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我想你了(求月票)
第751章 我想你了(求月票)
一個月後,熒惑星域雙盟作戰指揮部外圍,兩道流光自星海深處疾馳而來。
臨近指揮部警戒圈時,一道九色光束從虛空中無聲掃過,將兩人從頭到腳籠罩其中。
光束在兩人身上停了片刻,確認了身份銘牌中的靈力印記與神魂波動完全吻合,便緩緩消散。
兩人就此穿過那道無形壁壘,徑直朝軍務交割處飛去。
從軍務交割處出來時,兩人並肩走過長長的懸空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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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兩側是透明晶壁,能望見遠處星艦起降時拖出的道道光尾。
沈寒漪一頭銀白長發用一根簡單的玄色絲帶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側,襯得那張本就冷清的面孔愈發淡漠。
她穿著一身墨藍束袍,領口綴著一圈極細的銀灰絨毛,襯得脖頸修長,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冰寒氣息。
她的話向來不多,此刻更是沉默,只是一步步走得很穩。
季君衍側頭看了看自家師妹,終是忍不住開口:「你真的要走了?」
沈寒漪點頭,語氣篤定:「嗯。現在既然有了瑤瑤的線索,我必須去。」
季君衍知道勸不動她。
瀚海星域雖是熒惑星域的隔壁,危險程度卻高出不止一籌,更何況她要去的是中階前線區。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道:「要不,我陪你去?」
沈寒漪搖了搖頭:「多謝師兄。不用了,有他在,我不會出事的。」
季君衍聞言笑了:「看樣子你對他倒是放心得很。」
沈寒漪認真地看著他,語氣沒有半分玩笑:「有他在,我的安全就在。」
季君衍點點頭,不再堅持。
上次周清回來時他見過,人確實不錯,也靠譜。
他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差點忘了。如今你已經見過郁師叔了,但師父那兩位師弟你還沒見過。
他們似乎就在瀚海星域待著,如今回沒回來我也不清楚,萬一在那邊碰見,可用身份令牌相認。」
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遞過去,裡面烙印著兩人的畫像與靈力特徵。
沈寒漪雙手接過,鄭重收好:「謝謝師兄。」
「謝什麼,都是一家人。」季君衍擺擺手。
沈寒漪想了想,又問:「紀師叔和裴師叔,也和郁師叔一樣,都是天至尊中期嗎?」
季君衍點頭:「應該是,師父是天至尊后期,他們幾個是師弟。
據我所知,師公尉遲朔前輩當年已是天至尊大圓滿,似乎是得到了什麼線索,要去瀚海星域尋一樣東西,便帶著紀師叔與裴師叔一同去了。
師父則受命去修真國選拔使徒,郁師叔留在了熒惑星域這邊。
如今過了這麼多年,也不知道師公是已踏入太蒼境了,還是……」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連忙呸了幾聲,「師公他老人家吉人天相,定是已踏入太蒼境了。」
沈寒漪微微點頭。
她雖從未見過這位師公,但宗門上下總共就這麼幾個人,若師公真能踏入太蒼境,對所有人而言都是莫大的好事。
「既然周清那傢伙要來接你,想來你應該會以月神宮的身份離開吧。」季君衍又道。
沈寒漪點頭,正要開口解釋,季君衍卻抬手制止了她。
