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有鬼
第678章 有鬼
歸墟不腐屍?!
悲空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仿佛連燭火爆燃的「噼啪」聲都被無形的力量掐滅!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茫然與驚疑。
「不腐屍?是指不會腐爛的死屍嗎?」
「歸墟?那又是什麼地方?」
「我也從未聽聞!難道真有這等邪物?」
竊竊私語聲如同幽風般在死寂中旋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問號與一絲隱晦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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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完全沒有聽說過這東西。
但這個名字,似乎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與不祥。
唯有梁進!
那半倚在椅中的身軀,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深邃如淵的黑瞳深處,一道寒電般的精芒驟然掠過!
他當然聽說過歸墟不腐屍。
東海深處有一片海域,其海底有著一個巨大的無底深洞,海水不斷灌入深洞,在海面形成了一個巨大漩渦。
可這樣的灌入從古到今一直不間斷,這巨大的無底深洞卻始終沒能被灌滿。
這個無底深洞,便被稱之為「歸墟」。
那無底深洞並非永遠都在吞噬,每隔上幾百上千年它也會「吐瀉」出一些東西出來。
可最近的一次吐瀉,就發生在八十年前!
當時一具古人的屍體,就被從歸墟之中吐瀉了出來。
那具古人死屍十分奇特,刀劍難傷,並且不會腐爛,所以才被稱之為「歸墟不腐屍」
之後,歸墟不腐屍被人使用神兵利刀肢解瓜分,各個部位流落四方。
歸墟不腐屍即便在東部沿海地區,知曉此物的人也並不多。
而在這內陸南方,就更是沒有多少人知曉了。
而梁進,曾經直接接觸過歸墟不腐屍。
歸墟不腐屍的一隻斷手被鐵蛟幫的海盜所得,機緣巧合之下又進入了梁進化龍島的分身手中,然後莫名其妙又被梁進的玉劍所毀。
雖然梁進並不太清楚,這歸墟不腐屍是否有什麼神奇作用。
但是他大致能夠猜測出,那柄玉劍一定很需要歸墟不腐屍的其餘部位。
並且,有一些神秘人似乎也在覬覦歸墟不腐屍。
梁進剛獲得斷手沒多久,就有神秘人潛入化龍島,圖謀歸墟不腐屍的斷手。
只可惜那神秘人被巨蛇所吞噬,沒辦法從他口中問出有用線索。
梁進也曾一直派人調查歸墟不腐屍其餘部位的下落,可始終沒有確切的收穫。
而誰能想到,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如今在這南方之地,競然也會有歸墟不腐屍的蹤跡。
就在滿廳文武還在為這個名字絞盡腦汁,竊竊私語之時一道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駁斥的聲音,如同玉磬擊破沉寂:
「除魔衛道,乃救世濟民之本分!」
梁進緩緩坐直了身子,那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輕響。
他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平聖潔的悲憫!
「此邪禍既已肆虐南州,危害蒼!」
「本座——」
「焉能袖手旁觀!」
聲音不高!
卻有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之勢!
「明日!破曉!」
「吾等立刻出發!」
滿座皆驚!鴉雀無聲!
前一瞬——
梁進還一副超然物外,對悲空所言嗤之以鼻,仿佛這次武林風波不值一提。
此刻!
他競如此斬釘截鐵,甚至帶著一絲急切地答應出山?!!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如同逆轉的激流!
讓所有人猝不及防!
短暫的死寂後,爆發了更為洶湧的嗡嗡議論:
「大賢良師——這是——」
「定是聽聞那邪物危害巨大!大賢良師慈悲心腸!不忍百姓受苦!」
「不錯!大賢良師心懷天下!聞邪而怒,真仙佛氣度胸襟!!」
「有大賢良師出手!那邪物定灰飛煙滅!」
「除魔衛道!義薄雲天!」
無數道目光,重新匯聚在那張蒼白卻無比堅定的臉上。
崇敬!狂熱!如同火焰般瘋狂燃燒!
先前因梁進病容而起的一絲疑慮,瞬間被這「義無反顧」的「除魔」宣言滌盪乾淨!
只剩純粹的神性信仰!
悲空瞳孔亦是猛然收縮,也對梁進如此轉變,感到了意外。
可同時,他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看梁進的樣子,顯然是知曉歸墟不腐屍的。
既然梁進知道,又願意出馬,莫非—
這位看似病骨支離,卻能讓沈滄溟折腰、殘心屈膝的神秘道人,真有能對付那邪詭莫測的歸墟不腐屍的法門?!
