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163木蛟火蛇,氣盛江河


  第164章 163木蛟火蛇,氣盛江河

  「經過斥候查探,那幫魔教妖人的情報基本已經清楚了。」

  天鼓寺菩提院中,德正高居上首,其他一堂三院的首座盡皆在列。

  和刺史府衙合作剿滅明教妖人這樣的大事,自然不會是住持嘴巴上下一碰就決定。

  哪怕不會有人反對,但涉及派遣弟子、調動僧兵,肯定要一起通個氣。

  「明教妖人自五明子、五明使之下,以天梯境界的堂主為最高。」

  「而第五境真形武者,其情志瘋癲,人魔交斗,無法正常處理事務,都是放入軍中為帥。」

  「那處妖人營地,修為最高者只一個明帥劉衛之,再就是有五個黃庭境界的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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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府衙是由鄭長史帶隊,以防萬一。城衛軍既出,我們天鼓寺也不好喧賓奪主。」

  「圓光,李存孝」

  二人聞言上前,「弟子在。」

  「你二人隨軍剿殺妖人,萬事以保全自身為最上。」

  「除此之外,再派十名臟腑境的達摩院弟子,人選就由道元首座來挑選吧。」

  德正一一安排,眾人都無異議,類似的事倒也不是第一回了。

  倒是李存孝,盂蘭會結束這才半個月不到,已經是突破黃庭。

  幾位首座在交談之時,不由連連側目,心中生出許多猜測來。

  對方說是藥王院學徒,可是眾人這些日子去打探,又全然不見其人影。

  最後才得知,對方竟然是德聰供著蓄氣丹,在專心修煉。

  如此待遇,實在讓人咂舌。

  那個脾氣古怪不近人情的德聰,什麼時候會如此關照晚輩了?

  眼神不住在德正、德聰、李存孝三人身上掃過,可惜,什麼答案也看不出來。

  臨時小會散去,道元去挑選此次同行的十名弟子,李存孝則由圓參領著去領甲冑物資。

  對於黃庭武者而言,一般的鐵甲和皮甲自然是聊勝於無。

  包裹真氣的一擊,足可摧金斷玉,尋常貨色禁不住一擊。

  而魔寶的煉製,步驟繁瑣,最要緊的一步,是引出材料中的魔性煞氣,生成魔頭。

  此後只要不斷殺戮,鮮血餵養,自然可以慢慢成長。

  而若是沒有煉器師,那省略孕育魔胎的步驟,只要能恰當利用妖魔材料的特性,所鍛造的兵甲其實也合用。

  因此,天鼓寺當中雖然也辦不到人手一件魔胎,但是搞些妖魔血淬火的上等貨色還是辦得到的。

  李存孝領到的就是這樣一領皮甲。雖然說是皮甲,但其實是把妖魔皮革分裁為甲片再連綴,款式和一般的札甲沒有什麼不同。

  其用混合了七種妖魔血調製的大漆覆蓋,成型之後,重量很輕,不過一二十斤,但防禦力之強,甚至能抵擋床弩。

  而且因為上面特殊的漆面,在短時間內遇到火焰和腐蝕性的毒液,是不會有太大影響。

  但是戰鬥過後,還是要重新補充漆面,否則效果就會下降。

  雖然保養起來有些麻煩,但是勝在可以普及,造價比起魔寶更是低廉得多。

  李存孝在禪房中簡單試了一下,如果要給出一個評價,那天鼓寺的這些特製甲冑,還是要比崔家兄弟從魏博藩鎮帶出來的要強一些。

  不過也強的有限。

  「什麼時候能搞一件魔寶級別的甲冑就好了。」

  卸下甲冑,李存孝沒有浪費時間,將木質小角似的大藥拿了出來。

  為了避免大量調兵引人矚目,天鼓寺和刺史府的計劃是夜襲。

  但實際上,黃昏之前,眾人就要分批次悄悄出城,入夜後急行軍。

  因此午時之後,天鼓寺弟子們就要出發。

  而在出發之前,李存孝要學會燃木刀,再強化一波,方便之後在明教戰鬥時收割煞氣。

  木質小角拿在手中,微微仰頭,把角尖的位置對準嘴巴,手指一搓。

  咄地一下,小半截木角被捏斷,碧綠色的藥液好似絲線,滑入口腔。

  不同於第一次吞食虎蟲的詭異口感,這角木蛟的藥液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錯,甚至有點像是發酵的果酒一般,酸酸甜甜,十分清爽。