他笑了笑,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師妹,你別多想。咱們衡霄門一脈,加上你也就七個人。
兵不在多,在於精。只要遇事大家能擰成一股繩,其他的都是虛的。
你也知道,師父作為監察使收徒,本就是想順手為背後的六級修真國炎陽烽火國出點力,為將來晉升七級修真國鋪路。
可師父對這些其實並不在意,你和周清是道侶,他更不可能讓你們倆將來兵戎相見。
當然,你們倆也打不起來。所以沒關係,你直接加入月神宮都行,若不是咱們宗人數不達標,你也能直接申請離開,倒是省了這一道流程。」
沈寒漪聽完,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行了,那我就先走了,提前回去看看你嫂子有沒有勾搭別的野男人。」季君衍咧嘴一笑。
沈寒漪無奈道:「你別亂說話,嫂子好著呢。」
季君衍哈哈大笑,隨即收了笑,但看著沈寒漪嘴角那抹難得漾開的淺淺弧度,溫聲道:「我也是開玩笑,不過你看看你,時常這樣笑笑多好。」
沈寒漪抿了抿唇,將那抹笑意微微收起,輕聲應道:「知道了。」
「那行,我先走了。往後行事,務必注意安全。」
「知道了。」
季君衍又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
他走出幾步便化作一道流光,很快消失在星艦起降的繁忙航道深處,朝傳送陣方向去了。
沈寒漪對著那道遠去的流光恭敬行了一禮。
她剛轉過身,便看見一個人影正站在她身後,笑眯眯地望著她。
那是個身著玄色勁裝的女子,容顏楚楚,眉眼清秀,可骨子裡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與上位者的凌厲氣場。
沈寒漪目光微凝,隨即跨步上前。
楚琳琅……不,確切地說,是大楚女帝,正笑盈盈地打量著她,神識毫不掩飾地掃過她周身,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我記得你上次離開時,才剛突破地至尊初期。怎麼短短數年不見,竟已到了地至尊后期?」
沈寒漪看著她,語氣平淡:「你也不差。我當初離開時,你只是地至尊中期,如今也到了後期。」
大楚女帝當即笑了起來,笑聲清脆,眼底卻沒有多少溫度:「你和那周清,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對了,你是南凰州人吧?」
沈寒漪沒有回答。
大楚女帝也不惱,自顧自地道:「放心吧,我沒惡意。就算有想法,如今身在星空,也傳不回修真國去。」
沈寒漪不再理會她,徑直邁步離開。
她也是有女兒的人,知道女兒對一個母親意味著什麼。
可對眼前這個人來說,女兒只是她算計的棋子,是她想著奪舍、踏入星空、為自己謀取更大利益的工具。
這樣冷血的人,她不齒為伍。
若不是沈家還在南凰州,她早就將此人舉報了。
身後卻傳來大楚女帝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我又要出任務了,這樣吧,我們比一把,看誰先踏入天至尊,如何?」
沈寒漪腳步未停,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大楚女帝也不在意,笑著轉過身,朝自己的軍功閣走去。
……
三個月後,雙盟作戰指揮部的分星門樞紐內,一道星門漩渦無聲旋轉,三道人影從中踏出。
一道道符文光束從樞紐穹頂落下,在三人身上反覆掃描。
周清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裡已將識海中的破滅種子層層收斂。
連道痕級神通《道衍》所化的五層藍塔都壓了上去,將那枚暗紫色的種子鎮在塔底,半點氣息不敢外泄。
