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一個不留
慶帝和朱應遙相對立。
慶帝的臉色十分難看,他在看到朱應的時候,那一條斷臂正在隱隱作痛。
仿佛是在警告他,他和對方實力差距太大了。
根本就不是對手。
只有被碾壓的份。
慶帝看著朱應,只覺得自己的眼睛看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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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逆著光的身影,顯得更加的耀眼了。
他抬著頭,臉色難看,聲音也不自覺地變得陰沉了幾分道:
「真的要做得這麼絕嗎?」
他無力。
他還是第一次這麼無力。
身為一國之君,身為最強的國家的君主,在面對入侵者的時候,在面對未知的入侵者的時候居然連反抗的心思都生不起來。
這種無力感。
哪怕是曾經面對葉輕眉的時候,都未曾有過。
葉輕眉強嗎?
葉輕眉也強。
她擁有一把不知道什麼名字的武器,只需要開一槍,就能將一名大宗師給瞬間擊殺。
慶帝為了抵禦那一槍,整整隱忍了二十年,為了布局,他可以足足等待二十年,蟄伏超過二十年。
就為了讓這世間再也沒有可以針對他大宗師的力量。
甚至為了能夠無敵,他連葉輕眉,連枕邊人都可以殺。
用骨肉先是瓦解葉輕眉的內心,再親手殺死她。
為了無敵,為了鞏固自己的王權,他把能做的都做了。
結果到頭來,自己親手做出來的這一切全部成為了他人的嫁衣。
他的所有的布置,都不過是徒勞。
他現在只想要一個答案。
真的要做得這麼絕嗎?
難道真的要拚一個兩敗俱傷甚至是慶國滅國嗎?
慶帝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他籌備了這麼多年,經營了這麼多年,他不想滿盤皆輸。
此時此刻,他只能寄希望眼前的朱應不會做這麼絕。
哪怕是看在慶國這麼多老百姓,這麼多無辜老百姓的份上也不會做這麼絕。
然而。
當朱應的聲音冷漠地響起來的那一刻,慶帝的心,一下子就涼了。
「孤給過你機會了,是出來領死,還是孤的大軍殺進去?」
朱應的話。
如同死神的低語。
也如同閻王的喪鐘,徹底的宣判了慶帝,乃至於是慶國的死亡。
而。
生。
死。
也不過是一念之間了,也不過是在慶帝的一個念頭。
慶帝那一股熱血,徹底的冰涼了。
他的手腳麻木,整個人搖搖欲墜。
「不可能!這不可能!」
慶帝依舊覺得不可能。
然而。
事已至此。
朱應不可能放過他,一如當初在大東山的時候,他逼著自己跳崖。
很可能。
他也知道自己會活著,才會一直等到現在才清算。
這一切,都不過是已經被徹底的算好了。
他。
不過是一具用來清理慶國內亂的傀儡。
現在他這一尊傀儡,已經沒用了。
「哈哈,哈哈!」
明悟了這一切之後的慶帝也是癲狂的大笑了起來。
沒想到。
沒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也成為了他人的傀儡。
簡直可笑。
這麼多年,二十年,他蟄伏了二十多年,無數人成為他的棋子。
葉家是。
葉輕眉也是。
甚至現在的范閒等人同樣都是。
至於陳萍萍他們的小動作還有太子,二皇子,長公主等人的小動作,他難道不知道嗎?
他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沒有到清算的時候。
可以說,這些人,全部都不過是他的棋子。
他自認為自己是一個棋手也是執棋人。
其他人都不過是他能夠利用能夠捨棄的棋子罷了。
只是現在。
有人告訴他,他連棋盤上的棋子都不如。
頂多就是算清理棋盤的工具而已。
這讓他能不崩潰嗎?