  但李存孝沒有分心,而是按照燃木刀秘籍當中記載的圖譜觀想角木蛟。

  精粹的藥力在體內流淌,卻一點不分散,就好像肉身難以消化似的,最後竟然像是流入了丹田之中。

  伴隨著李存孝的觀想,匯聚好似一顆玉珠的大藥微微波動、拉伸,好似從一堆液體在朝著固體變化。

  碧玉珠子漸漸變成碧玉柱子,其上面漸漸有了鱗片和肌肉的輪廓,有了頭尾和四肢的分別。

  李存孝「看」著角木蛟成形,心底難免感到驚訝。

  以前每次行誘魔法,他都是吃盡了苦頭,肉身種種異變不說,精神上也會受到極強的負面情緒衝擊。

  也是靠著金剛杵加持,才能無驚無險地走到今天。

  然而直到此刻,獨角蛟龍的身形都已經勾勒得近乎完全了,李存孝卻並沒有太多不適。

  是因為這大藥出自東王公之手?還是因為自己天人化生之後,無漏清淨,對於煞氣和負面情緒的抗性也增加了?

  正當他這般思索之時,本尊哪吒的腳下,赤鱗大蟒忽然睜開雙眼,吐舌嘶嘶,體內唯一的一座等活地獄熊熊燃燒起來,發出讓人不寒而慄的叫聲。

  而同一時間,角木蛟同樣睜開雙眼,散發出一種凶戾之意,扭頭直接便和赤鱗大蟒爭鬥起來!

  李存孝胸口一痛,嘴角溢出鮮血。

  好在金剛杵適時放光,本尊哪吒皺了下眉頭,腳下的大蟒便停止了攻擊。

  而角木蛟也似乎被震懾,只是不住盤旋,吞吐血氣,很快就有一股柔和的木屬真氣朝著全身擴散。

  李存孝不禁嘆了口氣,他大概知道為何佛道不能兼修了。

  以主尊駕馭魔頭的法子當然能增強武者的實力,夯實根基,但是每多一個魔頭,失控的風險當然也多一分。

  尤其是黃庭境界魔頭,更非臟腑境可比,各自爭鬥之時,吞吐血氣轉化真氣,若是不加控制,武者體內能被打成一片廢墟。

  這也是為什麼說佛道不能雙修,因為兩者的魔頭,體系便不同。

  如哪吒本尊,可以輕易分化夜叉、羅剎、毒龍、阿修羅,他們由於都是本尊魔性的分化,不易衝突。

  而像是角木蛟,其並非本尊魔性的分化,而是以誘魔大藥重新召來的魔頭,弱的時候還好,一旦強大起來,必然會與哪吒爭奪正位。

  如今二者的現狀,便初見端倪。

  但是李存孝並不打算此時去冒險嘗試供養兩座本尊,因此角木蛟不能獨立存在,而必須成為哪吒眷屬的一部分。

  心中一動,金剛杵對於雙方的鎮壓略微鬆弛,二者頓時再度出現爭鬥的趨勢。

  李存孝並不心急,在雙方即將碰撞的時刻,再度收緊。

  如此這般收緊放鬆,不斷試探二者結合的極限。

  如此過了足足一刻鐘,此時赤鱗大蟒和頭生獨角的青碧蛟龍已經相互纏繞在一起,被本尊哪吒踐踏在足下。

  「就是現在,金剛杵,破!」

  清涼之氣流淌,化作甘霖落入獨角蛟龍的身體。

  霎時間,好似春回大地,蛟龍的身軀竟然發生了木化,一節節軀體上長出根系、枝葉乃至於是花朵。

  畫面有些詭譎,但又有一種異樣的生機勃勃。

  李存孝福至心靈,撤去金剛杵的鎮壓。

  然而這一次,火蛇木蛟卻沒有再度興風作浪。

  只是在細微之處,花葉生長,又被火焰吞噬,絲絲縷縷的煙氣盤旋,被本尊吸入後,吐出的焰摩真氣赫然有了些許不同。

  隨著金剛杵上的金光盡數化作碎金散去,木蛟的身軀不斷成長,而與其交纏的火蛇竟然也是在一同茁壯。

  二者鬥爭中又相統一,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木可生火,而火摧折木,卻又不至傷及根本。

  在這樣的輪轉之中,體內的真氣好似遇到一場好雨,水漲船高。

  明明李存孝如今還是打通兩條正經的修為,但其體內的真氣卻在不斷增加,直到翻了一倍才終於停止。

  換句話來說,如今的他雖然是黃庭入門,可實際上已經擁有了相當於黃庭小成境界的真氣量!

  如果說以前他體內的真氣不過是一條能生出泥鰍小蝦米的小溪,那如今便是能容納魚群的河水!

  「啊~~」

  焰摩真氣在體內流淌,頭皮發麻似的快感再度湧上心頭,李存孝忍不住舒服地發出叫喚。

  木蛟火蛇達成平衡之後,無需他再分心鎮壓,真氣自然源源不絕,效率比起之前何止翻了一倍?

