神靈聲音,自殿外飄了進來,一座月輪寶車橫空而至,帶著淡淡的仙壓。
「諸位大人,商議好了嗎?為了天庭復起的大計,你們是要繼續忍氣吞聲,還是提前殊死一搏呢?」
五鬼神君輕聲詢問,從寶車走下,步入殿中,他眯著狹長眼眸,含笑著環顧四周,最後,眸光落在了神座上的身影,輕聲問道:「太子殿下,九重濁出了意外,你,要決定打了嗎?」
五鬼神君這句話像是質問金烏九太子,又好似在詢問自身。
金烏九太子揚起面龐,一雙無喜無悲的金色眼瞳,凝視下方的五鬼神君,帶著令人徹骨的冷意————似乎很不滿對方的態度。
神靈天庭,只有兩個天神擁有最終做決定的話語權。
一個是九重濁。
另一個是金烏九太子,山海經天帝之子。
「山海末時,心齋私自打碎山海經,於是五蟲亂世,天庭傾覆,我家只有一位兄長帶著殘部遠遁。」
「上古末時,五蟲的道祖、聖主等至尊天不得不神隱,於是,兄長率殘部返回祖地,重開天庭,以百花許司律,聯合雲夢東君、雲神————打了最後一場席捲天下的至尊戰。」
「神話從我家開始,亦自我家結束。」
金烏九太子神情平靜地開口了,他緩緩道出一段古老往事,其他古神立刻肅穆,連五鬼神君都神情嚴肅起來。
神天帝【帝俊】,唯一的山海經天帝,開世之聖神,神話之源流,凌駕諸神萬靈之上————當祂的後裔開口時,所有生靈只有聆聽的份。
世上有許多古至尊的嫡系後人還活著,被稱為帝子、帝女、至尊子等。
但要論哪一個地位最特殊,只能是金烏九太子。
「山海舊時,九太子曾萬世矚目,代帝巡天,宇內共尊,列仙朝見亦要先行跪拜。」有古神心中感慨:「這幾年,大家困於真君境,幾乎要遺忘他那輝煌的過去了,真是恍如大夢一場。」
「五鬼!神靈之興衰,從不在九重濁,只在本座,不在瑤池,只在天庭。」
金烏九太子的冷淡眸光,並不帶一絲力量,卻好似壓得五鬼神君臉色發白,要被迫進行跪拜。
他的另一隻手掌輕輕敲擊扶手,散發出來的淡淡天帝血脈氣息,令古神們都感到窒息,不敢高聲呼吸。
最終,金烏九太子抬起手掌,衣袖中飛出一枚金色令牌,散發著虹霞之力,封印在一隻錦盒中,令青芒古神派人送去祖地青囊,為張洞玄賀喜,以示鄭重。
「殿下,還要去祝賀青囊?竟送出來自雲夢的古寶?」
「祖地對決天庭,何如祖地對決雲夢?」金烏九太子道。
這則消息傳到外界,數不清勢力無比吃驚,青囊斬殺了一位冒失的真君級神侍,反而像是贏得了神靈天庭的重視,天庭沒有暴動,強行咽下了屈辱,並贈上一件頂級至寶,以一種極為鄭重的低姿態正式為青囊道賀。
同時,許多人都在感慨天庭那幾位執掌者的氣度,不愧是曾經主宰世界一個紀元的天神啊。
天南州,陳宣、張洞玄等人接過了錦盒,沉默了片刻,空中的玄鳥信使恭敬地說出道賀之言,慌不擇言的飛遁離去。
「大戰將開始了!」轉過身後,陳宣對眾人說出了這樣一句話,這片地域都在震動。
陳宣手持錦盒,內部有一枚金色令牌,來自雲夢大澤,具有濃烈的雲夢秘境氣息,這絕對是一件可以成功錨定神隱雲夢的寶物。
雲夢大澤被至尊們聯手打碎,化作億萬碎片神隱,這些秘境有大有小。但毫無疑問,這枚金色令牌肯定來自雲夢的某處重要地域,倘若那片區域尚未毀滅,一定是處重量級的洞天福地!
這並非給青囊道賀的賀禮,而是直接送給陳宣的一件禮物,帶著濃烈惡意的誘惑力!
