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界石碎屑如星野,一拳一頭凶物平推!
青衫老者怔了一下,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獨臂中年人沉默地跟在後面。
金霄捂著胸口,猶豫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灰霧越往深處走,越濃。
腳下的石台殘片越來越少,到最後,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霧海。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古老的氣息,像是這片虛空已經存在了不知多少億年,沉積下來的塵埃都帶著歲月的重量。
張遠走在最前方,他的感知穿過層層灰霧,向前延伸。
他感覺到了。
前方極深處,有一股氣息正在緩慢地涌動著。
那氣息不同於夾縫中的灰霧,也不同於巡天洲的天地靈氣。
它更加原始,更加純粹,像是混沌初開時殘留下來的一縷未散的脈搏。
界外之力。
他加快了腳步。
穿過最後一層濃霧,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空曠的虛空,灰霧在這裡散盡,露出一片乾淨的、近乎純粹的黑暗。
黑暗中,漂浮著無數細碎的光點。
那些光點有的像米粒,有的像拳頭,有的像磨盤,散發著一種灰白色的、溫潤的光芒。
它們懸浮在虛空中,緩慢地旋轉著,彼此之間保持著一種奇妙的距離,像是一片沉睡的星野。
界石。
不,準確地說,是界石的碎屑。
但即便是這些碎屑,也散發著一種足以讓任何尊者心動的氣息。
青衫老者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
他盯著那些光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些……這些全是界石碎屑?」
「我們當年拚了命,也只在外圍撿到過指甲蓋大小的一塊。」
「這裡……這裡有成千上萬塊。」
張遠沒有立刻動手。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界石碎屑,望向更深處。
那裡,還有幾道更大的氣息。
那些氣息比界石碎屑龐大得多,散發著一種暗沉的、像是被塵封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光澤。
那才是完整的界石。
而在那些完整界石更深處,還有一樣東西。
那道氣息被層層灰霧包裹著,像是一顆被繭裹住的卵,在黑暗中極其緩慢地搏動著。
張遠看不出那是什麼。
但他能感覺到,那道氣息與那半卷書卷同源。
界外之物。
他轉過頭,看向青衫老者:「那些大的界石,你們怎麼不動?」
青衫老者苦笑了一聲:「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
「那些完整界石周圍,盤踞著界外遺落的凶物。我們上一次折損的兩位尊者,就是死在一頭看守界石的凶物爪下。」
張遠沒有再多說。
他邁步,朝著那片界石碎屑走了過去。
他剛踏出第一步,黑暗中響起一聲低沉的嘶鳴。
一頭凶物從暗處撲出。
那凶物的體型不大,只有數丈長,通體覆蓋著灰黑色的鱗甲,頭部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布滿了利齒的圓形口器。
它的速度極快,在黑暗中幾乎看不到移動的軌跡,那張圓形口器張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利齒,一口咬向張遠的頭顱。
張遠沒有躲。
他抬手,一拳轟出。
那一拳落在凶物的口器上,將那凶物的頭顱連同大半個身體一起轟碎。
灰黑色的血肉在虛空中炸開,又迅速被這片虛空中那股古老的氣息吞噬殆盡。
張遠收回拳頭,繼續向前走。
第二頭凶物撲出。
一拳。
第三頭,第四頭,第五頭。
一拳一頭。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有一頭凶物被轟碎。
那些凶物的數量越來越多,從黑暗中不斷湧出,像是捅了馬蜂窩。
青衫老者、獨臂中年人和金霄跟在後方,看著那道身影在凶物群中一路平推,每一步都伴隨著一頭凶物的碎裂,心中只剩下震撼。
金霄捂著胸口,喃喃道:「他……到底是什麼人?」
青衫老者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著那柄已經出現裂紋的古劍,緊緊跟在張遠身後。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張遠走到了那片完整界石的區域。
他面前,懸浮著七塊完整的界石。
每一塊都有磨盤大小,通體灰白,表面流轉著一層溫潤的光芒,像是凝固的月光。
那些界石散發著的氣息,讓張遠體內的混元之力都微微躁動起來。
他伸出手,握住了一塊界石。
入手冰涼,一股古老而純粹的力量順著掌心湧入經脈。
那是界外之力。
比他從至尊天魔身上撕下的那縷本源更加純粹,比那半卷書卷中記載的力量更加接近源頭。
他體內那半卷書卷的推演,在這一刻瘋狂加速。
那些一直模糊不清的法則紋路,在界石之力的沖刷下,開始變得清晰。
他的混元之力,在緩慢地增長。
張遠將那塊界石收入懷中,又伸手去握第二塊。
就在這時,黑暗深處,響起一聲極其低沉的、像是從混沌深處傳來的咆哮。
那咆哮聲不大,但整片虛空都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灰霧停止了翻湧,界石碎屑停止了旋轉,連那些正在湧出的凶物都僵在了原地。
青衫老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認得這種氣息。
上一次,他們折損兩位尊者時,就是這道氣息的主人出手的。
「走!」他低喝一聲,「統領,快走!」
張遠沒有立刻走。
他握住了第二塊界石,收入懷中。
然後又握住了第三塊。
那咆哮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憤怒。
黑暗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一道龐大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浮現。
那道身影的體型,比噬星獸還要龐大,幾乎占據了整片視野。
它的形態模糊不清,像是用灰霧凝聚而成的,沒有固定的輪廓,只有一雙比星辰還要巨大的、燃燒著灰色火焰的眼睛,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鎖定了張遠。
張遠站在那片界石區域中,仰頭望著那雙眼睛,面色平靜。
他伸手,握住了第四塊界石。
那道身影終於動了。
它抬起一隻灰霧凝聚的巨掌,朝著張遠的方向,緩緩拍下。
那巨掌拍下的瞬間,整片夾縫虛空都在顫抖。
億萬里灰霧被掌風壓平,那些界石碎屑在掌風的邊緣紛紛碎裂,化為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