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爹……不會剛好還欠了一些賭債吧?
徐巍點點頭,神色卻很平靜:「不夠,修路可不是小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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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徐巍在書房擬了一份告示,交給王德發:「明日貼出去。」
王德發接過一看,只見上面寫著「要想富,先修路」六個大字,下面則詳細說明了修路的好處以及招工事宜,日薪一百文錢,每日提供兩餐。
「大人,這口號好啊!」王德發拍著大腿稱讚道,隨即又有些擔憂,「可這工錢給得太高了,恐怕會引來太多人。」
徐巍搖頭:「這只是常用工的工錢,技術工人要給二百文。錢給得到位,路才能修得好。再說了,讓百姓們有活干,有錢賺,這也是造福一方。」
「可這麼算下來,銀子很快就會花完的。」
徐巍敲了敲桌子,「路修好了,商貿往來便會更加便利,到時候稅收自然會增加,你還愁銀子嗎?」
王德發恍然大悟。
告示貼出的第二天,縣衙門前便擠滿了前來應募的百姓。
徐巍與應募的百姓們攀談起來。王德發緊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紙筆,認真記錄著應募人數和工種分配。
「老鄉,你以前是做什麼的?」徐巍走到一位滿臉風霜的中年漢子面前問道。
那漢子連忙拱手行禮:「回大人的話,小人姓趙,以前在家種田,養些蠶。」
「養蠶?那應該是個不錯的營生吧?」徐巍好奇地問。
趙漢子苦笑一聲:「原本是好營生,可去年春荒時節,家中揭不開鍋,只好向萬松號借了『繭票』。」
徐巍面色一沉:「後來呢?」
「後來碰上連陰雨,繭子受潮了,按他們的規矩,叫『雨天折繭',一斤繭子只算半斤,再加上抽絲時剋扣,利滾利,一年下來,不但沒能還清債,反而越欠越多。」
趙漢子嘆了口氣,聲音低沉:「最後,田也賣了,連祖宅都抵給了葉家,如今只能出來做苦力還債。」
徐巍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他拍了拍趙漢子的肩膀:「放心,以後會好起來的。這次修路,你可以帶上家人一起來干,多賺些錢。」
趙漢子激動地跪下:「謝大人恩典!」
幾日後,修路工程正式開工。
永明縣前所未有的百餘名工人同時上陣,場面蔚為壯觀,因是為自己家鄉修路,大家都幹勁十足。
與此同時,「天上人間」也正式開業。
夜晚,「天上人間」門前燈火通明。
兩盞巨大的紅燈籠高高懸掛,映照得整條街道一片通紅。
門口站著幾名身材高大的夥計,個個虎背熊腰,衣著整齊,正笑臉相迎。
徐巍身著一件素色長袍,頭戴幞頭,與平日的官服判若兩人,看起來就像是一位富家公子。
他剛走到門口,就被眼尖的趙鎮南認了出來。
「徐大人!您可來了!」趙鎮南快步迎上前,滿臉堆笑。
徐巍擺擺手,壓低聲音道:「別喊大人,今日我是私訪。」
趙鎮南立刻會意,拱手道:「公子遠道而來,裡面請!」
趙鎮南完全聽取了徐巍的意見,整個天上人間主推包間制,一樓有舞台,可以看表演,有一些散台,但沒有姑娘作陪,二樓、三樓則全是包廂。
客人入座包廂後,姑娘們站成一排進入,每人自報姓名所長,由客人挑選,選中的留下,落選的則行禮離開。
之後便是選酒。
定製的酒水單上有各種套餐,「清風雅集」、「花月良宵」、「琴棋書畫」等,每種套餐都有明確的價格和服務內容。
酒水也有從價低到價高的不等,但凡姑娘能哄得客人開貴的酒,姑娘還能拿到額外的提成。
接著十幾個小廝會舉著酒水繞場一周高喊:「聽月軒貴客趙老爺為琵琶姑娘送上特等『塞北醇』十瓶,祝趙老爺在天上人間玩的盡興,玩的舒心!」確保每個包間裡的人都能聽見。
客人的攀比心一旦被激起,再加上一旁的姑娘吹吹耳旁風,今晚的消費就穩了。
這種種新鮮的玩法實在令人聞所未聞,看著不斷上漲的營業額,趙鎮南的嘴都要笑歪了。
趙鎮南帶著徐巍來到二樓最雅致的包廂「望月閣」門前。
「大……不,公子,這是我們最好的廂房,特意為您留著呢!」趙鎮南推開門,露出滿臉獻媚的笑容。
包廂內陳設精美,窗外可見月色如水,屋內薰香裊裊,牆上掛著一幅《洛神賦圖》,氣氛典雅而不失情調。
不多時,一名妙齡少女托著酒壺緩步進入,正是青蓮。
只見她今日身著水藍色羅裙,髮髻高挽,以一支鑲嵌珍珠的銀簪固定,頸間一條細細的銀鏈點綴著脖頸的曲線,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
「大人,又見面了。」青蓮盈盈一拜,聲音如清泉叮咚。
「今日叫公子就好。」
「是,公子。」
「那公子,您盡興,我先去忙了!」趙鎮南示意青蓮陪好徐巍,又一溜煙地跑下樓去。
徐巍溫和地說:「我今晚是來給趙老闆開業捧場的,坐坐就走,你若是還有別的客人,可以忙去,不用特意陪我。」
青蓮嫵媚一笑,坐下給徐巍倒了酒,軟軟地靠近:「青蓮今晚只想陪公子一人。趙老闆已經交代過了,今晚我不必見別人。」
青蓮松松垮垮的紗裙沿著肩膀落下,露出白皙的脖頸,饒是徐巍自詡正人君子,也架不住這樣的攻勢,尷尬地挪開了一點身子。
青蓮眼神幽怨:「公子是不喜歡奴家嗎?」
徐巍急忙道:「不是不是,青蓮姑娘如此樣貌才情,定能在這『天上人間』成為頭牌的。」
「那就多謝公子吉言了,」青蓮幽幽嘆了口氣,「奴家也是命苦,沒有生在一個好人家,否則又怎會入這煙花柳巷之地呢?」
徐巍撓了撓頭:「你……母親是不是身體不太好?」
青蓮驚訝:「公子怎麼知道的?」
「那你爹……不會剛好還欠了一些賭債吧?」
青蓮更驚訝了:「公子莫非以前見過奴家?」
「你是不是還有個在念書的弟弟?」
青蓮茫然:「奴家是有個弟弟,不過他可沒念過書,大人為何有此一問?」
徐巍乾笑兩聲:「沒事,沒事,我猜的。」
徐巍心中感嘆,這妹子,生不逢時啊!如果生在我那個時代,妥妥乾擦邊主播的一把好手啊!
兩人相談正歡,忽然隔壁包廂內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嘈雜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