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寶物大豐收!


  內承運庫失竊案,再度使得已經平靜的皇宮,變得緊張起來。

  短短數日之內,整座宮城的戒備便緊繃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梁進每日站崗時都能看到大量六扇門的捕快在宮道間穿梭往來,他們身著玄色公服,腰懸鐵尺與鎖鏈,彎著腰一寸一寸地翻查著每一道牆縫、每一塊鬆動的地磚,恨不得將整座皇宮的地皮都掀起來過一遍篩子。就連延慶殿這種平日裡連巡查上官都懶得踏足的冷僻角落,也被一隊又一隊的捕快反覆光顧。如此一來,平日裡那些習慣了偷懶耍滑的禁軍士兵便再也沒了躲清閒的福氣。

  吳煥不得不打起精神在各崗哨之間來回巡視,王全的賭局也散了攤子,趙元更是叫苦不迭,整日裡罵罵咧咧地說這鬼地方連耗子都不肯來,有什麼好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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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怨聲載道的抱怨梁進全都聽在耳中,卻與他毫無關係。

  尤其令人玩味的是,作為這場驚天竊案的罪魁禍首,此刻梁進正大搖大擺地研究著那幾件從龍淵寶庫中取出的至寶之上。

  那一天,梁進確實是故意先在外庫與中層庫房大肆盜竊,製造出足以驚動整個內承運庫的恐慌。那一箱箱寶物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接連消失的詭異景象,逼得趙保與王太監不得不親手為他打開了那扇通往龍淵寶庫的大鐵門。

  他尾隨二人進入密室,等到兩人確認無誤、鎖門離去之際,他以最快的速度將那方石台上的所有寶物洗劫一空,然後緊跟在趙保與王太監身後,大搖大擺地從他們身旁走出了密室。

  在存在感剝離與道具欄瞬間收納這兩項逆天能力的配合之下,這場竊案堪稱天衣無縫。

  密室沒有撬痕,鐵門沒有破損,鑰匙始終分掌在兩人之手,寶物就這麼憑空消失了,仿佛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過。

  直到此刻,也沒有任何人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一個在延慶殿外站崗的廢物兵丁俊。

  如今皇宮之中流傳的無非兩種說法。

  一種說竊賊是盜聖燕孤鴻。

  畢竟盜聖的名頭太過響亮,天下間但凡發生匪夷所思的失竊大案,所有人第一反應便是往他身上想。更何況燕孤鴻前陣子剛在宴山幫著一夥賊寇大敗朝廷聯軍,已是公然與朝廷為敵。

  另一種說法則直指監守自盜。

  而矛頭所向,正是保管鑰匙的掌印太監王公公與司禮監秉筆太監趙保。

  這個說法比第一種更甚囂塵上,朝堂上那些本就厭惡緝事廠專權的言官們趁機群起而攻,彈劾奏摺雪片般飛向皇帝的案頭,言辭之激烈連梁進這種在底層站崗的小卒都有所耳聞。

  最終,王太監銀鐺下獄,趙保被罷去司禮監秉筆太監之職,案件交由六扇門全權接手。

  梁進將這些紛亂的念頭從腦中拂去,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道具欄中那幾件安安靜靜躺著的寶物之上:「讓我看看,這到底都是些什麼好東西。」

  龍淵寶庫中共有五件至寶,每一件都配有詳細的冊頁或標籤,記錄著名稱、來歷與功效,倒省去了他費心揣摩的功夫。

  他按捺住心頭那絲久違的期待,將第一件寶物取了出來。

  那是聖胎。

  一隻半尺見方的玉盒落在掌心,觸手溫涼,玉質細膩如脂。

  盒蓋上以刀鋒般銳利的字跡磛刻著一行字:「天治七年,神曦會進。聖胎一枚,封存待用。」天治是大幹太祖皇帝趙無極的年號。

  梁進看著那行字,眉頭微微擰起,沒想到趙無極竟與湮曦會有過往來。

  那個在史書上被描繪成橫空出世、憑一人之力掃平六合的傳奇人物,背後竟也沾染過湮曦會那股邪異的力量。

  他打開玉盒,盒內之物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一團蜷縮在胎盤之中的怪物幼體,胎盤已乾癟發黑,表面布滿龜裂的紋路。

  那怪物幼體的形狀隱約可辨,頭顱過大,十二條肢體蜷曲如被水浸泡過的蟲蛹,似人似蟲,通體灰敗干硬,已不知死去多少年了。

  可它們身上殘存的氣息卻讓梁進眉梢微微一挑:

  「這東西……難道是神獸的幼體?」

  梁進也不確定。

  那股氣息極為微弱,幾近消散,可它的質地梁進並不陌生。

  玉面火猴在融合神血之前,神鵰在服下神蚓斷軀之前,身上都曾有過類似的氣息。

  只不過眼前這聖胎比它們更加原始,更加古老,像是某種尚未經歷第一次蛻變便被剝奪了生機的神獸胚胎。

  巫靈曾告訴過他,神獸並非一出生便是神獸。

  它們在幼年時期同樣孱弱,需要在漫長歲月中經歷蛻變。

  強大的神獸會蛻變多次,弱小的至少也要完成一次。

  唯有在蛻變之後,神獸才會從凡胎中掙脫,徹底化為擁有不可思議偉力的存在。

  而這枚聖胎,或許便是一隻尚未迎來第一次蛻變的神獸幼體。

  「可問題是,這東西究竟有什麼用?」

  「做藥材?泡酒?」

  他將其在手中輕輕晃了晃,那乾癟發硬的胎盤紋絲不動,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他將它湊近手臂上吸附的神肉,神肉競破天荒地傳回一股清晰的排斥感,吸盤微微收緊,仿佛在說離我遠點。

  除了排斥之外,再無任何反應。

  湮曦會不遠千里將這聖胎進貢給趙無極,趙無極又將其封存於龍淵寶庫數十年未曾動用,而他的子孫們一代代傳下來。

  難道正因為它毫無用處,才被長久地遺忘在密室的角落?

  梁進將聖胎收回道具欄,不再糾纏。

  他取出第二件寶物。

  那是一個華麗的琉璃丹瓶,瓶身以金絲掐成雲紋,琉璃在日光下泛著湛藍的幽光,透過半透明的瓶壁隱約可見底部躺著一粒丹藥。

  丹丸不過龍眼大小,通體如凝脂般溫潤,即便被密封在瓶中也散發著極淡極淡的藥香。

  那香氣入鼻的瞬間,竟讓梁進的身軀微微一動。

  冊頁上記載,此丹名為「天仙妙丸」。

  據說服用之後,能在短時間內立地成仙,享有無上仙力。

  可冊頁末尾也以硃筆鄭重標註了一行小字:此丹只對一品武者有效,一品以下服用,必暴斃而亡,無藥可救。

  他拿著琉璃瓶在指間緩緩轉動,看著那枚丹藥在瓶中無聲地滾過。

  他如今肉身雖已強悍到足以硬撼一品,可終究尚未踏入那個玄妙不可言說的領域。

  一品境界已涉及神魂層面的錘鍊,而他上次被劍聖的劍意傷了心神之後,便對一切可能損傷神魂的風險格外審慎。

  「立地成仙?仙力?」

  「這倒是有意思,或許以後這東西,倒是能夠成為一張不錯的牌。」

  但不是現在。

  他將琉璃瓶收入道具欄,繼續取出第三件寶物。

  這一次出現在手中的是一個金色楠木盒,盒蓋打開的瞬間,一股極淡極清冽的花香便撲鼻而來。那香氣不是尋常花草的甜膩,而是一種冷冽如冰泉、空靈如月華的清芬,只吸入一口便讓人覺得心神都為之一淨。

