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輪滑鞋》第37章
「到了十歲都還沒摸過輪滑鞋,就想通過速成途徑做頂尖選手?孟飛,你怕不是脫離競技行業太久,變得喜歡天天坐在你的店裡做白日夢了吧?」
聽了孟飛的話,楊雙斌嗤之以鼻,認為他根本就是在痴人說夢。
藝術行業的老人兒經常念叨一句老話,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掌握一項卓越的運動技能,道理又何嘗不是如此?
楊雙斌哭笑不得地告訴孟飛:「我帶的是初級基礎班,我班上那些十二歲以下的孩子,哪一個不是從五六歲就開始學輪滑的?你掰著指頭算算,到現在差不多都有幾年啦?可他們中別說頂尖選手,就算能送去省隊進行資格選拔的也沒幾人呢。小老弟,培養體育生可不像你以為的那樣容易,空有一腔熱忱、大聲喊幾句口號就能成的。與成功息息相關的因素多著呢,它們缺一不可。欸?對了,你自己不也是一步步摸爬滾打過來的嘛?當頂尖選手走上金字塔尖有多困難,你不比誰都清楚?」
一盆冷水,楊雙斌端著給孟飛從頭澆到腳,絲毫情面也沒留。
楊雙斌以為,孟飛聽了他苦口婆心的勸告就會打退堂鼓,不至於還試圖要把一個十歲零基礎的孩子往少年宮培訓營里硬塞了。市郊那所天鷹野街訓練營的大門向任何人敞開,那兒最適合他推薦的學員。至於專業培訓營,恐怕這輩子都和那孩子無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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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令楊雙斌驚掉下巴的是,孟飛不僅沒有知難而退,還厚著臉皮纏上了他,如果他不答應,要不就來少年宮門口堵著,要不就一個接一個電話的打擾人,一連七天,天天如此,弄得楊雙斌是又心煩又好笑,最後不得不又坐下來聽孟飛認真和他絮絮叨叨。
當然,楊雙斌要真想把孟飛打發走,少說也有十種八種辦法,但他沒那麼做,除去真有些給孟飛那種死纏爛打的精神打動,也為他終於願意走出幾十平米的小店,因一個孩子而到處奔波深感欣慰。
楊雙斌忍不住思索,不管孟飛推薦的小女孩能不能學會輪滑,她對他而言也是「福星」,是她在改變著一個因遭受了重大挫折就一蹶不振的年輕人,幫他敢於再次面對艱難的挑戰。
孟飛選擇的新挑戰,楊雙斌再不樂意幫忙也不忍心一再拒絕,就算是遙不可及的夢想,事先知道不可行,又何妨給他希望,讓他重新接觸到這個行業?要知道憑他的經驗,哪怕腿有殘疾當教練也綽綽有餘了,又怎能將寶貴的青春虛度在無聊的看店上?
當然,楊雙斌也沒那麼容易讓孟飛「得逞」。
畢竟是由官方開辦的訓練營,時刻接受著來自上級和民眾的監督,楊雙斌半點也不敢違規,更不敢隨便將不合格的隊員招收進自己的班級。
於是就有了他和孟飛之間的「對賭」。
在楊雙斌看來,三個月重回輪滑場地的時間,足以助力孟飛擺脫舊日陰霾,再次將他對輪滑運動的熱愛發揮出來。
至於名叫姚星宇的孩子嘛,能練到哪兒算哪兒吧。孩子未來的路還長得很,絕對不可能當不了職業運動員,前途就不見光明了。
並且以楊雙斌藏著的一點小私心論,他巴不得姚星宇學不成——只要孟飛打賭輸了,就得老老實實來給他的旋風班當三個月的助教!
周末是輪滑班最忙的時候,上午下午都排滿了課,沒哪個教練有時間為瑣事分心,楊雙斌也是如此。
他班上的學生,大多數都是從啟蒙班升上來的,基本功紮實,也過了和教練的磨合期,能吃苦耐勞,帶起來不困難。只是他對學生的要求比別的教練高,想出來的稀奇古怪的訓練法子也多,這就使他經常比別人更忙碌了。
周六上午十點多鐘,室內力量訓練課進行了一小半。
楊雙斌正專心致志地教授如何在受到拉力牽拽的情況下快速提膝,本來認真聽講的同學們卻忽然發生一陣騷動,也不知是什麼吸引了他們,不少人都朝訓練館的門口望了過去。
「怎麼回事?」楊雙斌最不能接受正在進行的課堂教學被打斷,曾經因為這樣的事,連領導也被他不客氣地「回敬」過。
是誰在這時往他班上闖?雖說訓練館並未規定由他的旋風班獨占,也很少有人樂意來觸他這位暴脾氣教練的「逆鱗」......
但當楊雙斌帶著怒意轉回頭,越過一排黑壓壓的小腦袋望見站在門口的兩個人時,頓時怒不起來了。
學生們先是吃驚,隨即就有人嘲弄地發出笑聲。笑聲的影響力擴大,片刻之後所有學生都笑了起來,有幾位笑點低的還「哈哈哈」不停前仰後合......
最吃驚的人,莫過於楊雙斌自己,他用最快的速度反應過來,慌忙扒拉開圍在電動跑台周圍的學生,大步向門口奔了過去。
孟飛好面子,生怕他扔開拐杖時站不穩摔倒,狼狽的樣子給別人瞧見後遭到嘲弄,卻不知他最狼狽的時候不是剛扔開拐杖時,而是在沒摔跤的情況下走完了一段路程時。
架著腋拐,哪怕走完一整條商業街也不怎麼覺得累,可等沒了拐杖,得完全靠兩條腿的力量邁出步伐,為什麼就得拼盡全身力氣呢?
姚星宇無私地向孟飛「借」出肩膀,可惜用處不大,孟飛既不習慣那樣撐著人走,也生怕自己這個快二百斤重的漢子會傷到孩子,大多數時候依然是在往腿上出力。
可不管孟飛願不願意讓姚星宇替代拐杖,這一小段路程姚星宇也走得很不輕鬆。
開始時還好,孟飛扔掉拐杖後她兩手空空的,看似輕鬆多了,可轉眼就發現沒了拐杖,她的身體反而不太能保持平衡了——孟飛將她往右邊壓,她必須費勁地抬肩,才不至於讓教練發現她承受不住他手上的重量。
不過是短短几百米,二人走過來卻如同跋山涉水般疲憊,到教室門口時他們都已大汗淋漓,累得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此時此刻的孟飛,哪還顧得上難過自己那樣子有多狼狽?他只盼望能把肩頭的背包卸下來,然後一屁股坐地上大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