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救贖
第835章 救贖
槿兮小姐並沒有徹底進入濁間。
許源站在一旁,緊緊盯著小姑娘的身子暗暗觀察,她明顯是介於陽間和濁間之間。
或者說是一人橫跨兩間。
跟許大人站在義莊,面對濁間的時候有些類似,但卻更加自由。
槿兮小姐似乎橫跨兩間的時候,在兩間中都擁有自由行動的能力。
接著,許大人看到了槿兮小姐臉上神色的一些變化。
又等了一會兒,槿兮小姐的身體漸漸變得凝實,接著她輕輕「呀」了一聲,吐出一口氣,眼神變得更加真實而靈動,回到了陽間來。
只是就連最粗線條的郎小八,都能看出來她有些疲憊。
而其他人,比如許大人,更能看出來,槿兮小姐的疲憊源自於魂魄,她的魂魄遠比身體看上去更加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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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首先看向許大人,說道:「這裡的濁間有些異常,但我看到源頭在於天南府城,這邊應該是被波及的。」
許源心中稍微寬慰一些,問道:「並非整個天下的濁間都是如此?」
「還沒有到那個程度。」槿兮小姐輕輕搖頭:「但未來如何————我也不敢保證。」
然後她又壓低聲音,說道:「我過去看一下,是因為師兄你剛才說過,這老樹不是黃沉舸,我想找到黃沉舸究竟在哪裡。」
許源已經有了猜測:「在那個山洞裡?」
槿兮小姐點了點頭。
許源便揮手:「走吧,咱們去山洞那邊。」
只不過他們進山的時間更長了,這會已經是半下午了,眼看著天黑,他們只能在山中熬過一夜。
監正門下有豐富的野外過夜的經驗。
馮四先生給所有監正門下準備了匠物,可以保證他們在夜裡,不會受到大多數邪祟的威脅。
簡單吃了晚飯,眾人各自休息。
蔡昭對這個團隊羨慕無比。
這比起祛穢司可是豪橫太多了。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隊伍中這幾位「神秘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他能看出來槿兮小姐、聞人洛,還有那位始終隱身的女子,跟聽天閣眾人明顯不是一夥。
但因為槿兮小姐的身份特殊,始終沒有人主動向蔡昭介紹他們的身份。
蔡昭也很識趣,從來沒有主動打聽過。
營地中央升起了一團篝火,槿兮小姐抱著膝蓋坐在篝火邊。
篝火是聞人洛升起來的。
作為一位三流的尊上,並且之前十幾年,他和臧天瀾是監正門下在外行走最多的門徒,聞人洛很莫名其妙地缺乏獨自點燃一堆篝火的能力。
你別看臧天瀾好像很刻板,但他出手三兩下就能把火升起來。
聞人洛卻總是用火摺子點燃了,然後撅著屁股趴在地上吹半天,然後滅了,熏他一臉黑煙。
但是今天,他一定要把這堆火升起來!
每當這個時候,聞人洛就會後悔,自己當初選錯了門。
如果當初選了丹修或者匠修,使個手段就能點著一個火堆。
如果聞人洛一個人出來,他就不會費這個勁,晚上乾脆不點火。
但今天這個執念,源自於聞人洛心中,始終認為自家小師妹,和許大人才是相互的良配。
聞人洛不是那種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的性子。
也不信什麼「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的說法。
他在衙門裡的時候,就經常在許大人耳朵邊絮絮叨叨,你跟殿下不合適。
殿下畢竟是皇室的人,老皇帝那個德性你也知道,何必摻和進皇室的事情中去呢?
這次終於讓他抓住了親點鴛鴦譜的大好機會!
他覺得這樣的夜晚,少男少女一起坐在篝火邊,互訴衷腸,那才有氣氛!
黑燈瞎火的兩人坐在一起,就只能暗中摸索著牽起手,然後滾成一團。
他花了小半個時辰,終於把篝火升起來。
親自吆喝大家出來,但大家出來了,在篝火邊坐了沒一會兒,他就又把人都趕走了。
搞得大家一陣莫名其妙!