現在的他也算是三分之一個墟燼族了,萬一被檢測出來,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會有,當場便會被鎮殺。
不過山字營的分星門都通過了檢驗,允許他傳送進入腹地,想來這裡應該也不會出問題。
可這次符文光束掃過的時間比往日要長了一些。
矮桌前一位值守的天至尊疑惑的抬起頭,朝這邊望了過來。
閻靈和鹿瑤瑤的心同時提了起來。
就在那位天至尊剛準備起身時,最後一道光束收了回去,禁制罩無聲解開。
周清面不紅心不跳地走出來,閻靈和鹿瑤瑤連忙跟上。
那位天至尊也沒再多想,重新坐了回去。
「嚇死我了。」閻靈悄悄傳音過來。
周清則是一笑,剛準備先行離開這裡,在用令牌聯繫寒漪時,不遠處忽然有人喊了他一聲。
他回頭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他走來。
那是個鶴髮童顏的老者,面容溫潤,長須如雪,身著月白道袍,手持一柄拂塵,周身環繞著太陰靈氣凝成的淡淡月華。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月神宮駐守在瀚海星域雙盟作戰指揮部的長老,公羊修。
周清頓時激動起來,幾步迎上前去。
上次月神宮大本營遭遇曜日殿攻擊,他在接連救了寒月分舵和曦月分舵後,便利用凌婆手裡的臨時星門就近趕往瀚海星域雙盟作戰指揮部,打算藉助那裡的分星門前往月隱星。
那時候他手裡的分星門還沒修補好,到了指揮部才從這位公羊玄長老口中得知大本營的具體情況,以及師父月溟的傷勢。
並在他的幫忙下,將自己從雙盟失蹤校尉轉成了月神宮弟子,不再受雙盟的調遣。
周清連忙上前,心裡說不出的歡喜,恭敬拜道:「弟子周清,見過長老。」
別看他是月神宮當代宮主唯一的大弟子,但除了師父月溟之外,他在月神宮高層中真正打過交道的,便只有這位公羊長老了。
熟人重逢,更覺親切。
公羊玄一甩拂塵,笑道:「你現在不是雙盟校尉了,怎麼突然回來了?」
周清道:「回來接個人。前輩,您怎麼會在這裡?」
公羊玄笑道:「巧了,我也是過來見個老朋友,今天正準備返回,不過他忘性比較大,原本要送我的好物件給忘了,這不回去取東西去了。」
周清點點頭,很快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前輩,您見的那個朋友也是咱們月神宮的嗎?」
「當然。呶,他過來了。」公羊玄抬手一指遠處,一道人影正踏空而來,第一步還在極遠的廊道盡頭,第二步落下已到了公羊玄身側。
來人是個身形清瘦的中年男子,面容清臒,顴骨微凸,兩鬢霜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銀灰道袍,腰間懸著一枚月神宮獨有的銀月令牌,周身氣息沉穩如山,卻隱隱透著一股從屍山血海里淬鍊出的鐵血肅殺之氣。
公羊玄側身引見:「這位是咱們月神宮駐守在熒惑雙盟的長老,秦牧雲。老秦,這就是我常跟你提的周清。」
周清當即作揖拜道:「弟子周清,拜見秦長老。」
一旁的鹿瑤瑤和閻靈也跟著行禮,眼前這兩位可都是實打實的天至尊強者。
秦牧雲上下打量著周清,眼中突然閃過一抹驚訝:「宮主的確給我們所有高層傳過你的畫像,以便辨認,關鍵時候也好出手相助。
可給的信息上說你當時是至尊境中期,如今宮主結束監察使身份不過百年,你竟已是地至尊大圓滿了?」
公羊玄聞言也是一愣,他剛才光顧著和周清寒暄,壓根沒注意對方的修為。
此刻連忙凝神看去,這一看之下,臉色驟變。
如果沒記錯的話,當初周清第一次來瀚海雙盟作戰指揮部時,似乎才至尊境大圓滿,他當時還感慨過此子天賦不俗。
這才多久,再次見面,竟直接跨了整整一個大境界,距離天至尊也只差臨門一腳。
這怎麼可能?
