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必然與可能
第582章 必然與可能
巨大的書桌，一大坨水滴，滴下落到怪狼頭上。
那是巨人巫師的眼淚，但只有一滴，也許因為他是獨眼巨人，但那之後也再沒有滴落，仿佛上一刻是錯覺，水滴摔在狼頭上化作好多瓣，較小的還浮在毛上，又是那樣的真實。
「獨眼巨人一族的巫師不多，但也有上千位吧？」中年巫師聞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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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三百年前就已經只有七百一十一位，」書桌邊的巨人頭也不回地笑著說道，「他們也已經同意了，有些會用自己的方式嘗試做出改變，如果無法成功，便也和另一些一樣終結掉自己的精神力空間，族中的孩子們也已經在幾年前就停止冥想法的修習與傳授————」
巨人一邊在桌邊忙著手中的事，一邊事無巨細地說著，仿佛向老友細細地傾訴也是一件讓人十分舒服的事情。
中年巫師身體一顫，但只是站在巨大的書房門與書桌之間，靜靜地傾聽著。
怪狼似乎感應到主人的情緒變化，略微仰起脖子，不明所以地歪著腦袋。
在好友面前，巨人從最初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變成絮絮叨叨的話癆，一直說了很久才停下。
啪！巨人手中的書也恰巧在此時合上。
「謝謝你，我的老友，謝謝你的到來。」巨人輕聲道。
書房陷入沉寂。
極致地安靜持續了好一會，中年巫師似乎認可了好友的想法。
「獨眼巨人一族的命運，將在這一天改變。」
中年巫師說著，莊重地對著書桌前巨大的背影欠身行禮，動作極其平穩而緩慢。
不知何時，那位中年巫師已然離開。
又或者已經是很久以後，依然是那個廊柱高聳的書房。
一隻大手探了過來，摸了摸被打濕的狼頭，簡單的摸了兩下，大手抬起手，又返回，這次摸了好久，大手的主人好像在思考。
魯格被限制著視角。
他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先是最高議會和一些巫師似乎在保護著地窟。
然後是什麼世界之子計劃。
這些本就強大的巫師，可以參與進來用某種手段成為世界之子，然後藉助世界之子的力量。
在巨人對老友絮叨的言語中，他能夠打敗提及過的那個木頭腦袋，有本身所涉及到的領域的原因，他一生大半都在研究人造奇物，而這是一個相對少見的領域，比較得最高議會看重，此中種種，各種優勢的疊加，讓他脫穎而出。
現在看來，基本可以確定，這位巨人巫師就是這座島的主人，同時也是當時獨眼巨人一族中的最強者。
魯格最為驚異的是其中關於族群的那段談話。
他想到了在燃血之城的那段日子，誤入黑獄時聽那位光頭老巫師所說的，有一些巫師研究，發現族群中獨特且優秀的個體，會更容易受到世界的眷顧。
他還曾為此沾沾自喜過。
現在得知這個所謂的世界之子計劃，便覺得越品越不是味，尤其是這位獨眼巨人讓種族衰落的舉動，莫名地讓他想到狗頭人的詛咒。
短暫的漆黑之後，是一些瑣碎的片段。
然後又見到了那個書房。
那隻大手依然在怪狼的頭頂。
「世界之子計劃，終歸只是一個方向，也許最後並不會真的派上用場——也許，最後派上用場的並不是我所涉及的方面————也許，哪怕成為世界之子，到最後我也無法突破我的困境————有很多種可能，就像最高議會所期許的，地窟需要各種各樣的可能性，龐大的地窟中孕育有無盡的可能，也許————一切都會失敗，但是————獨眼巨人一族，必然是無盡的可能中的一個————為地窟獻上我們的一份力量，獨眼————永遠是最美的，是智慧，是專注，是先祖的勇氣。」
巨人撫摸著怪狼的頭，喃喃自語著。
「如果海莉知道這一切，我想————也一定會支持我的————」
怪狼頭上的黑色獨眼轉動著，似是無法理解巨人再說什麼，依舊為被撫摸而高興，但又因為感應到巨人的情緒，在克制著欣喜的表達。
又是慣例的漆黑。
魯格努力維持著，不讓雜亂的思緒來攪動法術的穩定。
在某些時候，他還會有意的不去全神貫注，巨人偶爾流露出的威勢，讓他心神受到震撼，似乎強大的精神力殘留，都不是他這位一環小巫師能夠細心體悟的。
魯格好奇他們的命運，同時也想更多的了解這座島。
島嶼上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大一小兩個獨眼巨人。
但怪狼的世界似乎只屬於他們，只圍在這一大一小的身邊轉悠，一些東西還無法留下痕跡，所以能看到的東西有限。
除了對島嶼的觀察，魯格更想看到內容是怪狼的誕生過程。
可惜一直沒有得償所願，可能製作怪狼對那位巨人巫師來說，算不上什麼激動人心的事情，也就無法留下強烈的痕跡。
黑暗再次長久持續著。
魯格尋覓著，那深刻於怪狼本身的關於奇物的隱秘，當聽到巨人與好友交談提到奇物領域時，便算是為怪狼完成定性。
它就是一件奇物。
也許是那些痕跡過於強烈，將關於它自身的隱秘深深掩埋著。
魯格感受著黑暗中的悸動，努力尋找著。
如果怪狼是巨人第一件奇物，心情足夠的激盪，那還可能留下巨人讓怪狼認主時的痕跡寫照，但魯格認為這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只有找尋身為奇物本身而存在的痕跡，那也是構成它的一部分。
他有些懷念得到金色鑰匙時的那種感覺，那次得到奇物的使用方法相當順遂，根本無需刻意地尋找，自然而然的便知曉了個中細節。
神物術也不是可以無限耗下去的，他已經有一些疲累，要知道他已經是一環巫師，神物術也得到了成長，面對金色鑰匙時他可還是學徒。
這裡面也有觀看獨眼巨人的原因，強大巫師激烈的精神力波動，留下的痕跡讓他消耗變大。
驀地，沉寂的黑暗似乎在向魯格敞開，黑暗也並非是那樣的無趣。
他心中一喜，正如上次面對金色鑰匙時的那種感覺，一種自然而然的，眼前沒有景象，也沒有字符，但一段話在他心中流淌而過，甚至無法分清那是什麼語種，只順遂地明了其中意味，那是關於奇物的駕馭方法。
魯格靜心在腦中重複了一遍。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這條又突然變醜了的腿怪狼，只感嘆巨人巫師的惡趣味。
惡魔骰子是分別親吻骰子的各個面，看似溫柔的金色鑰匙稍顯血腥是扎在手臂上轉動，而這個怪狼從認主方式到身為奇物的使用代價，都很奇。
若要使用它，就必須要撫摸，最好是充滿靈性的撫摸狼頭，比如讓它鎖住目標，有提前的撫摸在自然一切都好，若是主人懈怠了，或者戰鬥中一次鎖住的目標過多，那它便可能反過來鎖住主人。
總之就是要提前多摸一摸，平時也要多摸一摸，以備不時之需。
魯格看著它髒兮兮的大狼頭，腦中閃過那個荒誕的認主方式，但他最終還是動作起來。
在瓦琳與蒙娜驚訝的目光下，魯格一躍而起，張開自己的大嘴一口咬在怪狼髒兮兮的後頸毛上，為那裡的禿毛平添一場災難，但這還沒完，他的身形開始變化，身軀在變化中拔高，然後扭動腰身，甩動脖頸，直接將怪狼甩地帶離地面，就像母狼叼起一隻小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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