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從天而降」


  第856章 「從天而降」

  不得不說,琳娜的預測確實很準。

  當「鏽蝕」他們幾平已經抵抗不住躁動的靈壓、被下令分散著在距離儀式地點外的稍近處適應靈壓並警戒待命時,韋恩便以一種「從天而降」的姿態,比琳娜都更先一步進入到了眼下靈性力量最狂暴的「颶風圈」之內。

  在注意到那些花草樹木都在有方向性地把自己往儀式地點這邊驅趕以後,韋恩其實是不想在這種情況下主動靠近這附近的,畢竟韋恩這會兒已經隱約有了覺察,發現這些玩意們的背後好像依稀有一個潛藏的「集群意識」,既然對方似乎在想著要把他往坑裡攆,那麼反其道而行之才是更明智的做法。

  再加上剛才伊妮莎已經帶著人手去確認老祭司和儀式的狀況了,不管是比經驗還是論位階,韋恩都覺得伊妮莎在這類事情的現場處置上會比他更靠譜,因此韋恩就更不可能帶著一大堆正在圍追堵截他的妖魔鬼怪過來給自己人添亂,連跑路都要儘量繞開這邊跑,在包圍圈裡炸突破口都不炸這個方向的。

  然而「泥頭樹」的大逼斗可以接連揮空幾十次,但韋恩只要有一次沒來得及躲,那就得直接「飛升上天」,根本沒得選啊————

  韋恩本來都覺得自己已經足夠機敏了,在包圍圈裡各種蛇皮走位、閃躲拉扯,稍大一點的「泥頭樹」根本夠不到他,只能無能狂怒地對著空氣打輸出,而類似小灌木的那種「矮人樹」,有必要的時候算好時機一個跨欄,韋恩就能讓它們體驗「胯下之辱」,至於移動速度比較快的藤蔓和蟲子之流,又根本經不住韋恩的「一摸」或者「一炸」,總之情勢一片大好,感覺韋恩好像一個人就能陪它們玩一整天。

  

  可誰知道玩久了之後,它們居然還能進化出「組合技」來,事先還沒有一點預兆,小花小草撲騰著一個勁地往腳上抱,藤蔓不帶腦子地攔住了到處亂勾,那棵「泥頭樹」把整片植被都用力一扯,這棵「泥頭樹」再蓄力之後順勢一揮接著韋恩就又一次雙腳離地了。

  而且這次飛得比剛才那幾次都更離譜,走的是那種被「上勾拳」之後的高拋曲線。

  高空中的視野就是比在平地上要好,此時在韋恩簡約線條的視野里,天空那個模糊法陣之下的這一整片區域都已經初步形成了「颶風」的形狀,儀式這邊的「雨雪」尤其密集,都已經被捲成了馬賽克風格的漏斗外型龍捲風,韋恩越靠近它,就能感覺到周圍的靈性力量似平就越躁動,並不存在的「風」大得仿佛能把臉皮割破。

  因為感覺待會兒自己砸進風暴中心的時候很可能會被絞碎成肉泥,所以韋恩在半空中就提前咬緊牙關做好了將要持續自愈的心理準備,順便還忍不住雙手抱頭、關掉了簡約線條的視野—也別管有用沒用,至少感覺上應該會好過一點。

  稍微有點微妙的是,此時關掉簡約線條的視野,沒有了那些漫天飛卷的虛幻「雨雪」干擾,韋恩用肉眼看到的環境反而變得更清晰了,從這個高度往下俯視,能看到部落的「儀式場」位於石頭洞窟正上方的一個地表凹陷處,面積差不多有個操場這麼大,是一整塊裸露出來的不平整石質地面,越靠近中心的地勢就越低洼,由於這地方多少帶點「禁地」的成分在,所以其中還是有些防偷窺設計的,內部是有點像巨石陣那樣簡單又粗糙的小迷宮造型,大圈套小圈,錯落著斷斷續續的石牆或者石柱,人在山坡上離得遠一點的時候可以直接眺望和打黑槍,湊近了之後反而會被大石頭遮擋視野。

  而下邊那些花草樹木在地面上對韋恩的圍追堵截,這時候也明顯出現了「邊界」,頂著「雨雪」和「龍捲風」到了儀式場所在的這片石質地面周邊以後,它們就沒有再試圖繼續靠近了,硬是淋著「雨雪」杵在了這個大坑的邊緣處,密密麻麻地聚攏圍成了牆,而且還越堆越厚,猶如禮拜天時會在大教堂外遙望觀禮的那些虔誠信徒。

  然後出乎韋恩的意料,當他在理論上應該已經開始被「龍捲風」絞肉泥的時候,原本

  預計的洶湧痛感卻沒有猛烈襲來,與之相反,隨著韋恩快速地飛到了儀式場的側上方開始順著高拋曲線往下落、而周圍的靈性力量狂暴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後,他感覺自己在某個時刻仿佛穿越了一道若有似無的氣流屏障,接著身體四周能感受到的一切靈性躁動都瞬間平息了下來。

  不是,我還以為你只是長得像「颶風」或者「龍捲風」而已,但沒想到你居然還真有「颶風眼」啊。

  外圍越靠近風眼的地方風就越大,然後風眼裡邊反而最風平浪靜?

  這麼講道理的嗎?