面對兩位長老的注視,周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弟子運氣稍微好了些,僥倖突破。」
兩人臉皮不由微微一抽。
修行越往後越是舉步維艱,一個人運氣再好,也不可能突破跟喝涼水一樣簡單。
不過很快,兩人眼底便浮起毫不掩飾的激動。
怪不得能入宮主的法眼,成為月神宮年輕一輩的第一人,這份天賦當真是前所未見。
周清又道:「兩位長老,我聽人說師父傷好之後又去了第三主星域?」
上次在神墟天宮與二大爺碰面時,二大爺告訴他月溟又在那裡露面了。
秦牧雲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敬意:「宮主此番是因禍得福,重傷之下反而突破到了天至尊大圓滿。如今那裡兇險,她想借高壓磨礪,試著去觸摸太蒼境的門檻。」
周清聽完,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欽佩。
不愧是月神宮當代宮主,都說人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師父這簡直是哪裡跌倒就直接在那裡起飛。
他默念了一句平安,隨即轉向秦牧云:「長老,弟子有一事想請您幫忙。」
秦牧雲當即道:「你說。」
周清的天賦已遠超他們所有人的預料,照這般勢頭發展下去,百年內再領悟法則晉升天至尊,根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又是宮主唯一的親傳弟子,而宮主本人對自己那個位置其實並不滿意,若不是幾位宿老堅持,她根本不會去坐。
若周清真有意願,說不定下次見面,他們就得恭恭敬敬稱一聲宮主了。
周清當即將自己的打算以及沈寒漪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秦牧雲一聽,毫不猶豫便應了下來。
能被杜癩收為使徒和弟子,可見沈寒漪也是天驕中的天驕,這樣的人既是周清的道侶,如今又願意加入月神宮,他自然求之不得。
「放心,交給我便是。」秦牧雲道。
「多謝兩位長老。」周清連忙感激地行了一禮,隨即取出傳訊令牌聯繫沈寒漪。
沒過多久,一道人影便從遠處的廊道盡頭飛速掠來。
當那張日夜惦念的面容終於出現在視線中時,周清再也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
雖然這些年在神墟天宮中他們見過不止一次,可彼此都只是朦朧的人形輪廓。
自當年被玄脂抹鯨群帶走之後,他們已經太久太久沒有真正面對面地站在一起了。
沈寒漪幾乎是撞進他懷裡的。
周清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摟住,下巴抵在她頭頂,貪婪地嗅著她髮絲間那股清冷如雪的氣息。
沈寒漪將臉埋在他胸口,雙臂緊緊環著他的腰,生怕下一秒他就此消失。
秦牧雲與公羊玄相視一笑,捋著鬍鬚靜靜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打擾。
鹿瑤瑤站在一旁,眼眶裡蓄滿了淚,嘴角卻彎得怎麼都壓不下去,臉上滿是由衷的幸福。
閻靈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沈寒漪露出的半邊側臉上。
她見過鹿瑤瑤施展領域時凝聚出的沈寒漪虛影,但虛影終究只是虛影,缺了真實的溫度與氣息。
如今近在咫尺,她不得不承認,這位大姐身上那股清冷沉靜的氣質確實讓人移不開眼。
周兄的眼光,當真不差啊。
「我想你了。」沈寒漪的聲音細若蚊吶,從懷中悶悶地傳出來。
周清微微一笑,低頭在她發間輕聲回了一句:「我也想你了。」
秦牧雲和公羊玄聽著這小兩口旁若無人的甜蜜話,頓時覺得自己站在這兒有些多餘,便想著先行離開。
可他倆身形剛微微一動,沈寒漪便察覺到了動靜,猛地反應過來身旁還有人。
她飛快從周清懷裡掙脫出來,那張冷清的臉上瞬間布滿了紅暈,從耳根一直燒到脖頸。
秦牧雲和公羊玄反倒比她更不好意思,連忙乾咳兩聲看向周清:「要不,事情咱們之後再說?」
「娘親!」鹿瑤瑤大喊一聲,此刻終於有機會撲向沈寒漪,並替她解圍。
沈寒漪看著面前這張日夜思念的臉,眼眶再次紅了。
自當年在那處山莊瑤瑤孤獨的一人留下影像石離開之後,她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見過她了。
早知道,那時哪怕懷著孕,也該帶著瑤瑤一起走的。
她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上鹿瑤瑤的臉頰,指尖觸到溫熱皮膚的瞬間,眼淚再也忍不住地落了下來。
鹿瑤瑤一把緊緊抱住她,將臉埋在她肩頭,肩膀輕輕抽動。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沈寒漪聲音發顫,一遍遍地重複著。
周清靜靜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只感覺是如此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