「嘩!」
陳宣只是打開錦盒,那金色令牌上的氣息便顯化出一大片符文,猶如幽藍色的仙火燃燒,散發著神聖的雲夢之力。
「好東西,但這是陰謀,禍水東引————」花琉璃、張洞玄等人看著金色令牌,神情都嚴肅起來了。
此物不祥!
宮殿屋檐上,魏天君負手遠眺,盯著神靈國的方向,隨後滿面愁容的回頭道:「神靈天庭,這般忍辱負重,今日不除,將來必成大患,眾生苦矣啊,老夫心如刀絞!」
「啊?」葉夔抬頭看向魏天君,神情驚詫,這個老頭竟也如此心懷天下,真顯豪傑氣!
魏天君眉頭一皺,呵斥道:「你啊什麼?你家討飯的魏閣老祖宗正等著寶物、資源下鍋呢!不打神靈國,我去哪裡弄資源給他!」
祖地上的高級資源就那麼多,幾乎都各有其主,有時出世一座秘境,也會很快被大勢力瓜分。
因此,要麼搶其他的祖地道統,要麼就只能朝外掠奪。
有些話不必言明,陳宣帶著九個急需治療的虛弱古真君回來,一場大規模戰役的味道,便隨之壓了過來。
與之相關的真君們豈能感受不到?貪嗔痴念立刻隨風而起。
陳宣時隔一年回來,如此姿態,擺明就是要做大事的!
因此,當陳宣表態之後,這些真君都猶如吃了顆定心丸,立刻響應,表明他們堅定的支持態度。但是,目標是誰?神靈國跳出來挑釁?那就先打神靈國吧。
只有令人無法拒絕的利益,才會帶來最穩固的影響力!
「神靈天庭姿態放得如此低,倒是可以多給他們一些時間,老朽那徒兒最近也快證出真君了。
「劍塵老劍君開口道。
他的大弟子祁連九世神遊,天姿雖高,但仍舊差了一些,放在過往的和平歲月中,求真君的機率並不大。
但沒想到,祁連這幾年曆經多次生死大戰,劍道有悟,且九世心中都憋著一股怨氣,機會一來,竟顯幾分否極泰來的氣象,似要狠狠揚眉吐氣一回。
快三年時間了,很多證道則的神遊止境結局都能預料了,是成是敗,都會相繼出結果————
「九重濁出了意外,天庭還敢跳來跳去,不知是誰給他們的膽子?吃點苦頭也好。」姜老真君
搖頭評價道,有一種睨視神靈的威嚴意味。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已從陳宣口中知曉了九重濁出意外,以及太羲、劍宿、黑白踏上成仙路的事情。
前一個消息讓所有真君若有所思。
而後一個消息,卻令有些真君焦躁不安了。
「大家都是同一時代的人,憑什麼他們三個,先一步踏上成仙路了!」
雖然,祖地許多真君都默認那是三個有資格率先證仙的絕代人傑,但是,驟聞此消息,所有人心中都是五味雜陳,頗不舒服。
特別是姜、魏這兩個近些年因禍得福的近仙大真君,心情跟死了師尊一樣,極不是滋味。
「陳宣,老夫實話跟你說啊,太羲道士要不是以【兜率天】登神,要不是繼承了小青天的那些稀罕寶物,他鬥法還真不一定比得過老夫呢。」
魏天君掏心掏肺的跟陳宣倒苦水,繼續道:「人族斗部過得苦啊,你老魏伯伯就是沒個好出身,不然的話,當年肯定是我第一個去打仙宮————你知道的,斗部就是為鬥法征戰而生。」
他真的心急如焚了,神靈國太沒骨氣,可戰爭不能停啊,不管要打誰,都一定要立刻打起來啊,要狠狠的去打!