慶帝瘋了。
他徹底的癲狂,笑得十分的癲狂。
他如同瘋魔一樣的看著眼前的朱應。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從一開始的商量,複雜等到現在徹底的變得冰冷。
既然非要逼他做選擇,那麼他就選擇魚死網破。
「沒什麼好說的,哈哈,哈哈哈,既然你們不給活路,那就一起死!」
慶帝怒喝一聲直接就暴起殺人。
既然朱應不打算給他給他們慶國任何一點活路。
那麼就都別玩了。
他不是棋手,那麼他就將棋桌給掀翻就是了。
慶帝已經瘋魔了。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是朱應的對手,但是魚死網破之下,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而且慶國這麼大,還有這麼多人,軍事實力也不差,真打起來,咬下來大明一塊肉還是可以的。
而且,慶帝自認為自己如果真的暴起殺人,真的拚命,朱應起碼也得受點傷才對。
慶帝已經想好了。
既然不給,那麼就大家一起同歸於盡。
當慶帝真的暴起殺人,他原本的舊傷也是徹底的展露出來。
當他斷掉的那一條手臂,展現給眾人看的時候,所有人都是吃驚了。
慶帝斷臂了。
他沒有了一條手臂?
而更讓他們驚訝的還在慶帝突然爆發出來的恐怖戰鬥力。
這完全就不是慶帝所能夠擁有的強大戰鬥力。
「大宗師!」
「大宗師!」
范閒和范建等人感受到慶帝身上爆發出來的那一股恐怖的大宗師之力的時候,他們每一個人的臉色都是十分的精采。
特別是陳萍萍,此時臉色已經驟然的大變。
「大宗師,這怎麼可能?」
陳萍萍此時身體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隨後。
「嗚哇!」
他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
大宗師。
慶帝居然是大宗師。
「好好好,瞞了這麼久,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是吧,好好好嗚哇!」
陳萍萍推著輪椅,眼神陰毒的看著眼前的慶帝,他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果然。
果然!
當他看到慶帝是大宗師的時候就已經是知曉了一切。
那些以前根本就看不透的真相,此時全部都串聯在了一起。
他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了。
「哈哈,哈哈哈!」
陳萍萍徹底的悟了。
他又是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氣急攻心之下,讓陳萍萍的氣息都萎靡了起來。
他調查了這麼多年的兇手。
他調查了這麼久的真相,原來這麼多年一直都藏在他的身邊啊。
好好好!
他原本還只是懷疑,現在徹底地確定了。
范建也萬萬沒想到慶帝居然是大宗師。
大宗師。
那可是一人就能敵國的存在啊。
慶帝。
慶帝居然是大宗師。
忽然之間,他似乎是有什麼信仰突然崩塌了。
大東山。
大東山。
他的思緒忽然飄飛到了大東山祭典,那一場十分突兀的大東山祭典。
「好好好!」
范建這時候終於明白了。
原來。
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個局。
慶帝做的一個局。
而且這些年來,他那些疑惑那些迷霧已經徹底地解開了。
當慶帝暴露實力的那一刻范建也徹底明白了。
「哈哈,哈哈哈!」
范建又哭又笑。
他沒想到這麼多年效忠的居然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暴君。
范建笑了。
同時他也笑自己的那些百虎衛的慘死。
大東山那一戰,他的上百百虎衛,和他親如手足的百虎衛全死了。
原來。
原來這一切,都不過是慶帝的一場陰謀罷了。
「嗚哇!」
范建也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氣急攻心之下,他整個人搖搖欲墜。
而。
范閒此時倒是平靜許多。
畢竟他早就已經有所猜測。
而且再加上和朱應的合作。
哪怕是知道慶帝就是最後一名大宗師,他其實心中的那點情緒要小很多。
只是。
他忽然是將所有的一切真相都理順了。
本來他還以為自己暫時是沒有辦法靠近真相。
沒想到真相居然這麼的殘酷這麼的讓人背脊發涼。
葉輕眉。
他的娘親。
恐怕殺死她的人,就是眼前之人。
他也終於明白了那一件鎧甲究竟是防誰的了。
那赫然是防巴雷特的,防止巴雷特子彈的,防止葉輕眉的。
這麼多年,慶帝根本就沒有愛過葉輕眉,沒有愛過他娘親。
從頭到尾。
慶帝將所有人都當做是傀儡而已。
包括葉輕眉。
包括他。
笑了。
范閒真的笑了。
如果不是有朱應,如果不是大明的突然來襲。
或許他知道真相的時間要更遠了。
到時候,慶帝恐怕早就已經做好打算了。
「可笑,當真可笑!」
范閒似笑非笑。
他整個人周身的真氣瞬間狂亂了起來。
霸道真氣瞬間就從金色轉為了紅色,范閒的眼睛,也從正常的變成了紅色。
「皇孫殿下,請允許我出手誅殺這逆賊!」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
范閒直接沖天而起,迎戰眼前的慶帝。
他怒了。
他徹底的怒了。
他要將眼前的這一個自私自利的人,給徹底的擊殺。
他不配。
他真的不配。
什麼皇帝,什麼皇座,還有什麼慶國,他都不配。
范閒怒喝出聲,直接一拳朝著眼前的慶帝而來。
這一拳,樸實無華,甚至都沒有過多的修飾。
這一拳的到來太快了。
慶帝懵了。
其他人也都懵了。
唯獨朱應,沒有說話,他本來也沒有打算出手。
他知道。
有人會動手的。
這不,范閒果然動手了。
如果他連慶帝暴露實力,都不知道意味著什麼,那麼范閒也就無藥可救了。
現在看來,朱應覺得范閒還有救。
他恐怕已經徹底想明白了。
只不過。
代價有點大而已。
畢竟范閒在接近真相之前就已經被徹底的重用了。
而且。
大東山之戰,五竹就是被范閒留下來保護慶帝的。
如果他早點知道慶帝這一副德行,恐怕慶帝早就死了。
不過現在,還不晚。
只見!