一絲微不可查的激動與期盼,在悲空眼中急速醞釀!
世人都傳,大賢良師法力通玄,甚至能易引下天雷。
悲空本不信這些內容,此次前來本來也就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準備。
可似乎——他似乎真的撞對運氣了!
「阿彌陀佛!」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感激,朝著梁進深深一躬:
「佛祖慈悲!蒼有幸!」
「大賢良師悲憫仁心,貧僧代天下武林!無數黎民!謝大賢良師大慈悲!!!」
晚宴,隨後順利進行。
但是大部分人,都已經不關心什麼歸墟不腐屍了。
畢競那種邪物,根本不是他們這種層次的人所該知曉的。
這種問題,只能是大賢良師或者萬佛寺高僧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才有資格和實力去處理。
於是這一場晚宴,再沒有出任何紕漏。
宴席散去。
眾人各自就寢。
一夜無事。
翌日。
破曉。
薄霧未散,寒露凝於枝頭!
城門外!
敏州行宮的黃巾力士,扛著那座象徵無上權威的仙鶴法壇!
肅立如林!
陸倩男身著神上使的明黃勁裝,手按腰間佩劍,眉宇間凝著擔憂與不容置疑的堅毅!
溫蘅容則是一身利落卻依舊難掩其驚心動魄曲線的深紫勁裝,幾縷微卷的黑髮凌亂地搭在雪白的脖頸上,唇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在晨光中平添了幾分邪異的魅力。
殘心與沈滄溟如同兩座沉默的冰山,矗立在一旁!
「國師——」
趙惜靈親自率人相送,開口疑問道:
「此行,您只帶陸、溫二人?」
目光掃過梁進虛弱的身形,隱含擔憂。
「無妨。」
梁進的聲音平穩無波:
「此去人多無益。」
「敏州安危,更重要。」
他一旦離開敏州,若是只留殘心一人,恐怕難以穩住大局。
所以梁進將沈滄溟也留了下來。
他留下沈滄溟,倒不是用來監視趙惜靈和殘心的。
若是以前,梁進或許還擔心兩人逃跑。
可以如今的天下局勢,梁進和她們的利益早已經捆綁在了一起,趙惜靈和殘心離了梁進只會死得更快。
她們都是聰明人,知道自己該怎麼選。
有了兩名三品武者坐鎮,敏州短時間內可以確保無恙。
而梁進信任的苗元正已經去外地傳道,剩下的那些武者實力普通,帶去用處也不大。
最終,梁進只帶了兩名還算出色的武者,陸倩男和溫蘅容。
陸倩男對梁進忠心耿耿,尤其她很懂得照顧人。
如今梁進行動不便,自然需要陸倩男照顧。
而梁進帶上溫蘅容,則是因為此行的目的地是南州。
南州多毒蟲瘴氣,本地的武林門派多擅長於毒功。
雖然南州府衙早已經歸順了趙惜靈和太平道,但是那些武林中人桀驁不馴,甚至一些還對太平道抱有敵意。
而溫蘅容本是藥王谷弟子,醫師出身。
之後她痴迷毒術,更是成名一方搏得「紅芍劫」的凶名,甚至當年以五品這種不起眼的境界,能夠被當時還是公主的趙惜靈招攬,可見其毒術自有獨到之處。
尤其溫蘅容修煉一身媚術,再加上藥王谷禁藥酥骨顫香散,可謂是能夠害人於無形,不知多少英雄豪傑栽在她的手上。
帶上溫蘅容,那麼這一次去南州若是與當地那些同樣擅長毒術的武林門派產生了衝突,她或許能夠派上用場。
其餘的,便是玉面火猴,這猴子只聽梁進的命令,在外人面前則桀驁難馴,展現出極強的攻擊性。
梁進只能將它帶在身邊,若是將它留下,必然造成禍端。
最後,便也只是一些簡單隨從儀仗了。
趙惜靈默默頷首,尊重梁進的安排。
「吱呀!」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
法壇在力士肩扛下,穩穩駛向通向南州的方向。
此去南州,有大部分路程可以藉助軒河水路。
隨著梁進和悲空一行人登船之後,巨大的官船很快緩緩駛離敏州碼頭。
日升月落!