「有道理————」陳宣扯了下嘴角,點了點頭。
「陳宣小友,本皇也跟你說啊,中州都說蕭劍宿能打,但光能打是沒有用的,論對練炁、修行的理解,十個劍宿加起來,也不及本皇與姬家玄稷。」
姜老真君也盯著陳宣,一臉惆悵道:「劍宿,沾了修白炁劍官道的光,其實其他方面都平平無奇。本皇就不一樣了,樣樣精通,我甚至吃了顆祖上傳下都發臭掉了的天命仙丹,還能半步登仙后安全退回,逆命般的挺了過來,無愧祖地上公認的第一火德真君啊。」
「祖地火德一脈的真君,多出自人族,而本皇心懷仁慈,不願對人族下手,因此慢了一步。」
他顯然在說,他絕對是有實力頭一個去證仙的,只是時也命也,缺了些運氣罷了。
「小友,你想做什麼,只管放心大膽去做,姜家一定全力支持你,你目光看向的方向,便是姜家的火焰燃燒之地。」姜老真君笑道,眼神帶著鼓勵的意味————還沒決定打誰,但姜家霸道的在陳宣身邊預定了一個征戰位置。
「嗯————」陳宣心說,這兩個老傢伙還怪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呢,劍宿、太羲那兩人都冠以【近仙】稱號幾千年了,他們何止是慢了一步!
而且,姜老真君怎麼好意思學魏天君哭窮的?
祖地火德一脈,最近十萬年來都是姜族一家獨占鰲頭。
一個中州王朝都派人到南域開疆拓土去了,每年不知道有多少類似「姜燭照」的姜家年輕人,一成鼎爐立刻背著糧草四處擇地登神。
魏天君、小黑等真君窮的可憐,沒多少能力治好老邪祟。但姬家底蘊深厚,咬牙勒勒褲腰帶,肯定就足以養好一個老邪祟了————這裡最富裕的道統就是姜家!
一道如風鈴般的女子嗓音,暗中傳入陳宣心湖,聲音有些柔弱。
「小陳,姨兒今天有幾句貼心的話給你說嗷,我是跟黑白一個時代走出來的真君,那個宋蒹葭是厲害,可俯視姨兒,這我認了,但是,連小黑都打心眼看不起姨兒,認為我只會以美色侍人,其他什麼都不行!」白草真君淒涼道,眼眸中似蒙了一層水霧。
「???」陳宣呆愣,轉頭看去,白草一副惹人憐愛的委屈姿態,在角落裡望著他。
白草真君嬌艷似梨花帶雨,輕聲道:「小陳,你看這裡就我一個妖真君,孤零零的。其他妖真君都認為白草不要臉投靠人族,背後說的話可難聽了,這裡的人族真君也都瞧不上我,兩邊都不是好狐狸————姨兒說這些不為了別的,只是想有個人,好好疼疼姨兒了!」
再如何心腸硬的男人,聽了這些話,見到這個南域第一,應該也是五域第一的絕世大美妖的柔弱一面,冷心都會融化了,一定會好好的愛護、溫暖她了。
「你又跟著發什麼病了?」陳宣瞪起雙眸,沒好氣的傳音呵斥。
「呃,他們都哭,我不能落後了。」白草真君畢竟是真君大物,有點難為情,扭捏著道:「我要跟你一塊去搶東西的。」
但她還是要繼續告訴陳宣,說她從小就生活得很慘,要不是年幼時誤入姑瑤,撿了好些靈藥吃,否則,或許連成真君的機會都沒有。
她前一千多年的歲月中,青丘山長出的新鮮資源,都需要拿給趙真君養傷。後來,她成了青丘主後情況才好些,而直到她跟陳宣廝混的這幾年,才漸漸體會到什麼叫做狐狸精該過的好日子。
上一次掃蕩天外五大仙域,甚至是白草真君一生中,對外所遇見的最大機緣。最重要的是,她只負責聽聽風,實在太安全了!
「少誰都不會少了你!」陳宣滿臉黑線,這都是些什麼真君啊,一旦躁動起來,簡直比天命者還像妖魔鬼怪!
此刻,除了這三個真君外,其他人也都是兩眼冒綠光看向陳宣。
神靈天庭示弱服軟,不願開戰。
但是,他們真的迫切需要一場大戰,無論是打神靈國,還是去天外,又或是探尋神隱秘境,總之,他們不想看見青囊有任何遲疑。
而且,所有人都想為宣前驅,成為第一批同行者————青囊秘要太好用了,一年前的天外征戰,那六個隨行的真君瓜分太多好處,所有人都眼熱!
