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09.1195:『接下來的路,我們會自己走完』


  第1196章 09.1195:『接下來的路,我們會自己走完』

  霍雷肖站起身,在大廳中央踱步,聲音迴蕩:「嗯,看來,時間線都對上了,邏輯閉環也完成了。東布羅夫斯基男爵,我認為你沒有任何資格因此責怪瑪利亞王女。」

  「你說什麼?!」

  男爵怒目圓睜:「她不負責任的魯莽之舉擾亂了軍心,讓人們以為她在混亂中拋棄波拉貝瑞亞出逃,就光這一點,我就有充分的理由!」

  「聽我說完。」霍雷肖毫不退讓地直視著他:「父王戰死,屍骨未寒;王家軍隊總指揮官重傷昏迷,生死未卜;她的兄長巴亞爾男爵和他的妻子當時都在另一條戰線的前線死戰,難以脫身。

  請問,在那樣的絕境下,一個莫名其妙繼承王位,什麼都還不懂的15歲少王女又會怎麼知道應該由誰來主持大局?」

  霍雷肖伸出一根手指:「我必須強調,瑪利亞王女,作為幼子繼承法中最年幼的王位繼承人,她當時的年紀也不過十幾歲。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在失去父兄庇護、軍隊群龍無首的情況下,居然還有膽量與勇氣率領志願者獨自衝出綠皮層層包圍圈,冒死穿越亞空間風暴去外部求援。」

  霍雷肖的聲音鏗鏘有力:「她的選擇,已經是她在當時的處境、心智、條件下,作為至高王女所能做出的一沒有選擇中的最好選擇!

  以當時那種十死無生的處境,如果沒有她的這次冒險,現在的波拉貝瑞亞,不過是一顆布滿綠皮糞便和枯骨的死星!你們所有人的屍首早就爛在這裡了!

  

  再然後,就是辛提拉將軍夏爾·德·拉納公爵率領他從旋衛線緊急調集的大軍趕來支援,解了波拉貝瑞亞之圍,是嗎?」

  「他不過是撿了個漏!」

  東布羅夫斯基男爵那條在巨牙之災中接上的義肢鐵手猛地捏碎了扶手上的木質雄鹰鵰塑,木屑紛飛:「綠皮已經在至高王的決死突襲下,損失了幾乎所有的重型戰爭巨像!當時,在長達4年的血戰中,暴君星的影響也已經步入尾聲。

  風暴漸漸平息,亞空間航道漸漸恢復,軌道上的綠皮變少了,它們的攻勢早已是強弩之末!

  雖然沃爾沙爾已經城破,但我們仍依靠巷戰和內部城防設施正在與綠皮決一死戰!

  那個辛提拉人來的時候,只是輕而易舉地利用手中的生力軍摘取了勝利果實!」

  「承認吧,東布羅夫斯基男爵。」

  霍雷肖笑了,他的笑容中帶著至深的惋惜與嘲諷:「你現在只不過是將如今辛提拉紈絝貴族侵占波拉貝瑞亞、奴役你們的人民、將你們驅趕進深山的所有憤恨與因果,強加在了一個無辜的女人和她的子嗣身上!

  曾經守衛波拉貝瑞亞的英雄,如今卻變成了一個只會怨天尤人的懦夫!

  你把一切過錯怪罪在那個冒死衝破封鎖線、甚至犧牲了自己一生幸福和榮耀來換取波拉貝瑞亞存續的王女身上!」

  霍雷肖的聲音越來越大,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眾王衛騎士的心頭:「你們只看到了連鎖反應下因果錯位的結果,卻選擇性地忽視了她為此付出的代價!

  她為了這片土地,犧牲了自己的人生,犧牲了作為至高王女的全部尊嚴!如果你認為屈辱地活著不如痛快一死,那麼,為了他人而選擇前者難道不是一種勇敢之舉嗎?」

  霍雷肖指著身邊的雅德維加,眼中燃燒著怒火:「有人為了讓波拉貝瑞亞徹底淪為殖民地,為了斬草除根,要她去死!

  她不得不放棄至高王女的身份,嫁給一個她不愛的男人來保護她的血脈,因為只有這股血脈在,波拉貝瑞亞騎士世界的地位才會在!

  她不得不順從大局,隱姓埋名,將自己日復一日地軟禁在一座高塔頂上,像個囚犯一樣活著!

  她遭人暗害,在生產雅德維加的時候被動了手腳,差點死在了手術台上!