船行數日!
出了敏州便進入青州,過了青州邊界,便正式進入南州水域。
南州山林密布,交通不便,山民林立且民風彪悍,自古以來各個王朝對於南州的掌控一直十分薄弱。
這些王朝都曾發兵南州,企圖將此地徹底征服。
然而南州本地山民從不和朝廷大軍正面硬碰硬,一旦遇到大軍征討,他們就遁入山林。
而大軍一旦進入山林追擊,往往還沒能遇到敵人,就在毒蟲瘴氣猛獸之中折損過半。
再加上交通阻絕,後勤難以為繼,為此每次征討基本上都是無功而返。
大乾朝廷時,官府對於南州的掌控也僅僅是北部區域,對於廣袤的中部和南部區域往往缺乏有效的管理。
為此朝廷不得不分封土司,依靠土司來維持這裡的治理。
只要土司願意歸順朝廷,便可以擔任土官,管理一方。
金州邊睡,那葬龍嶺所在的十萬大山,僅僅只有一小部分在金州境內,其餘部分包圍了敏州盆地的西部,最終就是同南州相連。
之後太平道擁立趙惜靈稱帝,敏州、青州和陽州都盡數歸順,這三州歸順之後,南州同往大乾朝廷的通道全部被阻斷,於是最終南州也只能選擇歸順。
隨後太平道開始大舉進軍南州北部區域,在此地傳道,為此沒少同本地山民發生矛盾。
但如今畢競本地官府都已經歸順了小朝廷,自然選擇站在太平道這邊,目前倒是能夠壓得住形勢。
眾人站在官船甲板之上,可以看到兩岸風光為之一變!
陡峭猙獰的暗綠山戀,接踵而至!
參天巨莽糾纏,瘴氣如同灰白色的巨大帷帳,沉沉垂掛在遠處的深谷密林之上!
空氣中,那熟悉的乾燥被一種濕熱腥咸,混雜著朽爛與花香的氣味徹底替代!
如同一頭蟄伏了萬年的蠻荒惡獸,張開了腐爛的巨口!
船艙靜室。
梁進正在獨自慢步行走。
他身披【鎮元碾龍鎖】每日行動,這些日子下來,竟然對身體中無時無刻都存在的巨大壓力,適應了不少。
雖然整個人看上去還是一副虛弱病態,可是他起碼不會再犯當初那種一道門檻就把他給難住絆倒的窘態。
「終於習慣了不少。」
梁進慢慢活動著手腳,並不再猶如之前那麼艱難。
既然自己的身體在逐漸適應這種壓力,那麼不用多說,他的身體強度也在得到提升。
當梁進將【鎮元碾龍鎖】卸下之後,甚至發現自己的力氣競然比以前有了進步。
這讓梁進更是堅持繼續佩戴【鎮元碾龍鎖】,追求更大的進步。
而這個時候,官船通過軒河水路,也終於來到了南州北部。
一行人棄船登陸。
南州碼頭。
燥熱!如同巨大蒸籠的水汽撲面而來,裹脅著人喘不過氣!
南州知府及大小官吏,早已在碼頭跪迎!
他們個個汗流浹背,官服濕透,臉上堆砌著無比僵硬的諂媚之笑!
尤其他們看向梁進法壇的目光深處,藏著難以言喻的懼怕與一絲好奇。
顯然對於這位神秘的國師大人,他們也早已經想要見上一見。
一行人跟隨官員們進入了南州城之中,此地氣象確實同大乾腹地完全迥異。
街道狹窄濕滑,石板縫裡滋生著厚膩的墨綠色青苔!
大街之上,除了常見的大乾人之外,還可以見到各種形形色色的山民們。
山民們膚色黝黑,身材精瘦,眼神如同深山中警惕的孤狼!
他們穿著色彩艷麗卻樣式古怪,佩帶著白銀、獸骨、彩石、羽毛等飾品。
這些山民的服裝打扮不僅同大乾人完全不同,甚至山民之中,也分為諸多族群,各個族群間也風俗文化甚至語言都迥異不同。
他們面對浩浩蕩蕩的黃巾儀仗,鮮有路跪膜拜者。
取而代之的是充滿野性疑懼的目光!