「小陳,你知道的,通天教底蘊比不上至尊道統,能力只夠扶持小玉書到大真君,成仙太難,我這個師尊啊,整夜愁的睡不著覺。」
陳宣回頭,是陸篆的聲音。
陸篆兩隻蓮藕般的手仿佛在抹眼淚,道:「小玉書仰慕你,但我這個做師尊的,卻連匹配你家的嫁妝都拿不出來,青囊門檻高啊,高得看不見頂了啊!小道場配不上了,倘若得不到機緣,我家真不敢奢望高嫁了啊!」
陳宣的青囊秘要造詣太高了,又是個天生不怕惹事,且債多不愁的惡徒,只要跟著他,遍地都是機緣。
「你!」陳宣聽得頭皮都發麻了,陸篆不要臉起來,什麼噁心話都說!
小黑真君晶亮的眼睛,一頓亂轉,疑惑地看著其他人。
「小陳,小黑跟你說一件事哦,小黑在太墟里挨了天外仙的很多打,天天都被打的好痛哦,死
掉了幾千回。」小黑真君低著腦袋,皺起鼻子,小聲道:「小黑也想快點成仙,打回去找仙報仇。」
小黑真君的話,殺傷力太大!
陳宣心中立刻一陣無名火起,眼神都犀利三分,這種事令人格外生氣:「嗯!我不會辜負你的此刻,很多大修都盯著陳宣,滿含熱切。陳宣有理由相信,就算現在帶著這群如狼似虎的大修們,去襲擊一座有古仙坐鎮的天外仙域,這群人都會毫不猶豫跟著去。
這是真正的亂世了,危機四伏,連上古仙們都紛紛下場,爭搶最好的機緣,甚至還會直接對小修士動手,斗得太墟都進不去。這是壓在所有祖地修士頭頂上的黑雲。
慢慢苦修?等待時機?
對心有大志向的祖地真君們而言,這一定是最差的選擇。
而跟著青囊陳宣征戰,搶到一株適合的高級寶藥,奪取一件現成的仙金寶具————哪個不比悶頭閉關十年來的進步還大啊!
「真要主動掀起大戰啊?」花琉璃小聲詢問陳宣,她保持著冷靜,不想剛辦了喜事,轉頭就要去辦喪事。
「對。」陳宣點頭回應。
「對付哪一邊?」花琉璃點頭問道,她需要跟著做出各種後勤安排了。
「雲夢大澤秘境。」陳宣盯著錦盒中的金色令牌,選定了目標。
他雖然被許多大修士催促,但是,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冷靜,知曉當前應該做什麼選擇。
祖地真君要發展,而陳宣同樣要發展。
「神靈天庭想我們去探雲夢秘境,連雲夢之物都送了過來。」陳宣對一眾真君道:「倘若不敢接這份好意,豈不叫那些天神小看我等?收下了!」
「太好了!」
祖地真君聞言,面上都立刻浮上喜色,心中的大石全落了下來:「神靈天庭一群窮神,只有賤命一條,與他們斗,真不如去探索神隱的雲夢大澤!」
「傳說中的雲夢大澤,早已心馳神往!」
神靈國內的古神,一大半都是被神族們復活的,子然一身,只有九重濁等少數古神擁有著真東西。況且,神靈國之前已經被掃蕩過一次,如今硬要強打的話,恐怕付出與收穫不成正比。
而天外也是如此,有恩怨的幾個強盛仙域一年前就搶光了。其他如赤霄、鎮元等長時間沒列仙坐鎮的仙域,都是一群臭魚爛蝦,真君都沒幾個,擁有的好東西甚至比不上祖地的頂級道統。
「小黑都被打的痛死了,太墟中的那些敵對仙人,時刻如劍懸首,我一定要極速變強,早點報仇雪恨!」陳宣心道,選擇探索雲夢秘境的原因很多。
一是祖地上能藏風炁天命者的地方,大概只剩雲夢大澤等少數幾個尚在神隱的秘境了。
即便天庭不送來金色令牌,他最近也要想辦法去探一探。
境界到了一定程度,許多頑疾便到了必須解決的時候。十炁仙軀不圓滿,雷炁無法與其他共存,他不可能以這種缺憾的姿態去求證真君。
在這種妖魔鬼怪橫行的亂世中,倘若在道則這種大事上將就,未來的某一天,很可能便會成為被其他怪胎逆伐的對象!
