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認知與殉道者
認知與殉道者
潔白的實驗室。
魯格盯著那粗布袋子口的小巧的身影,仿佛又一次的,從另一個角度,認識到這個小傢伙。
小巧的身軀,趴在袋子口的小腦袋,稚嫩的話音。
微弱的精神力,用不出法術的狀態,需要保護照顧的相處關係。
這一切的一切,還有那哭唧唧的樣子,還有對方靈魂受創缺失的記憶,都在讓人下意識地忽略一件事,她是一位巫師,並且是一位比他和蒙娜還要老資格的巫師。
魯格抬手,用手指戳了戳小人兒的臉蛋。
那所謂的記憶缺失,在他看來,同樣也是一種保護,要知道靈魂受創是很容易影響到記憶的,嚴重的會讓記憶受損,甚至完全缺失,而對方這種死中求生的逃命方式,各種細節看起來很是健全,設計的非常嚴謹,想必會有這方面的考慮,既然記憶有受損的風險,不如在那一刻提前集中封印,也就是藏在某處,如此來避免記憶的損傷,待到自身恢復到一定程度,再恢復自己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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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下,這個還沒有恢復記憶的小東西,就已經說出如此的言論。
這是根植於對方靈魂深處的,即使還是這種小小的哭唧唧的狀態,也會本能般地說出的觀點。
「你認為這很值得?如果,你的朋友,或者你的老師,」魯格笑著逗弄她,戳著她的臉,「讓你獻出自己,犧牲掉你的一切,你會怎麼選擇呢?」
蒙娜微笑著看了一眼魯格,也垂眼看向手邊的小小人兒。
小小人兒哭唧唧的樣子,被魯格戳臉嚇到一般,淚珠還在眼角流轉,但開口回答卻沒有遲疑。
「那,那是必須要做的事情,」小人兒哭唧唧地開口,「我,我當然會做,那樣才是對的————如果能成功,那將是我的榮幸。」
「那我們是朋友吧?」魯格帶著笑臉,進一步逼近看著她。
小小人兒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那麼,如果讓我吃掉你,可以讓身上的毛髮更加柔順光澤,你會同意嗎?」魯格說道。
小人兒往粗布袋子裡縮了縮,看著那張長長的大嘴巴,腦袋不停搖晃著。
「如果他吃掉你,可能成為九環巫師呢?」蒙娜忽然微笑著開口,不緊不慢地說道。
魯格愣了一下,瞥了蒙娜一眼。
正在搖頭的小人兒停住了動作,似乎陷入了遲疑,小腦袋先是停在那裡,然後又往外探了探。
「你現在,在想著什麼?」蒙娜又道。
「如果,那是真的,那能成真,那將是我最大的榮幸————」小人兒說著,嗚嗚哭了起來。
魯格歪著頭,看在眼中。
那淚水不再是前一刻的悲傷意味,這個小小人兒的大眼睛中竟然有著些許的激動,她真的在為那假設的犧牲而振奮,為自己的死亡而高興,那是高興的淚水。
魯格盯著她,漸漸地便能更清楚的感受到,那淚水中還有一絲遺憾,似乎在遺憾這只是一個假設。
所謂的在想什麼,這個小東西在想著的是這件事的真實性,小腦袋中在想著他吃掉自己也不可能直接變成九環巫師。
所謂的遲疑,是在質疑他,而非在決定思考自己的犧牲與否。
這個小傢伙是認真的。
魯格和蒙娜對視一眼,顯然都用不同的方式,從各自不同的角度,感受到了小人兒的認真。
「很好。」
魯格忽然張大自己的嘴巴湊近。
小人兒嚇得縮回粗布口袋。
真切的為之悲傷,又理所當然地如呼吸一般認可那殉道者一般的行跡。
小傢伙的精神力還只是恢復到學徒層次,失禮的魯格可以較為清楚地感知到她言行中的變化,感受到那份認真,還有發自內心的理所當然。
認可各種觀念,都不是那麼令他驚訝的,真正驚訝的,是他感受到的那份自然而然,那份小小身軀中蘊含的理所當然。
魯格和蒙娜看著縮回口袋的小傢伙,又無聲地以眼神相對。
這個小傢伙,或者說這位還沒有恢復記憶的巫師閣下,大概是一位出乎他們意料的類型。
魯格拿起茶杯,輕輕地喝上一口熱茶。
只能祝願什波塔·帕金閣下和他的那些弟子學生們成功了,雖然小小人兒說得話很嚇人,但什波塔·帕金閣下應該不是那種極端的巫師,或者說在魯格的感覺中,對方的極端並不在這方面,對方自持的那份驕傲,也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燃燒一些低階的弟子,來幫助自己成功,那是對什波塔閣下這種巫師的侮辱。
所以,什波塔·帕金應該會在一個合適的時機收手,不會真的走到弟子們無法承受那
一步,就像與菲爾巫師契約中提到的一樣,那份懲罰性質的契約的期限,便是到他離開這裡的時候。
所以,什波塔閣下心裡有一個預期,或成功,或到達心中最後的那個期限,進行一個次等選擇。
在這裡盤踞經營這麼久,魯格不相信,什波塔閣下會沒有一些可以用作備選的世界符文。
魯格思索著,拿起菲爾巫師送來的儲物口袋。
意外的訪客讓他沒有第一時間關注這些等待已久的東西。
當然,他並沒有繼續訛詐這位臨時侍從,這些東西他還是付過魔石的,價格按照菲爾閣下自己的預估,也就是一個承諾,大概多少魔石和功勳石可以為魯格將事情辦妥。
魯格嘴角帶笑,以精神力仔細檢查著袋中的東西。
菲爾巫師這傢伙,還是很靠譜的,至少在他現存的威懾力之下,是一個優秀的侍從。
一位二環巫師侍從有些奢侈,但往往一些高階巫師,做一些特殊的事情,對助手的要求會比這還高,一些東西對生命層次低的人來說可能都無法接觸,就拿魯格收集的材料來說,一位巫師學徒就能勝任,但一位二環巫師會做得更好,甚至某個材料為他設想著,憑藉經驗找來三種以上的替代品,如此就是學徒做不到的一面。
他一邊依次查看,一邊思索著。
聖潔無瑕,無瑕者靈毛培養法。
出自一種少見的,毛髮永遠潔白,一生都不會沾染灰塵和泥垢,也無需刻意打理的異獸。
也正是巧合間的幾次相遇,獸身每一次都是那樣潔淨,引起了巫師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