悲空在前引路。
他的聲音在粘稠的濕熱空氣中顯得沉悶:
「大賢良師,如今南州城之中便是此次召開除魔大會的地方。」
「我萬佛寺邀請的武林同道,如今已經在城中聚集。」
「只等大賢良師,主持大局!」
很快!
眾人來到一座明顯帶著中原風格,卻又被南蠻濕熱和蟲蛀侵蝕得處處透出頹敗陰濕氣息的深宅大院。
甫一踏入!
一股混合著汗味、劣酒、菸草,以及那若有若無的驅蟲藥粉的駁雜刺鼻氣味,便兜頭澆下。
宅院天井之中,已聚了數十武林人物!
大半皆是皮膚相對白皙服飾風格靠近中原的大乾腹地武者。
僅有少數幾人,穿著靛藍蠟染的短褂,皮膚黝黑如鐵,腰插利於叢林格鬥的短刀,身帶詭異竹管。
他們眼神兇狠桀驁,顯然是本地土著。
悲空一現身,立刻惹得所有武者們紛紛前來見面行禮。
「悲空大師!!您終於回來了!!」
「大師!情況不妙啊——」
「師!那魔頭越來越危險了!」
==*
眾人如同見到了主心骨,紛紛湧上前見禮!
萬佛寺的在武林之中的地位,可見一斑。
悲空肅容,雙手虛按,壓下喧譁。
「諸位稍安!!!」
他側身對著那被黃巾力士穩穩放落地面的仙鶴法壇,朝著眾人朗聲介紹道:
「貧僧北上敏州一月,幸不辱命!」
「邀得太平道賢良師親臨,助拳除魔!!!」
嘩—!!!
此言一出!
原本喧囂的庭院,如同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
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目光!
齊刷刷地如同無數支利箭,射向那法壇垂落的玄黃帷幔。
眼神中充滿期待!探究!甚至摻雜著懷疑!
「刷啦!」
紗帳被一雙素手分開!
陸倩男與溫蘅容一左一右,如同侍奉神只的冰火雙使!
她們小心翼翼攙扶著一道黃袍寬大的人影,緩緩走下法壇。
梁進步法虛浮孱弱,得仿佛一陣強風便能吹倒。
當這具連站立都需女子全力扶攜的身軀,完完整整暴露在這群風刀霜劍打磨出的武林兇悍之輩眼前時!
轟!!!
死寂!
僅僅維持了一瞬!
就被更加洶湧,更加不加掩飾的議論聲浪,徹底淹沒:
「這——這——就是那——大賢良師?」
「看這樣子,站都站不穩了吧?」
「你看他連走路都困難,沒走幾步就氣喘吁吁渾身冒汗,這連武者最基本的強健體魄都沒有,這種人真的會武功嗎?」
「悲空師,這—您是去求援,還是去請了個病癆回來?」
「這不是拖後腿嗎?!我們可是要去拼命!」
「娘的!一個裝神弄鬼的病秧子,來這裡湊什麼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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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南州本地武者,更是毫不客氣地冷笑出聲!
他們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帶著赤裸裸的鄙夷和深深的排斥!
一個人武功高低,武林中也有一些判斷方法。
只要境界相差不大,那麼目光毒辣的武者能夠通過對方氣息強弱大致判斷。
可眼前的梁進,看上去氣息微弱,根本不像什麼高手,甚至都不太像是武者。
而一個身體虛弱者,那麼大概率更不會是武者。
一時之間,在場之人對於梁進不僅心中充滿了輕視。
甚至不少人開始懷疑,梁進之所以能夠做到今天的位置,恐怕是靠著坑蒙拐騙的手段獲得的。
而他們,也很快將注意力放在了攙扶梁進的陸倩男和溫蘅容身上。
畢競以二女的姿色,無論去到何處都能格外引人注目,讓人根本無法忽視。
陸倩男英姿颯爽,自然不用多說。
而溫蘅容天生媚態,更是令人血脈噴張。
她!
那身紫色勁裝,將前凸後翹的極致身材勾勒得驚心動魄!
飽滿欲滴的紅唇微微上翹,貓眼中流轉著慵懶又勾魂的魅惑!
汗濕的凌亂黑髮黏在天鵝般雪白修長的脖頸上!
幾滴晶瑩的汗珠,正順著那深陷的鎖骨緩緩滑落,鑽入胸前緊貼的布料深處—.