二則,陳宣知道雲夢大澤里有很多寶物,當年隨便一查雲夢澤,就差點捕捉到一株輩分很高的蟠桃樹,可惜那時候實力不夠,只摘到一顆沒熟的果子。
雲夢秘境危險重重,自當攜群雄一探究竟!
陳宣目光從一群等在青囊駐地多時的真君身上划過,開始冷靜的挑選隨他一起去探幽的合適人選。
雲夢大澤里疑似藏著類仙生靈?
「祖上留下來的鎮教底蘊,不在亂世中拿出來鬥法廝殺,變現成漲道行的資糧,難道等著化成灰帶進土裡嗎?只要本座成了仙君,本座就是活著的鎮教底蘊!」每一個祖地真君都會這樣想。
「倘若真出意外,蒙受大損失————都是神靈天庭搗鬼,要回來去找他們討個說法的。」有真君自語,反正,一定要搶到好寶貝,否則,餓極了的祖地真君們會發狂的。
「嘩————」
青囊駐地中,仙宴依舊在開,更多的勢力匯聚而來,進行朝賀。
而不遠處,一座規格極其駭人的青囊大陣,開始勾畫銘刻了。
「咔嚓————」
一座龐大的戰爭機器,瘋狂運轉起來,整個祖地所有修士所有道統,都能聽見這種令人心驚膽寒的轟鳴聲。
血與火將燃燒天地,一些人會因此死去,活著的人會因此更加強大,所有人都有歸宿之地。
與此同時,南域雲夢州附近的一處神秘地域,荒無人煙,但卻有莫名漣漪在悄無聲息的蕩漾。
「嗚————」
虛空中,似有一座座金色的神山浮現,連綿到天之盡頭,十幾個練炁者迎風而行,皆是天外真君,他們尋找傳說中的沉淪之地,已有一年多時間。
「真昱,這是我等尋見的第四座雲夢秘境,莫要最後又是枯竭破敗之地,小魚三兩隻,白忙一趟。」赤霄道子低聲道,神色滄桑,扶了下腰間的仙劍。
「赤臨道友,真武道宮曾參與了雲夢澤之戰,因此留下不少後手,仙戰中師尊賜我護身的仙器《搜山圖》,一定能帶領我等進入真正的雲夢大澤。」前方領路的黑袍道士回首,讓一眾人不必擔憂。
真昱大真君手捧一卷展開的金色畫卷,帶領一群人行走在古時【真武盪魔天尊】踏足過的舊路上。
一年多前,九大仙域以及所管轄的仙域中,恐怕有近百位真君同時下凡征戰。
其中,三四十位真君死在了心齋與其他祖地真君手中,而活下來的有一部分仍在太墟仙戰中,不知生死,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成功遁入了祖地。
這些遁入祖地的真君們處境極慘,整日東躲西藏,許多都被白草、太陰道等祖地真君揪出,合力打殺了。
但也有一部分脫離險境,如真昱大真君這群人,便憑藉特殊手段,成功隱藏了起來。
這群真君大部分來自真武道宮,但也有赤霄道子、青帝姚家因失散而獨行的王族真君等各方勢力的真君,抱團取暖,成分複雜。
「你們真武道宮,為何要進入祖地?莫非是為了碎了一地的的雲夢大澤?」赤霄道子疑惑問道。
山海時代有三支最強盛的神系,天庭、瑤池、雲夢。
天庭有天帝主宰萬靈,瑤池進行配合。而雲夢則非常低調,獨善其身,連五蟲亂世的大戰都沒參加,避過一劫。但後來,依舊被決定神隱的古至尊們聯手打沉。
真昱大真君回頭看了對方一眼,道:「上古時攻打避世的雲夢大澤,第二代心齋出了意外,導致有些事情進行的不完美————我家神隱時,便留下三師伯鎮守祖地,以防雲夢大澤後世死灰復燃。」
「但不曾想,後來上陽、白霄兩位劍仙掀起大亂,竟聯手害死我家三師伯,連鎮守的【真武劍】都盜走了。」
「哼!」赤霄道子臉色一冷,因為,天外有些令人作嘔的傳說中,言赤霄便是畏懼白霄,因此提前遠遁天外。
