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整軍,備戰


  韓徵把半截旗杆拔出來,背在背上,帶回了營地。

  回來後,他在校場上把旗杆交給薛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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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岩接過旗杆,看了很久。

  然後,把它插在了校場正中央,那面白霜戰旗旁邊。

  兩面旗並排插著。

  一面是完整的白霜戰旗。

  一面是只剩半截的焦黑旗杆。

  風從谷口吹過來,把白霜戰旗吹得獵獵作響。

  而那半截旗杆紋絲不動,只有被燒焦的旗柄,在風中發出極細微的吱嘎聲。

  薛岩在旗杆前,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了,什麼也沒說。

  當天晚上,有人看見薛岩一個人坐在校場邊上,手裡拿著半截焦黑的旗杆,用一塊干布慢慢地擦著。

  旗杆上的焦灰被擦掉,露出下面暗紅色的木紋。

  他擦了很久,把那半截旗杆擦得乾乾淨淨,然後把它靠在身旁的兵器架上。

  第二天早上,那半截旗杆旁邊多了一碗水。

  沒有人知道是誰放的。

  ……

  現在營地里將近兩萬人。

  後勤營的作坊,日夜不息地運轉。

  爐火燒得通紅,鐵砧上的敲打聲,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新來的獵手們,在左營老兵的帶領下,開始學習品字陣的基本走位。

  拓跋鐵在校場上劃了白線,讓新兵們排成隊,一步一步走位。

  走錯了就重來,再走錯再重來。

  走到後來,新兵們的皮靴把白線都磨沒了。

  拓跋鐵就讓阿岩重新畫。

  阿岩畫了一遍又一遍,畫到最後,閉著眼,都能把陣位畫得分毫不差。

  弓手營那邊,阿木正帶著新編入的弓手練速射。

  靶場上堆滿了箭靶,新弓手們拉弓拉到手指磨出了血泡。

  阿木讓他們把血泡挑破了上藥,然後繼續拉。

  有人忍不住問了一句:「阿木頭領,練到什麼時候算夠?」

  阿木看了他一眼,走到靶場邊上,拿起自己的檀骨弓。

  搭箭。

  拉弦。

  放弦。

  「繃——」

  箭矢飛出百步,穿透三層犀牛皮,釘在靶心上,箭尾還在嗡嗡顫抖。

  阿木放下弓,對那個新弓手說:「練到你能做到這個的時候再說夠。現在繼續。」

  那個新弓手看著靶心上那支箭,咽了口唾沫,重新拿起了弓。

  輕騎營的馬匹,也補充了不少。

  韓徵的斥候在搜救獵隊的時候,順便收攏了不少潰散的戰馬。

  加上嚴鶴讓人從石壘堡殘部那邊,勻過來的十幾匹重裝戰馬。

  中營的機動能力,恢復到了全盛時的水準。

  韓徵沒有再當斥候頭子。

  張遠讓他統領整個中營,負責機動策應和外圍偵察。

  韓徵上任第一天就給中營立了三條規矩。

  輕騎出擊必須提前偵察,無偵察不出擊。

  撤退必須留斷後,不斷後不撤退。

  傷員必須往回帶,能帶活的絕不帶死的。

  這三條規矩,被中營的騎兵們編成了順口溜,在營房裡傳來傳去。

  「偵察偵察先偵察,沒查清楚不出門。撤退撤退有斷後,沒人斷後不轉身。傷員傷員往回帶,能帶活的不帶魂。」

  韓徵聽到這個順口溜的時候正在喝水,差點嗆到。

  後勤營,也在不斷擴容。

  嚴鶴把新來的獵隊中的女眷,和傷員全部編入了後勤。

  這些女人在山林里長大,處理魔獸皮骨的經驗不比男人差。

  她們接手了剝皮鞣製的工作,讓拓跋骨的徒弟們能把全部精力放在刻戰紋上。

  校場上,堆滿了新打制的兵器。

  箭矢插滿了上百個箭筒,整齊地碼在兵器架旁邊。

  弓弦一排排掛在牆上,全是新抽的蟒筋和牛筋。

  護甲堆在木箱裡,摞得整整齊齊。

  骨盾靠在牆根,長矛豎得像樹林。

  新編入的獵手們排隊領取裝備,每個人領到刻了戰紋的骨刀和護甲時,眼神都會亮一下。

  他們以前用的兵器,大多是粗鐵和磨尖的獸骨。

  戰紋這種東西,只有五大將軍府的親衛營才配發。

  嚴平領到一把刻了聚力紋的骨刀,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他用手指在刀身上的紋路上輕輕摸過,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刀掛在腰間,拍了拍刀鞘。

  旁邊有人問他覺得怎麼樣。

  他說:「這輩子沒拿過這麼好的刀。」

  他的語氣很淡,但掛刀的動作很慢。

  手指勾著刀鞘上的皮繩,系了兩遍才系好。

  韓驍也領了一把新彎刀。

  刀身用鐵背蜥蜴的骨板磨成,比他從疾風營帶出來的那把輕了不少,但硬度和韌性都高了一個檔次。

  他拿在手裡掂了掂,又試著揮了兩下,刀刃破空的聲音很脆。

  「咻——」

  他咧嘴笑了一下,把舊刀鞘解下來扔在地上。

  刀鞘落地的時候沾了泥,他也沒撿。

  那把舊刀鞘是他從疾風營帶出來的,用了三年,磨破了好幾處。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他說。

  薛岩沒領刀。

  他領了一張檀骨弓。

  他年輕的時候,是扶風營最好的弓手。

  後來,當了營首就不怎麼親自射箭了。

  現在他又把弓拿了起來。

  弓臂上,刻著四道戰紋,弓弦是蟒筋絞的。

  他拉滿弓弦,對著遠處的箭靶瞄了瞄,沒有放箭,只是點了點頭。

  然後把弓背在背上,用一塊舊布仔細地裹好弓臂,對發裝備的後勤兵說了一句:「謝了。」

  校場上的人越來越多,聲音也越來越雜。

  有人在練走位,有人在磨箭,有人在試新兵器的重量,有人在互相拍肩膀。

  兵器碰撞的叮噹聲,混著腳步聲和喊號子的聲音,在營地上空交織成一團。

  張遠站在校場邊看了片刻。

  身旁,是那面被韓徵背回來的焦黑旗杆,和那面迎風招展的白霜戰旗。

  兩面旗並排插在校場中央。

  晨光從山脊後面透過來,照在霜雪山峰的圖案上,也照在那半截焦黑的旗杆上。

  張遠把新加入的獵手們打散編入各營。

  流雲寨的編入韓徵的中營,負責機動策應。

  疾風營的編入左營,補充前鋒兵力。

  扶風營和幾個小族群的獵手編入右營,協助孟垣防守。

  編隊那天,校場上站滿了人。

  白霜遺族的戰兵站在最前面,衣甲整齊,陣列森嚴。

  他們身後是新編入的獵手們,衣衫五花八門,兵器參差不齊,但每個人都站得很直。

  張遠站在隊伍前面,沒有說話。

  他只是在隊伍前面走了一圈,從排頭走到排尾,看著每一個人的臉。

  那些臉有老的,有年輕的,有纏著繃帶的,有臉上還帶著傷疤的。

  但他們都在看著他。

  張遠走回隊伍前面,說了一句話。

  「不管你們以前是哪個營的,從今天起,你們都是一個營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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