火堆邊只剩下了許源和槿兮小姐。
兩人都心知肚明聞人洛這麼做的目的,但槿兮小姐雖然年紀不大,平日裡十分溫婉,但性格中卻也有著出身監正門下的大氣。
並不覺得有什麼尷尬。
至於許大人————純粹就是臉皮厚。
閒聊了幾句之後,反倒是槿兮小姐主動提起了一個話題:「師兄不好奇,我為什麼能進入濁間?」
許源頷首:「好奇。」
只是不好直接詢問,這可能是監正門下的秘密。
槿兮小姐微微一笑,道:「祖父的修為深不可測,天下人也不知道祖父究竟是哪一門。」
許大人知道監正大人至少是一位命修,別的也不甚明了。
槿兮小姐卻又是話鋒一轉,道:「但其實祖父這一脈,最核心的傳承,其實是————」
她忽然停頓了一下,坐在火堆邊歪著頭,一雙大眼睛閃爍著靈動的光芒,看著許源抿嘴笑道:「師兄不妨猜一猜,是什麼?」
許源本想說這我哪能猜得到?但是迎上槿兮小姐明亮的目光,卻忽然心中一動,捕捉
到了一絲靈感,而後慢慢分析思索,過了一會兒才謹慎開口道:「是編纂黃曆的能力?」
槿兮小姐眼睛更加明亮了,也很意外:「師兄竟然真的猜到了了呢————果然不愧是你。」
語氣中帶著欣賞和敬佩。
黃曆在整個邪祟遍地的時代,都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
許源到現在都不明白,編纂黃曆究竟屬於哪一門的能力。
但黃曆上明確標註每天的禁忌,對於皇明百姓來說至關重要!
沒有黃曆的話,皇明人早就在邪祟的血盆大口下死絕了。
而監正大人在詭道大昌之後,更是將黃曆作為自己力量的延伸,憑藉黃曆護住了整個皇明。
槿兮小姐說道:「我們家有一種血脈傳承,可惜我爹他沒有繼承到。
所以我出生的時候祖父很緊張,如果我也沒能繼承,那就只能再等下一代了。
好在我繼承了,祖父也因此非常疼愛我。
這種血脈可以讓我像白天那樣,一身橫跨兩間。
而每年編纂黃曆,就需要我去濁間,記錄下一些東西,然後交給祖父,由他來把新一年的黃曆編出來。
但其實黃曆這種東西也非常複雜,和整個詭道糾葛在一起。
所以刊印黃曆的人也會變得跟一般人不同。
並且————
槿兮小姐停了一下,才說道:「黃曆上每一頁的內容,其實並不是提前印好的。
祖父編纂黃曆,其實並非是提前算好了每天的禁忌,而是根據我在濁間收集到的那些資料,總結推導出一枚特殊的「符」。
這枚符和接下來一整天,詭道的走勢、變化相關聯。
將這枚符印在黃曆上,黃曆就會在每天自動顯現出當天的禁忌。
但因為這符和詭道相關聯,所以提前查看接下來幾天的禁忌,必會牽動詭道,因而招來災厄。」
許源恍然了。
心中關於黃曆的一些疑惑也終於解開。
「如果我沒有繼承這種血脈,這些事情祖父也能做,但他就會很辛苦,而且後代一直
沒有這種血脈,也會讓祖父心裡不踏實。」
槿兮小姐沒有細說,她去濁間究竟收集什麼信息,也沒有說監正大人是怎麼推導出每年那一枚特殊的「符」。
可能是事關機密,也可能是過程太複雜,一兩句話根本說不清楚。
槿兮小姐接著說道:「這次祖父讓我跟著一起過來,也是因為他老人家朝這邊看了一眼,不僅看見了那一座運河水宮,還看到了此地濁間的一些變化,可能會影響到我去濁間收集明年的信息。」
槿兮小姐其實是在解釋,自己為什麼會跟來。
仿佛是讓許大人不要「誤會」,自己並不是衝著他來的。
許源會意了,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卻聽槿兮小姐聲音輕柔地繼續說道:「但是呢,我自己其實也是願意來的。」
槿兮小姐眨眨眼睛,明媚的眸子中,仿佛蒙上了一層水光。
「而且跟在師兄身邊,真的長了很多見識,我也覺得自己沒來錯。」
說罷,她抿嘴甜甜一笑,起身來走回自己的帳篷。
許源又在火堆邊坐了一會,也自己回去了。
剩下三家仍舊從張順那裡進貨的店主,從下午就在等著張順回來。
生意本來就不如別家好了。
如果再沒有張順的野味,就更堅持不下去。
可是一直等到天黑,都不見張順的蹤影。
半下午的時候,吳大故意沒事出門溜達,從三家飯店門前一遍一遍地晃過。
他沒說什麼,但是臉上得意的神情根本壓抑不住。
天快黑的時候,吳大終於回了自己家。
鄰居一位大嬸隨口問道:「這麼晚,吳大你不吃飯了?」
「在外面吃過了。」
他回到屋子裡,一直等到天黑,起身來出門,手裡拿著一支筆。
他在院子中間劃了一條長長的線,將整個院子分為了兩半。
然後無聲無息地打開自己的院子的大門。
接著他轉身回來,坐在了這條線上。
夜色中,大小邪祟們躁動不已,很快便一隻只地從陰暗中鑽了出來。
吳大的院子中也出現了很多。
但它們不知為何,都對坐在那裡的吳大視而不見。
忽然,有半截腐屍從院牆外的陰溝中爬了出來。
這邪祟雙眼放著血紅色的光芒,它的下半身似平是直接被砸碎了,爛肉、內臟等等拖在身後,隨著它的爬行,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膿液痕跡!