  之後再修煉或是對敵、練功,效率都能提高不少。

  「至於這燃木刀真氣」

  李存孝眼神一瞥,看到禪房旁邊的一棵碗口粗細的樹。

  夏日之中,正是碧綠盎然,樹上蟬鳴稱得上聒噪。

  心中一動,燃木刀的特殊真氣自丹田送到指尖,輕輕戳在樹幹上。

  恐怖的景象出現了。

  樹幹上沒有任何傷口,但以手指為圓心,一抹灰白色開始向著四周擴散。

  灰白色蔓延過的地方,樹幹里的水分迅速蒸發、枝葉變得枯萎、碧綠變為焦枯的黃色,最後碎成粉末。

  即使李存孝及時將手收回,這棵樹上,一半的軀幹卻還是焦枯灰敗,葉子稀稀拉拉落了一地,另一半卻還是青翠欲滴,詭異至極。

  咄咄咄咄咄

  知了的屍體落了一地,李存孝好奇地拿起一個在手中攤開,發現其好像下油鍋炸了一遍似的,又焦又酥。

  輕輕一捏,便成了一堆渣子,內部都好像中空了。

  「這麼厲害?」

  暗自吃了一驚,不過轉念一想,這畢竟是對死物使用,樹和知了又不會反擊。

  黃庭武者都有真氣護身,屆時燃木刀的效果肯定不會有眼下這般。

  不過能將燃木刀附著在火間槍上使用,等於是同一時間,使用兩種武學,爆發力大大提高。

  「就是主動製造這種真氣,消耗不小,畢竟雙份武學也就是雙份消耗。」

  「平時,還是將角木蛟作為本尊的真氣充電寶來使用更好。」

  李存孝思忖著,眼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便穿戴好皮甲,外面罩上僧袍,與圓光會和。

  達摩內院這次同樣挑選了十個啊臟腑境的弟子,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哪怕是有圓光和鄭延昌帶隊,畢竟是要上戰場,刀劍無眼,敢來的都是有膽量有實力的。

  不過這幫人看到李存孝之後,不約而同地都露出敬畏之色。

  哪怕對方從未來過達摩院,但人的名樹的影,李存孝力挫會善寺真傳普寧的事早就傳開。

  如今更是此次行動中,天鼓寺唯一派出的黃庭,眾人忍不住便要多想。

  「我倒是也算一號人物了。」

  李存孝見狀只是笑笑,注意力全在圓光身上。

  這一次,是否有機會一睹真形境界的金剛明王身呢?

  「劉帥,曹堂主派人來了。」

  張朴站在大帳三步遠的地方,小心稟告。

  聽得此言,帳中的呻吟逐漸急促高亢,最後歸於平靜。

  劉衛之這次終於披上了一件白衣,提著褲子走了出來。

  「來得真是慢啊,再不來,那些童男女我就自己收用了。」

  「反正我如今是住定,再邁出一步,便是出定,能夠觸及天梯。」

  「都是為教中做貢獻,分什麼你我你說對嗎?」

  張樸訥訥無言,心裡把自己罵的半死。

  原本逃出生天時還有幾分喜悅,誰曾想陪在劉衛之身邊這幾天,卻是比潛伏在城中的日子更加難熬。

  面對天鼓寺和刺史府衙這兩對手,雖然失敗之後也是死,但是要不然事情敗露,要不然技不如人,總有個說法。

  然而這些明帥,喜怒無常,放情縱慾,做什麼全看自己心情。

  雖然沒有殺人,但在他們身邊,就好像枕畔睡著一隻老虎,不可理喻,不可揣測,隨時都可能被吞吃得骨頭都不剩。

  這實際上就是真形武者的特徵,二心競鬥,顯露於外,時而為人,時而為魔。

  張朴大氣都不敢喘,陪著劉衛之接見了曹正浩派來的使者。

  對方也不過是黃庭境界的壇主,見了劉衛之同樣小心翼翼,提出要帶走這一批童男女。

  劉衛之不耐煩地讓人去辦,隨後又催促對方,詢問曹堂主何時起兵。

  天天憋在這裡,他心中十分不暢,魔念難壓。

  「又是個半人半魔的瘋子,魔教妖人,不肯苦心修持,只愛邪門歪道。」

  大胖和尚不知何時走到了營帳之外,冷哼一聲,手掌中就有一條火蛇竄出。

  「這裡便是最後一部分餘孽嗯?」

  遠處煙塵沖天,隱隱馬蹄踏地,好似有一支軍隊正向此處進發。

  浩大的動靜自然引起了明教眾人的警惕,望樓上的人手搭涼棚,等看清那飛揚的旗幟,頓時色變:

  「官軍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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