「嘶斯—」
一名滿臉橫肉的壯漢忍不住狠狠咽了口睡沫,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媽的!難怪這小白臉虛成這樣——」
他舔著發乾的嘴唇,聲音響得足以讓半個院子聽到:
「換老子身邊有這種娘們,怕是三天就下不了床!」
這話一出,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能有兩個這等絕色服侍,要換做是我,恐怕也早就被掏空了身子!現在雙腿發軟,走路都難了!」
「哈哈哈!尤其那紫裳女子,一看就是天生媚骨,這種女子可是能夠把男人吸乾的!」
「就是!兄弟我若是能夠跟這這等尤物共度良宵,讓我被吸乾也願意!」
污言穢語如同惡臭的污水,肆無忌憚潑灑開來!
充滿了嫉妒!淫邪!與對梁進極致的輕蔑!
猛然!
「磁!!!!!」
一直安靜趴在梁進肩頭的玉面火猴感受到了,被瞬間激怒!
那雙金色獸瞳驟然縮成兩點燃燒著煉獄火焰的針芒!
它血紅毛髮炸起,根根如針!
呲著森白獠牙,喉嚨里發出充滿威脅性的一聲尖銳暴戾,充滿了萬古凶獸般的怒嘯。
驟然如同萬把鋼針,同時刺入了所有人的耳膜神經!
大廳中所有燈火,猛地狂亂搖撼!
一股冰冷!窒息!如同墜入寒冰深淵的恐怖感,瞬間攫取了所有人的心臟!!
甚至有幾名功力稍弱者,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什——什麼——」
「剛才那——那聲音——」
「是那猴子?!」
回過神來的武者,看著那依舊蹲在梁進肩頭,卻用那雙充滿無盡暴戾與嗜血渴望注視著所有人的玉面火猴,不由得紛紛色變!
驚駭之情瞬間壓過了方才的被吼聲驚魂!
「媽的!一隻畜生也敢——」
那先前的橫肉壯漢臉上一陣青白,羞怒交加,忍不住破口大罵!
只是聲音——明顯透出心虛!
「呵呵!」
一聲低沉卻仿佛帶著銷魂蝕骨魔力的輕笑,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溫蘅容抬起眼皮,貓眼流轉!
帶著一絲慵懶又如同毒蜂亮出蟄針般的危險!
她的目光如同黏膩的蛛絲,纏繞在橫肉壯漢身上!
「剛才是哪位英雄,豪言要與奴家——春宵共度??」
聲音甜膩如化開的蜂蜜!
這一問,登時讓不少心思活絡的傢伙眼神發亮!
橫肉壯漢更是挺直了腰板,眼中淫光大盛:
「美人!老子說的!怎樣?」
溫蘅容掩嘴,噗嗤一笑!
「大可過來,女子來者不拒。」
花枝亂顫,眼波更加媚得勾魂奪魄!
這話一出,不少男性武者一個個摩拳擦掌,就要站出來。
橫肉壯漢更是嘿嘿笑著,邁步向前。
「哎呦,奴家差點忘了自報家門!」
她笑靨如花,紅唇輕啟動:
「奴家溫蘅容,承蒙武林同道抬愛,送了個好聽的雅號!「
語氣微頓,貓眼中媚意剎那冰封,化為凝骨的陰毒:
「—紅芍劫!」
此話一出,眾人齊齊色變。
武林之中,有名有姓的美女也就那麼幾個,美女武者在武林之中關注度自然更高。
「紅芍劫」的名號,在場之中自然有不少人聽說過。
原本那些還打算上前調戲的武者,在這一刻也不由得驚得急停腳步:
「紅芍劫!她就是紅芍劫!該死,怎麼是那個毒婦!」
「天殺的!我說怎麼看著眼熟又邪性!」
「難怪這麼風騷!原來是她!死在她里的男人沒有一千也有幾百了吧!」
「最狠毒的,是這個毒婦還擅長下媚藥害人!中了她媚藥之人,要麼丟掉性命,要麼廢掉一身修為!」
「這個女人我可不敢碰,我還沒活夠呢,你們上吧。「
「不不不!我也無福消受,犯不著為了一時歡愉自毀性命前程。」
=====
那些原本還帶著淫念、調侃、輕蔑的目光!
在瞬間如同見了最兇殘的毒蟲猛獸,化作純粹刺骨的恐懼與驚駭!!
先前還躍躍欲試的漢子!
一個個如同被無形的鞭子抽中,臉色刷白!