腥臭之氣猛然騰起。
它看似緩慢的爬進了院子——吳大就那麼默默地看著他,口水已經從嘴角流了出來。
但吳大沒有動,仿佛是被什麼規則限制著。
腐屍邪祟忽然就爬過了那條線。
吳大便飛快抬手腐屍邪祟沒有半點反抗,也像是被某種規則限制了,落入吳大手中,被他一把塞進了嘴裡!
嘎吱嘎吱地咀嚼聲中,腐臭的粘液從他的嘴角兩側溢出去。
但是吳大一臉的享受。
邪祟們大批出現,但仿佛是能看見那條線,基本不會跨過去。
但總有一些控制不住自己本能的。
只要一越線,就會立刻變成吳大的食物。
詭異治世對於所有人類來說,都是一個極為糟糕的消息。
可對於邪祟來說,也未必是好消息。
邪祟們原本只有水準之分,未來卻還要有階級之分!
那是一個邪祟吃人、邪祟也吃邪祟的世界!
忽然,吳大抬起頭來,目光穿過夜晚的黑暗,看到了院門外站著的一頭邪祟!
這是一頭人形邪祟。
吳大能夠感應到它非常強大,但它身體內的力量十分複雜,這就必然會導致混亂!
吳大的口水開始大量分泌!
今夜原本最讓他饞的,就是那頭腐屍邪祟,可現在這一頭人形邪祟讓他分泌的口水,是腐屍邪祟的十幾倍!
對方的力量很強,但因為混亂,必然是無法完全發揮出這些力量的。
他太喜歡這種食物了!
而且他也不在乎對方的實力到底強不強,反正都沒有自己背後那位「尊上」強。
那位尊上賜給自己一道「規則」。
只要觸犯了這道規則,都會被自己制裁。
吳大年輕的時候,也差點就混成了修者。
他並不一直是獵人。
他十幾歲開始運河上混,一年後就跟著一艘船去了南都,在南都紮下根來,二十歲加入了漕幫。
一直混到了三十歲,成了幫中一個小檔頭。
可惜最關鍵的機會沒能把握住,跟另外一個大檔口火併的時候,他們輸了。
他挨了一刀,險些丟了性命。
養好傷偷偷出來一看,他所在的大檔口已經被滅了。
他只能逃回了滇省老家,跟著一個老獵人學了一手打獵的本事,也沒了年輕時候的雄心壯志,就準備這麼過下去。
他是有見識的,在南都也曾見過上三流!
但他在西山中遇到的那位尊上,卻更加不一般!
就比如尊上賜給他的這一道「規則」,不需要學習、不需要理解,給你你就能用!
而且這道「規則」沒有具體的內容。
你可以自己設定規則的內容!
你想設定成「我的拳頭只要出手,就一定能打中敵人」都可以!
吳大想了好久,設定成了:只要越線,就會成為我的食物。
他盯著那人形邪祟。
心中不斷地期盼:快過來、快過來!
還真是天從人願,那人形邪祟,竟然真的一步步走過來。
到了那條線前面,卻站住了。
吳大一陣失望:不要啊————
結果那人形邪祟緊跟著就垮了過來!
吳大險些笑出了聲,然後一抬手就要拿了那邪祟塞進嘴裡一可是那人形邪祟也跟著抬起手。
吳大冷笑,還想反抗我的規則?
做夢!
他一把抓了過去,果然就將那人形邪祟抓在了手裡,然後一口吞下。
吃了這一頭,他覺得飽了。
起身來打了個嗝,用腳蹭掉了院子裡的那條線,轉身回去睡覺了。
養足精神,明天還要進山。
許皮人站在吳大的床邊。
吳大所看到的「人形邪祟」就是許皮人。
許大人進山之前,就將這具煉嬰留在了鎮子上。
暗中還有些黃仙,在盯著吳大。
許大人既然知道吳大也有問題,當然不會就這麼放任,將他留在鎮上。
天黑之後,許大人和槿兮小姐談完,注意力就放在了許皮人身上。
許皮人沒有越過那條線。
吳大所「經歷」的一切,都是許皮人利用內部的根性,施展的「戲法師」的能力,展現出來的一片幻象。
許皮人站在那條線前面,許大人就感應到了那一道「規則」。
而且所感受到的,其實比吳大還要深刻。
許大人有點見獵心喜:規則的能力,可以直接賦予給追隨者?
有趣啊!
