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站穩腳跟
腳下朽木呻吟，每一步都像踩在鬼門關上。
深淵在下，她不敢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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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一聲悶哼！趙無極的氣息斷崖式跌落！
張雨墨心跳驟停，腳下一空！
朽木脫落，墜入黑暗，連個回聲都沒有。
「抓緊！」
趙玄武箭步上橋，鐵鉗般的手攥住她胳膊。
手臂血印滾燙，烙鐵似的。
那股灼熱感奇異地壓下了心頭的冰冷慌亂，讓她重新站穩。
兩人幾乎是匍匐著，貼著顫巍巍的橋板，一寸寸挪到對岸。
剛踏上實地，身後洞口血影爆射而出——紅袍長老！
袍子撕裂，臉上是癲狂的獰笑。
「跑？繼續跑啊！」
趙玄武看也不看，反手拔劍，對著橋索狠狠劈砍！
嘣！嘣！
繩索應聲而斷，整座吊橋轟然墜入深淵。
對岸的紅袍長老氣得原地蹦躂，無能狂怒的咆哮在山谷間迴蕩不絕。
「趙無極……」張雨墨嗓子發緊。
「走！」趙玄武截斷話頭，聲音像石頭。
不再回頭。
兩人沿著幾乎看不清的山道向下急行。
掌心的玉鑰持續散發著溫熱，無聲地指引。
林子黑得像墨，一層疊一層，仿佛沒有盡頭。
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前方才隱約現出一條公路的輪廓。
趙玄武直接站到路中間，攔下一輛破舊貨車。
司機探頭，打量著兩人渾身的泥污血跡，又看看趙玄武塞過來的一疊鈔票，喉嚨動了動，沒吭聲，朝後面車斗揚了揚下巴。
濃重的柴油味和劇烈顛簸充斥著車斗。
兩人背靠冰冷的鐵皮，筋疲力盡，總算能換口氣。
貨車轟鳴著，將那片陰沉的大山甩在身後。
三天時間。
足夠發生太多變故。
也足夠讓某些人，飄飄然以為大局已定。
張氏集團總部，頂層。
電梯「叮」地一聲，門無聲滑開。
張雨墨邁出電梯，迎面差點撞上一個人——財務總監，李文廣。
李文昌那個不成器的堂弟。
李文廣正低頭疾走，猛地抬頭看見張雨墨，像是見了鬼，腳步硬生生剎住，臉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張、張總？！您…您回來了？！」李文廣聲音發飄，「董…董事會正在開緊急會議！討、討論集團重組…」
「誰召集的？」張雨墨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平。
「是陳…陳副總…」李文廣眼神躲閃，「他說您失聯，他、他暫時代理…」
「帶路。」
會議室厚重的門被猛地推開。
滿屋子的嘈雜、爭吵，像被按了暫停鍵，瞬間死寂。
所有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門口。
主位上，陳副總屁股底下裝了彈簧似的，噌地站起。
那張臉上擠出的驚訝，拙劣得可笑。
「張總！您可算回來了！哎呀，急死人了！集團現在一團糟，投資方要撤，好幾個項目都黃了，我們正想法子呢！」
張雨墨置若罔聞，徑直走向主位旁。
她目光掃過，會議桌旁立刻有人避開她的方向，有人藏在桌下的手指絞得發白。
一個U盤被她取出，咔噠一聲，準確無誤地插入桌上接口。
投影幕布驟然亮起，密密麻麻的文件和圖表占據了所有人的視野。
「既然是緊急對策，」她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刺穿了凝滯的空氣，「那不如先算算，過去三個月，集團的核心資產，怎麼就自己長腿跑了。」
死寂。
針落可聞已經不足以形容。
好幾張臉瞬間灰敗下去。
陳副總額角滲出冷汗，嘴唇哆嗦著，不成腔調：「這…這帳目！假的！這絕不可能……」
「哦？還有這個。」張雨墨指尖輕點，屏幕切換。
「諸位跟『魔隱集團』簽的私下協議，條款倒是挺『周全』。」
「魔隱集團？！」
這四個字仿佛點燃了引線，會議室轟然炸開！
有人椅子一推就往外沖，跌跌撞撞撲到門口，瘋狂轉動把手——門，紋絲不動！
外面反鎖了！
門外走廊，一片冰冷。
趙玄武背靠牆壁，左手手機屏幕剛剛暗下，一條信息已發送。
右手間，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匕正被隨意拋接，寒光點點。
會議室內的喧囂驟停，又陷入另一種死寂。
手臂上，那滾燙的血印傳來異動，不再是單純的灼熱，而是一種共鳴般的堅韌感，從遙遠的那一端傳來。
她，站穩了腳跟。
他唇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一下，氣息低沉，自語：「這才哪到哪。」
指間短匕流暢地一轉，悄無聲息滑回腰側鞘內。
電梯「叮」一聲脆響，在這層樓格外刺耳。
門應聲滑開，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瞬間充斥走廊，重重敲擊著光潔地磚。
十幾個黑西裝涌了出來，個個神色不善，步履如風，徑直撲向會議室方向。
為首那人，正是李文昌手下的一張熟面孔，臉上橫肉抖動，透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
「魔隱集團？！」陳副總嗓子眼兒里擠出這幾個字，額角那幾根青筋突突直跳，手掌狠狠拍在會議桌上，發出「砰」一聲悶響。
「放屁！偽造的！絕對是偽造的！」
張雨墨根本沒理會他的失態，反而向前一步，距離更近了。
「原始交易記錄，銀行轉帳憑證，私下會面的錄音——真以為刪掉就萬事大吉了？」
她指尖輕點，另一張詳盡的表格瞬間占據了整個投影屏幕。
「六十四億！三個月！從九個子公司帳戶里抽乾！」
屏幕上，資金流向清晰無比，最終指向幾個陌生的名字。
「看看這些接收方，'星辰科技'？'盛世投資'？呵。」
「放屁！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商業合作！」陳副總還在負隅頑抗，只是聲音抖得厲害。
「正常？」張雨墨嗤笑一聲，指尖在觸控板上輕輕一點。
一段錄音被直接功放，陳副總那諂媚又帶著算計的聲音，無比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李總，您就放一百個心！等把張家那小丫頭徹底踢出局，咱們的大計就能順利推進了！您之前答應我的那個位置……」
錄音在此處掐斷。
剛才還隱隱有些嘈雜，試圖為陳副總辯解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會議室門外，空氣陡然繃緊。
趙玄武敏銳地捕捉到走廊深處傳來的密集腳步聲——沉重，整齊，帶著不加掩飾的壓迫感。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身影，輪廓已經出現在拐角處，正快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