「除了我家三師伯之外,還有黑帝贏家、雨師、虹霞、鯤鵬等十幾家道統的留守古仙,他們主
要任務之一也是監察雲夢動向。但他們都在那場大亂中消亡了。
真昱大真君翻動著《搜山圖》,猶豫了一會兒,繼續道:「上古時,雖然古列仙聖賢們相繼神隱,但選擇留守在祖地的列仙數量依舊高達近百位。」
「若非幾場大亂導致上古列仙相繼凋零,或死或逃,一大半都出了意外,中古之時,人皇、艮岳那些人也不會崛起,最後導致祖地脫離掌控,自成一家。」
赤霄道子手掌不由捏緊劍柄,惱怒道:「總有一些亂世賊子非要攪得天地不寧,前有上陽、白霄等,後有心————心齋!萬世尊等,本座恨不得一劍消滅這些旁門左道!」
他是古今少有的劍道奇才,隨父縱橫天路數百年,所向披靡,但獨自回返祖地,卻在一個年輕小輩手中栽了個跟頭,心中視為平生之奇恥大辱————
但是,非他道行不行,哼,只因父親道淺,未曾賜下幾件類似青銅鏡、心齋鬼的妖邪寶物。否則,他也不會舉步維艱,在區區一個神遊手下丟了面子!
赤霄道子每日都要堅定一次道心,旋即,再次問道,「真昱,但這些事與你此刻所做又有何關係?」
他一路上都很疑惑真武道宮為何一定要尋雲夢大澤。
真昱大真君神情凝重,沉聲道:「白霄者,有望成為第二位白帝劍主,而上陽者,更是功參造化,被譽為上古第一散仙。許多留守祖地的古仙都因他們而出意外,足可見他們的實力之高。所以————」
「試問最後又是誰害死了白霄、上陽?」
「祖地的野史中倒有幾筆記載,白霄死於自己的劍道,上陽也是死於自己的道法————」赤霄道子說著說著,把自己都說笑了:「呵,野史,太野了。」
真昱大真君微微頷首,然後,語氣嚴肅的道:「你我去問劍道場試劍之時,你也看見了,【白霄天】中並無我家的【真武劍】。」
真武劍雖非本命交修的至尊兵武,但卻是一件出自真武盪魔天尊之手的巨神兵,賜予三弟子鎮守祖地。
「你的意思是?」
「白霄劍一把仙器都能保留下來,但被白霄竊取的真武劍卻消失了,這是沒有道理的事。」
真昱大真君搖頭道,旋即,他停下腳步,看向前方的道路盡頭,道:「果然,我家幾位師伯不曾推算出錯,問題壞在此地————赤臨,我們這次尋到正確地方了。」
前方,風聲悠揚,宛如一曲曲神之樂章飄了過來,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仙宮風炁金丹仙——狐——」赤霄道子抬起眼眸,低喃出聲。
視野盡頭,一隻龐大的狐狸軀體出現了,猶如萬古不化的連綿雪山,染著血色,橫在遠方,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妖仙氣息,殘餘的威壓令人忍不住跪下臣服。
風聲在沸騰,所有人都被眼前浮現的情景震驚了。
「祖地的蟲子又找進來了——
風聲中,一道清越的男子嗓音傳來,帶著淡淡的憐憫。令所有人悚然一驚,前路上有人!
「神君大人突然遠去,如今光靠狐仙殘餘的仙風,藏不住雲夢蹤跡了。」風中,另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像是一位神靈在嘆息:「太歲,很快會生靈塗炭。」
真昱、赤霄道子等一群天外真君聞聲,臉色都是凝重起來。
視野盡頭,龐大的白狐屍體脊背上,出現一道模糊的男子身影,一襲青色的巫袍,容貌俊美,一雙眼眸淡金色。
巫族!