這樣的能力,合該歸本大人所有!
許源擔心打草驚蛇。
雖然那條線所代表的規則,以煉嬰的水準可以違抗,但許源還是控制著許皮人沒有越線,而是直接放出幻象。
吳大以為自己吃了,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許皮人低頭看著床上的吳大,睡夢中的吳大全身血肉無意識的蠕動著,從衣衫下生長出來無數漆黑的肉須,一根根地好像蚯蚓!
天亮的時候,鎮子上的大公雞喔喔鳴叫。
吳大猛地睜開眼,兩眼中一片血紅,充滿了暴虐。
他越來越討厭這些公雞!
它們的打鳴聲,總讓他覺得不舒服。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以前並沒有這種感覺。
慢慢的,他雙眼中的血紅隱去,身上那些肉須也縮了回去,他變回了正常人的樣子。
然後他起身來,也不洗漱,帶上自己的那些工具就進山去了。
他要先去那山洞。
每一次去山谷「收穫」自己的獵物之前,他都要去拜見尊上。
前天他故意把張順引過去那蠢貨輕易就上當了。
蠢貨就是自負,以為成了蜘蛛精一樣的低級邪祟,就真的很厲害了?
明明看穿了是我的圈套,還敢跟上來!
一個時辰後,吳大來到了山洞外。
他在洞口拜了拜,便走進去。
但是今天剛進洞,他就聽到了交談的聲音,便不敢深入了:尊上今天有客人。
交談的聲音從洞中深處飄來:「你們人類有一句老話,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還有什麼好抗拒的?」
這是一個陌生的、高傲的聲音,有些縹緲,仿佛是在雲端上飄著,又像是在河水中溶著。
接著是吳大很熟悉的尊上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憤怒:「你還真是厚顏無恥,這麼快就不把自己當人了?」
「呵呵呵,」那個高高在上的聲音卻並不生氣:「當人有什麼好?我們現在是更高位階的存在了,早就應該跟過去切割。」
「我沒你那麼無恥!」
「意氣用事,」高高在上的聲音繼續說道:「你很有才能,本王如今初立水宮,求賢若渴————」
「別做夢了,我變成現在這個詭樣子都是因為你,我是絕不會認賊作父的!」
「本王並不這麼認為。那一夜本王饒你一命,你覺得是本王害了你,可本王卻覺得,是本王為你打開了通往更高貴生命的道路!」
「一派胡言!」
那個高高在上的聲音輕笑一聲:「罷了,本王先回去了,你不用抗拒,你也應該能感受到,本能是無法抗拒的,不管你怎麼抵抗,早晚你還得正視它。
你的抗拒毫無意義,那些低賤的人類已經視你為邪祟,你洞府中的這些祛穢司的屍骨就是證明!
他們來殺你的時候,你一定想要留他們一條命,對吧,可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還不是將他們都殺了,哈哈哈————」
「閉嘴!滾出去」
高高在上的聲音斷言:「最多三天,你這種毫無意義的對抗,就會被你的本能瓦解,到時候本王再來跟你談。」
接著,吳大便感覺到,一股潮濕的狂風從自己身邊刮過。
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身上的衣衫,都變得濕噠噠的,散發出一股濃烈的魚腥味!
他小心翼翼地走進洞裡:「尊上————」
「滾!」尊上心情極為糟糕,吳大趕緊退了出去。
然後在洞口站了一會兒,晃了晃腦袋,轉身朝著那山谷走去。
山洞裡,傳來一聲聲的咆哮。
忽然又一陣腳步聲從洞外傳進來,那位尊上再次咆哮:「不是讓你滾了嗎!」
但是那腳步聲還在走進來,尊上勃然大怒,可是緊接著,它看到了一團火。
火焰照亮了整個山洞,其中更是帶著一種,讓它本能厭惡的氣息。
一個人站在火焰下。
卻並不是吳大。
「嗯?!」尊上盯著對方打量,它不願意殺人,但是本能的確有些無法壓制。
而且這些人都認為它是邪祟,喊打喊殺。
許源也在打量著對方。
山洞內部很大。
像是天然的洞穴,但許源能夠感受到,這是用「規則」改造之後的結果。
山洞的一側石壁上,有一片蜂巢一樣,看似「天然」的小洞。
每一個洞口只有棺材大小。
裡面擺放著一具具屍體。
身上穿著祛穢司的制服。
似乎是將他們「安葬」在這裡。
而另外一片洞壁上,蠕動著一片足有十丈大小的血肉!
血肉上,有一顆人頭,被一道道血肉經絡,好像樹根一樣連接著。
即便是這顆人頭,也發生了明顯的詭變。
只能勉強保持著人的一張臉。
許源嘆了口氣,道:「你還有最後救贖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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