  為了救女兒的命,她失去了行走的自由,下半生只能在閣樓的輪椅上眺望日落,直到孤獨地死去!

  她到死都沒有再感受過一天作為至高王女的尊嚴!甚至在身死魂滅後,還要被她曾經誓死守護的王庭衛十視為出賣了波拉貝瑞亞的負誓者」!

  這,就是瓦迪斯瓦夫王族最大的不幸!也是瑪利亞王女最大的悲劇!她不是神,但你們卻要她以神的預見,去洞察往後七十年的因果。」

  霍雷肖環視著四周那些動搖的騎士,最後看向男爵:「如果遠在喀爾巴阡星戰役中倖存的巴亞爾爵士知道,自己的妹妹落得如此下場,還遭眾王衛如此看待————我想,瓦迪斯瓦夫的王座,從此將徹底分崩離析,再無復興之日!」

  【口才大成功】

  這一番話如同一顆精神EMP炸彈,在王座大廳內轟然炸開。

  翼騎兵們雖然一言不發,但霍雷肖可以看出他們的內心已經開始動搖,有人羞愧地低下了頭,有人將不知所措的目光投向了高坐在王座上的那個人。

  東布羅夫斯基男爵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他構築了數十年的信念大廈,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不————我憑什麼相信你!」

  他緩了好久,才顫抖著指著霍雷肖,聲音嘶啞:「你是外人————我怎麼知道你這個油嘴滑舌的傢伙說的就是真相!」

  「信不信由你。」

  霍雷肖冷笑一聲,語氣變得淡漠而高傲:「我來自哥特星區,是帝皇的忠誠僕人。

  我和卡利西斯這攤爛泥沒有半點利益瓜葛。

  若不是在喀爾巴阡星戰役中與巴亞爾男爵和昂碧斯女爵並肩作戰,結下生死之交,並許諾在以後的征程中幫他打聽至高王女的下落————

  我對你們這群只會內鬥的老古董一點興趣都沒有!」

  霍雷肖的話語如刀:「我作為整件事情的旁觀者,本不該說這麼多,只是沒想到,居然有這樣一位可敬的女騎士,在為了波拉貝瑞亞,也為了你們,生前受盡折磨,死後卻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真是可悲,可嘆。

  願她在黃金王座下得到神皇永恆的救贖。願真正的信仰之力驅散蒙塵,照亮盡職之人的赤膽忠心。

  這番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嗚————」

  幾名內心發生重大轉變的眾王衛騎士心態徹底崩潰,他們丟下長矛,半跪在地上,一邊用鐵拳砸地,一邊咬牙強忍著抽泣。

  雅德維加吸了吸發紅的鼻子,緊咬著下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始終沒有落下。

  她在雄鷹號列車上已經發過誓,絕不再因家族往事而落淚。

  她要像母親一樣堅強。

  霍雷肖嘴上雖然冷嘲熱諷,毒舌至極,但他的餘光一直在觀察著東布羅夫斯基男爵。

  他知道,眼前這個倔強的老頭,心理防線已經破碎了。

  良久。

  鬍鬚與頭髮花白的老人仰起頭,面容朝天,無力地倚靠在王座椅背上,仿佛瞬間又老了十歲。

  「————你想知道機甲在哪裡。」

  男爵的聲音變得有氣無力,不再有之前的凌厲:「既然她是瑪利亞的女兒————從血統上來說,那她確實有資格。

  至高王女的御用騎士機甲,就被封印在沃爾沙爾地下的密室中。

  但你們想要打開那扇密門,必須使用瓦迪斯瓦夫王族的秘寶「三把軍號」。

  霍雷肖和雅德維加立即集中全部注意力聽老男爵說下去。

  「我可以把「三把軍號」交給你們,派人幫你們打開大門。但————」

  男爵睜開渾濁的眼睛,看向雅德維加:「能否通過這台機甲的適格儀式」,那要看這丫頭自己的實力與造化了。

  先祖的機魂會檢閱她,審視她的靈魂到底能否繼承這台機甲。

  這是我們所有人都無法干預的事情,只有她自己去面對。而在她成為一名真正的騎士以前,眾王衛不會聽命於她。」

  「這就足夠了。」

  霍雷肖抱拳行了一禮:「多謝男爵成全。我們明天就會展開突擊行動。接下來的路,我和雅德維加會靠自己走完。」

  「去吧。神皇保佑你們。」老男爵有氣無力地嘆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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