  接著儀式場核心內圈裡的情況,也在韋恩的視野裡帶著動態模糊的效果迅速放大。

  儀式場最中心也最醒目的位置上,幾個年輕的原住民還在頑強地無視部落里發生的所有異樣,堅持在那裡繼續唱跳,而且他們的表演看起來比之前老祭司的那個版本還要更賣力氣,韋恩作為外行,大概可以胡亂點評一句「機能有餘但技巧不足」。

  伊妮莎此時正在「舞台邊緣」的地方給老祭司包紮,兩人還一先一後都突然仰起腦袋看了過來,那老頭應該傷得不輕,有血跡在「舞台」中央積了一小灘還被踩出了一片或疏或密的血腳印,之後才一路順著連到了現在他半坐著的地方,就是老祭司滿臉都是油彩,估計湊近了都看不出臉色來。

  伊妮莎這組的其他幾位探員則分散在了儀式場內圈的邊緣處,似平在各自守護著什麼東西,韋恩看著覺得應該是他之前遠眺時望見過的那些儀式圖騰柱。

  然後儀式場裡更細節一些的東西,韋恩就顧不上看了,因為他這時候已經進入到了準備「pia嘰」一聲暴力著陸的最後幾刻倒計時,視野里各種東西的尺寸都越看越大、畫面也越來越「動態增強」,更要命的是,他偏偏在這個時候突然注意到整個畫面都仿佛在「開裂」稍微定睛一瞅,竟然還真不是錯覺。

  儀式場內圈的石質地面雖然並不平整,但它原本是相當明顯的「一整塊」,此刻石質地面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出了蛛網紋,幾根奇怪的枝條也隨之從蛛網中心慢慢「抬起了頭」,同時還瞬間把韋恩的靈性直覺給拉到了極致。

  都已經不是槍戰遊戲裡定時炸彈快爆炸時那種不帶喘氣的「滴滴滴滴」了,而是直接就在腦子裡猛烈地「轟」了一下。

  「快撤」

  本來後邊還應該有個「啊」的,不過韋恩的喊聲到此戛然而止,因為他已經平穩地砸到堅硬的巨石上,正在自愈的碎裂面骨和胸腔不再支持聲音外放。

  「韋恩!」

  「老闆!」

  「砰砰砰砰!」

  「該死!這什麼」

  「儀式已經徹底無法持續了!迅速遠離!避免直視!避免觸碰!」

  韋恩咬緊牙關剛自愈到能勉強半撐起身體的狀態,周圍就已經熱鬧得不成樣子了,然後他剛一抬腦袋,就看到那幾根奇怪的枝條好像都已經完成了鑽出地面後的舒展。

  很難說這些玩意原本應該是什麼模樣的,但感覺大概是「植物」,因為儘管此時它們的色澤全都枯萎而衰敗,形態也明顯營養不良,卻依舊還是能讓人不由得聯想到自然密林中那種生機勃勃的清新舒朗和綠意盎然,而且看著也確實沒有動物那麼「活」。

  這些枝條的基部似乎在地面下是連在一塊的,長起來便成為了稀疏的「一叢」,每一根枝條估摸著都能有個三米來高,卻纖細得如同嬌弱女性的手臂,質地也似乎偏向「軟

  嫩」,姿態類似那種直不起腰來的彎曲狗尾巴草,末端都在半空中往下低垂著,這些單獨而分離的枝條上都沒有其它的枝丫,只在枝條末端的位置還殘存著些許枯萎不堪的萎縮葉脈,有點像是傘面已經徹底爛掉的破雨傘,連剩下的傘骨都已經軟趴趴地支棱不起來了。

  韋恩本來想說它們看起來有點像是分別從地底冒出頭來的含羞草,可其中的一根枝條,隨即就柔弱無力地低頭歪向了一個距離最近、而且正看著它一動不動的年輕原住民,枝條頂端那些殘存的葉脈輕輕舒展,看起來只是輕輕地「搭」了上去、又綿軟地順著那個年輕原住民的身體稍微纏了纏,仿佛優雅而靦腆的小姐在含蓄地對著熱戀情人祈求纏綿,而對方也欣然擁抱了上去。

  她好漂亮————

  咦?!

  等等,什麼鬼啊???

  韋恩猛地搖了兩下腦袋,接著他就看到了非常難繃的一幕。

  隨著葉脈的舒展、輕擁,再有韻律的輕顫收縮,那個年輕原住民腳部和手部的軟組織便開始逐漸地猛然干縮了起來,葉脈每輕顫一次,干縮的部位就從遠心端往軀幹處再擴散一點,然後那些已然干縮的軟組織還會迅速地化為腐朽,韋恩眼看著對方的指骨和手骨由外

  向內如碎積木般一塊塊地逐漸散掉落地————

  哎呀,真是個小笨蛋,連吃東西都費勁得這麼可愛。

  不對!!!

  韋恩的身體這時候終於完成了初步的自愈,至少右手已經可以勉強行動了,理智也再度清醒了一瞬,於是他都顧不上爬起身來,先摸出插在腰間的左輪手槍就直接一槍打了過去。

  這破玩意要是按照「屬性」來講,怎麼看都更像是「捕蠅草」才對!

  或者說是植物版的「九頭蛇」也行。

  但這些都無所謂了,救人要緊!

  「砰」

  那根看起來軟嫩而脆弱的枝條稍微晃了晃,葉脈稍微舒展,仿佛慢慢地面對著韋恩」

  看」了過來,而那個已經徹底失去了手部和腳部的年輕原住民則因此摔倒在了地上,接著還臉帶迷離地自己往枝條的基部那邊爬,乾淨潔白的上臂骨和小腿骨被他一節一節地留在了半道上。

  要不我也一塊過去————

  「砰!」

  這次韋恩自己給了自己一槍,然後對著那根「看」過來的枝條就開始「砰砰砰砰!」

  葉脈輕輕顫動,像個懵懂無辜又慢半拍的笨蛋美人。

  就這點距離,從槍口射出獵魔子彈本應該幾乎瞬間便能擊中它的,可那些彈頭卻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從跟它還有一段距離的半空中依次掉落,一顆顆地在石質地面上敲擊出了清脆的「叮、叮、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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