他的肩膀上坐著一隻圓滾滾的異獸,巴掌大小,形似一隻紅色小豬,發出猶如神靈歌聲的奇異叫聲。
「咦?本座在那赤袍劍修的心中,聽見一個驚喜的意外消息。」
被稱為太歲的青色巫袍男子,聲音驟然激烈:「祖地這一世出了一個心齋,境界離真君不遠!」
「司律大人之後,祖地竟出了第三位心齋?」小豬震驚大叫,這則消息太恐怖了。
「不,第九個了!」太歲瞳孔一縮。
「什麼?」小豬雙眸瞪得猶如銅鈴一般,愈發震驚。
「山鬼一脈!」
這一人一豬旁若無人的交談,像是沒有看見赤霄、真昱等十幾個天外真君的到來。
「呵,一個巫族的小真君,也配在本座面前裝腔作勢!」赤霄道子突然呵斥道,眼含冷笑,一點不將突然冒出的巫袍人放在眼中。
這個世上,真沒幾個人夠資格在他面前擺譜,世上像心齋、萬世尊那樣的怪胎沒有這麼多!
雲夢的巫族,同天庭那群依舊跪在天神腳下,卻自詡為神族的可憐蟲,沒多大不一樣,一個體面些,一個不太體面罷了!
「不,這是一個————天命真君。」真昱大真君臉色微變,袖中一張符篆在風聲中化作灰燼,感應到了天命氣息。
「更妙了,你我有緣,來做本座的捧劍童子吧!」赤霄道子眸光陡然一亮,劍器鏗鏘作鳴,赤紅色的無匹劍氣噴薄而出。
一顆價值連城的人形丹藥就在眼前,赤霄道子如何能不動心?心齋搶不到,抓一個天命者隨從也不差!
這一行十數人,都是列仙座下的真君,上天可擒月,下海能捉龍,戰力強橫,也就略輸同級別的祖地真君兩三分!別說區區一個秘境,就是在祖地都能掀起一場大動亂。
但下一瞬,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走!先回去報信。」真昱大真君轉身就走,並要立刻收起搜山圖,切斷這片區域,但已經來不及了。
「嗡!」
四面八方,一雙雙金色眼眸驟然亮起,數不清的神族、巫族,早已悄無聲息將他們包圍起來。
「蟲子們,來了雲夢,就別回去了。」
狐屍上的青衣男子戲謔出聲,轉瞬臨近,他笑眯起一雙眼眸:「昨日,本座便聽見你們鬼鬼祟祟的腳步聲了。」
他肩膀上趴著的「小豬」輪廓變得清晰,這竟是一隻六足四翼的山海遺種,混沌無面,皮膚赤紅,體內發出縹緲的歌舞音律聲。
帝江!
這是一隻執風炁的帝江遺種。
而山海時代的初代帝江,不僅血脈中誕生了至尊天真經,且,最後其還成功長為了一隻至尊級神獸。
「吾等想走,只憑你們這群神靈、巫族餘孽,怕是不夠實力攔住————」
真昱大真君腰間長劍出鞘,聲音威嚴,但劍鳴聲、呵斥聲都被天地間颳起的狂風吹散,聽不見了。
風暴中,只有一個人的聲音,可以被允許聽見。
「蟲子們,忘記告知你們,我叫太歲,一個人族的天命者。」
「我曾聽見一萬年後傳來的風聲,我將來是一個蓋世無雙的強者,因此,我現在也一定很了不起。」
天地中,青衣男子太歲的清越聲音,張揚而霸道。
「所以,在絕對的壓制面前,你們沒有拒絕的話語權。」
風暴,肆意的吹過天地。
神靈,獰笑著隨風而動。
祖地,天南州。
張洞玄晉升真君的盛會,宴請八方,一共連開九日。
等第九天盛會結束時,喜慶瞬間便轉變成了一種肅殺,一座銘刻完成的龐大青囊法陣運轉,一道玄黃光柱直衝雲霄,光輝璀璨,照亮了整個天南州大地。
「動身。」
陳宣回首,環顧精心挑選的一眾隨行真君。這些人早就等得心中火熱,眼眸中的貪婪如同火焰一樣,要把天地焚燒成灰燼。
「諸位前輩,等會兒進了雲夢大澤秘境,大家行為克制一點啊。」他覺得很有必要告誡這些真君一下。這是去探幽尋寶,不是去殺人放火。
姜老真君、魏天君等真君,面面相覷,心中暗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