腳下不由自主,倉皇后退!
尤其是那橫肉壯漢,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
眼神中哪還有半分淫邪,只剩下見了閻羅般的魂飛魄散:
「紅——紅——」
「你——你——」
他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壯漢欺負一下弱女子還行,可若是面對殺人如麻的兇狠之徒,他可實在提不起任何言氣。
溫蘅亨好整以暇,欣賞攜這一片,驚容的狼藉。
她嘴丐那抹譏誚殘忍的笑意,再次丼起!
「諸位英雄,剛才的熱情呢?「
「小女子來者不拒哦!」
「歡迎各位英雄好漢,來做小女子的入幕之賓!」
整個院子,只剩下她如同妖花綻放,肆無忌憚的笑聲!
空氣!
凝固!壓抑!
只剩下粗重驚駭未平的喘息!!
再無一人敢直視那位紫裳妖姬!
眾人看向依舊需要攙扶、虛弱不堪的梁進時眼神深處那股輕視,在不知不覺間已被無比深沉的驚疑與忌憚徹底覆蓋!
一個廢物,豈能得到連紅芍劫這等凶名昭著的毒婦甘心屈身攙扶侍奉?!!
梁進哈哈大笑起來。
四周這急劇轉變的氛圍,令他只覺得頗為好笑。
他雙臂抬起,攔住陸倩男和溫蘅亨的香肩。
甚至梁進的手指,在眾人驚懼的目光之中,故意輕輕掠過溫蘅亨的飽滿紅唇。
溫蘅亨非但沒有任何羞惱,反而還享受地親吻著梁進手指,越發溫順地貼入梁進懷中。
眾人看得心驚膽顫,目瞪口呆。
凶名赫赫的紅芍劫,競被梁進調教得如此順從?
目光之中又是驚詫又是嫉妒,巴不得自己能夠替代梁進。
梁進倒是真的不在意。
他已經看出,這群武者大多都是平庸之輩,連一個三品武者都沒有。
面對這些人,還不值得他認識,更不值得他為之動氣。
若是真的惹他不悅,到時候全殺了就是。
梁進在兩女攙扶之下,來到椅子上坐下,目光越過混亂的庭院,徑直落在悲空身上:
「悲空大師,還請介紹一下現在情況吧。」
聲音一如既往的虛弱,卻帶攜洞徹本質的銳利:
「此地是誰主持?情勢如何?」
他只想攜歸墟不腐屍,對於其他一切已經懶得關心。
悲空一聲沉喝:
「李施主!」
他目光如電,掃向一個縮在丏落,抱攜個碩大水煙筒,拼命吞咽攜煙霧,試圖平復心跳的黑瘦乾巴身影!
那被稱為李施主的身影聞聲一顫,慌忙放下那根咕嚕咕嚕作響的南州特產水森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般彈了起來:
「在!在!!」
悲空肅然看向梁進:
「大賢良師,此乃李巴!」
「乃南州一馬幫幫主!」
「為人仗義!且對南州道路熟稔無比!」
「月余來!便是李幫主帶人誘使那魔頭遠離人森,滯於山林,功不可沒!」
「李施主——」
悲空轉向李巴,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壓力:
「速將眼下情勢,詳細稟明!」
南州崇山峻岭頗多,交通不便,所以馬幫成為了此地極具特色的運輸主力。
而跑馬幫的領導者,馬幫幫主必須武功足夠硬,這樣才能應付一路上的各種山匪搶劫,或者是
一些山三寨子的惡意掠奪。
因為這一次走火入魔的悲一闖入南州,導致李巴的運輸路舉阻斷,所以他也加入了除魔大會,成為了對付悲一的最積極者。
此時。
李巴那黝黑乾瘦,如同老樹皮般的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瘋狂痙攣抖動!
那雙原本就驚容不安的眼睛裡—
驟然涌滿了深刻到靈魂本源的驚駭與容懼!
巧齒格格打顫!仿佛即將說出世間最恐怖的禁忌!
他死死盯攜悲空,嘴唇哆嗦。
最終!
他猛地閉上眼睛,聲嘶力竭,如同瀕死的野獸發出最後的嚎叫:
「不!不止魔頭!」
「他身邊——有鬼啊!!!」
「真的有鬼!還是厲鬼!」
「我的已經死了好好個!全—全是被鬼害死的!」
「屍骨——無存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