  盒中鋪著厚厚的織錦襯墊,襯墊之上安靜地躺著一朵乾花。

  那花只有嬰兒拳頭大小,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薄如蟬翼。

  令人驚異的是,它雖已完全脫水干透,可通體卻呈現出一種碧玉般的晶瑩光澤,在日光下微微透亮,花瓣邊緣甚至泛著若有若無的螢光。

  仿佛它並沒有真正死去,只是將所有的生命力都封存在了這片凝固的碧色之中。

  冊頁上記載,此花名為「青玉靈花」。

  它的功效只有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一一滋養神魂。

  「這東西,我倒是正好需要!」

  「皇家寶物,恐怕其效果驚人。」

  「眼下,倒是也正用得上!」

  梁進嘴角終於浮起了一絲真正發自內心的笑意。

  他曾跟隨巫靈學習養魂之術,每日以秘法溫養心神,進展雖有,卻緩慢得令人心焦。

  巫靈曾告訴他,想要凝練出元神絕非一日之功,那是一段漫長的跋涉,急不得。

  他早就想過要尋找輔助神魂修煉的天材地寶,只是這類寶物比神兵利器更為稀有,連巫靈都只從古籍中見過幾筆零星的記載。

  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競在這大內寶庫之中被他撞上了。

  皇家世代搜羅的至寶,其效果絕非尋常丹藥可比。

  而這青玉靈花滋養神魂的效用,對於此刻正渴望早日凝練元神的他來說,正是雪中送炭。

  他小心翼翼地將楠木盒蓋好,收回道具欄中。

  第四件寶物被他取出來時,梁進的心情已比方才輕鬆了許多。

  可當他看清手中之物時,那份輕鬆便又漸漸收斂了起來。

  那是一個羊皮捲軸,皮質已因歲月的侵蝕而泛出深沉的棕褐色,邊緣處有幾道細微的裂口,封口處殘留著早已乾涸碎裂的火漆。

  捲軸上系著一根細麻繩,打著一個繩結。

  冊頁上對它的描述極為簡短,只寫了一行字一一龍脈輿圖,非帝勿啟。

  他將那根早已脆化的麻繩扯斷,捏碎殘餘的火漆,緩緩將捲軸展開。

  一幅古老的地圖便一寸一寸地呈現在他眼前。

  詭異的是,地圖上所繪製的山川走勢與當世任何一份輿圖都不盡相同,那些山脈的走向、河流的彎曲弧度、海岸線的輪廓,都帶著一種原始而陌生的姿態,仿佛它所描繪的並非現世的地形,而是某個更為古老、更為蠻荒的時代中這片大地的容貌。

  梁進分身行走天下,從大幹疆域到西漠戈壁,從東海群島到北境邊塞,甚至連斯哈哩國與黑龍國的地圖都曾收集研究過。

  可眼前這幅地圖,與他見過的任何一份都對不上號。

  而最讓他心頭一震的,是地圖上方標註的日月星辰。

  在那片以硃砂繪就的星圖中央,赫然畫著兩個月亮一一一個略大,一個略小,彼此相鄰,散發著同樣清冷的光輝。

  梁進的目光落在那第二個月亮旁一行極細極淡的硃砂小字上。

  那字跡與地圖本身的繪製筆法不同,是後來人添加上去的,墨跡雖已黯淡卻仍可辨認:

  「雙月凌空之時,堪忍界現。循龍脈而行,可得無上機緣。」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眉頭越擰越緊。

  他來到這個世界已有多年,四季輪轉,月缺月圓,天上從來只有一輪明月孤懸。

  從未見過什麼第二個月亮,更不曾聽任何人說起過這等異象。

  如果不是這份羊皮古圖來自大內龍淵寶庫、被歷代皇帝以最高機密封存,他恐怕只會當這是某個瘋子隨手亂畫的荒誕之物。

  他沉默了片刻,將捲軸重新卷好,收回道具欄中。

  這份地圖身上藏著的故事,顯然遠比他最初預想的要深。

  最後一件寶物被他取出來時,梁進心中已沒有了太多波瀾。

  這實在是因為它看上去太不像一件寶物了。

  那競然是一炷香。

  香體約有成人拇指粗細,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沉的深紅色,像是被歲月反覆浸染之後褪去了所有鮮亮的色澤。

  他將其湊近鼻端,一股極淡的、類似於樟腦混合著某種說不出名字的樹脂的氣味若有若無地飄散開來。他將隨附的寶冊翻開,掃了一眼上頭那寥寥數行字,瞳孔卻驟然一縮。

  「避神香……」

  避神香,傳承久遠,從數個朝代之前流傳至今,推測其來源可追溯至人神雜糅之遠古時期。此香原有四支,流傳至今僅存最後一支。

  引燃之後,可避神明侵害。

  今人世已無神,避神之效無從驗證,然曾有引燃者稟報,燃此香時可免遭武者神力侵蝕。

  梁進將寶冊上的這段文字反覆讀了兩遍。

  避神……

  這兩個字在旁人眼中或許只是遠古先民的迷信殘存,可落在他眼裡,分量卻截然不同。

  他曾親眼見過神獸的偉力,深知那些不可名狀的存在究竟有多可怖。

  他最大的底牌雷擊果神力,其核心作用之一便是壓制與克制對手的神力。

  而這炷香,它的原初功效,竟是用來躲避真正的神明的。

  如今神明雖已沉睡,可這世上仍有身懷神力之人。

  這炷香若能在面對神力時形成某種庇護,那它的價值絕非言語所能衡量。

  雖然那冊頁上只說了一句「免遭侵害」,語焉不詳,可它既然能被收入龍淵寶庫,便足以說明歷代皇帝對它的看重。

  他將避神香收回道具欄,又將所有寶物一一歸位放好,心中已有了計較。

  自己研究不透的東西,交給更懂的人去琢磨便是。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手中這塊神肉。

  他低頭看向自己手臂上那塊正規律翕動著的暗褐色血肉,伸出另一隻手在它表面輕輕摩挲了一下,神肉立刻回以一股溫順的精神波動:

  「當務之急,是先把你養大。」

  他心中輕聲道:

  「讓小芝再修養兩個月,不然她身體扛不住的。這兩個月,我也該好好鑽研《聖靈劍法》了。」劍廿三。

  那招驚天地泣鬼神的絕世劍法,始終縈繞在他心頭。

  他要夯實劍道根基,一步步接近那劍道的極致。

  宮牆外,六扇門的搜查仍在繼續。

  宮牆內,梁進已悄然規劃好了接下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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