范閒生氣地一拳,轟在了慶帝的臉上,慶帝沒有來得及躲閃結結實實的接了這一拳。
然而。
范閒的這一拳並沒有霸道真氣,所以哪怕是硬扛這一拳,也沒事。
「呸!」
慶帝直接別過頭,吐出一口血後,直接一巴掌朝著眼前的范閒而來。
霸道真氣恐怖爆發,范閒沒來得及躲閃,直接被一巴掌拍飛了出去。
「逆子,爾敢?」
慶帝周身霸道真氣驟然的爆發,朝著范閒又是一拳轟殺了過來。
王道一拳。
恐怖的霸道真氣,直接撕裂天地,朝著倒飛出去的范閒就是轟殺了過來。
這一拳,幾乎是毫不留手朝著范閒的命門而來。
不過。
范閒好歹也是大宗師,他在感覺到一股殺意席捲他而來的時候,范閒周身的氣息徹底的爆發了。
「轟!」
「轟隆!」
獨屬於大宗師的恐怖實力驟然爆發,范閒直接抵擋住了朝著他席捲而來的那一拳。
「大宗師,你居然突破到了大宗師,你果然是一個禍害,和你娘一樣!」
慶帝感受到范閒體內的大宗師之力爆發,臉色瞬間一變,他的眼神頓時變得怨毒。
他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來了那一道身影,那一道明媚的身影。
果然。
果然。
那一個人的血脈,全部都是威脅。
她葉輕眉是。
她的後代范閒也是。
居然悄無聲息之間已經突破到了大宗師,簡直該死。
他們必死無疑。
而范閒此時施展四顧劍法朝著慶帝攻殺過來。
「你不配提她,你這個殺妻弒忠臣的敗類!」
范閒怒喝一聲後,瞬間全力爆發。
他的眼睛通紅。
慶帝不配,慶帝根本就不配提葉輕眉的名姓,這個敗類,這個為了坐上君王之位,甚至不惜殺妻證道的人。
他要親手殺死他。
「嗬嗬!」
「你根本就不懂!」
慶帝冷笑,同樣蓄力揮出來了一拳,他和范閒廝殺在一起。
哪怕只剩下一條手臂,但是卻依舊不落下風。
不得不說。
慶帝的內力確實要更加的穩固,修為更加的紮實,哪怕范閒已經大宗師,而且還是完好無損的情況下,依舊有點落入下風。
然而。
憑藉著四顧劍法,以及他較強的韌性,他還是勉強能和慶帝過上兩招的。
而當慶帝和范閒交手,整個慶國都亂了。
「動手吧!」
至於朱應,此時看著慶帝和范閒交手,只是招了招手。
他對這兩父子之間的過家家不感興趣,要的就是儘快解決眼前的慶國。
礙事。
太礙事了。
現在,正好趁著這機會徹底地推平慶國好了。
而且。
就這麼一個不留,徹底地清掃慶國好了。
慶國髒了。
對這種髒了的皇城,朱應哪怕是一點餘地都不打算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