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妓院念書？小登你能成大事
徐巍將那本《金融機構運營管理》里的部分內容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整理了出來，結合信用合作社的運營，妥妥的就是一個功能齊全的初代銀行運營手冊。
看著葉晟一臉不可思議的模樣——
小登，你就學吧！學好了就是這個時代的金融大亨了。
葉晟確實被憋壞了，要求直奔「天上人間」。
「趙老闆，把最好的廂房給我開了，好酒好菜儘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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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勒好嘞，葉公子，徐公子，裡面請！」
徐巍輕咳一聲：「你好像是離家出走吧？你家裡……給你錢了？」
葉晟愣了愣：「你請。」
徐巍：「我沒錢。」
葉晟怒了：「你這麼大個貪官你告訴我你沒錢？」
徐巍：「你知道修路要花多少錢嗎！你知道修地下管道要多少錢嗎？你知道縣容整治要花多少錢嗎？」
趙鎮南屁顛屁顛地拿著帳單進來。
「天上人間」里，除了姑娘的費用，其餘消費，包括酒水菜餚包廂費都是要先付款的，以免客人最後喝多了扯皮——當然，這也是徐巍出的主意。
葉晟想了想：「那你先借我點錢，是你把我帶出來的。」
「你要多少？」
「一千兩吧，我慢慢花。」
……
徐巍：「要不，你還是回家去吧？」
一整個晚上，葉晟都待在「天上人間」的包房內。
小廝殷勤地捧了加熱過的盥巾進來，以往葉晟都會接過並賞點碎銀，如今卻一反常態地打發走了。
酒撤了，菜也只叫了兩個，更沒有姑娘作陪，只是一味地研究徐巍給的冊子。
徐巍欽佩地豎著大拇指。
要不說這小登能成大事呢？
在妓院都能念得進書——絕不是因為沒錢。
第二天，徐巍正常在縣衙辦公，衙役來報，黃冊重修一事上遇到了一些阻礙。
自「幾何算田」之後，葉家重新申報了土地，把原因歸結在祖上交接不清，田契混亂。
然而重新申報的土地面積卻和現有勞力嚴重不符。
五百畝的沙田至少需要一百多名壯勞力耕種，可葉家登記的「沙田丁口」卻僅有六十多人。
這還僅僅只是一處，更多的田產被葉家申報成了「山中荒地，多瘴氣。」
徐巍拿去給葉晟看：「你家有這麼多荒地？」
葉晟接過，沉思了片刻：「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徐巍愣了愣：「啊？」
「趁爺爺還沒回來，走，去看看。」
午後，一輛馬車緩緩駛出縣城，先是沿著平坦的官道前行，隨後便轉入鄉間小路。車輪碾過泥土，激起陣陣塵埃。
徐安駕車，徐巍和葉晟坐在馬車上。
遠處一片青翠連綿，層層疊疊的桑樹覆蓋了整個山坡，在陽光下泛著光澤，生機勃勃。
永明縣是養蠶大縣，像這樣的桑園數不勝數。
徐巍對照著魚鱗圖冊：「這些都是你葉家的地？」
葉晟命徐安停車，他躍下馬車，站在桑園邊緣。
桑樹成排而列，整齊有序，每隔一段距離都有一個育蠶的工棚，裡面擺放著育蠶筐。
按照葉家最新上報，這裡大約分給了八十戶蠶農。
徐巍問蠶農：「老人家，一戶養蠶能用多少蠶種？」
「一般能照顧三、四張蠶種就不錯了，」老蠶農道，「我家三口人一起養，最多也就養五張。」
徐巍的目光落在了地頭那一排排育蠶筐上，心中飛快地估算，這片桑田至多承載三百張蠶種，可地頭的育蠶筐卻有一百二十多個，多出的四十個筐意味著至少一百二十名未登記勞力。
葉晟顯然也算出了這一點，一直沉默不語。
桑園附近散落著二十餘個寮棚，每個棚頂都有煙囪，煙燻火燎的同時還有一些刺鼻的氣味，有幾個農婦正圍著冒黑煙的土灶翻動蠶繭。
老蠶農道：「後生若是來踏青的，這裡可沒什麼看頭，你們往前面的清灣村去，那裡的梯田漂亮極了。只是小心別繞道後面去，後面的路去年被山洪毀了。」
徐巍問：「老人家，這裡常發山洪嗎？」
老蠶農點點頭：「這仙霞嶺容易滑坡，每年夏天雨水多時，有時會衝垮些田埂。去年就有一次山洪，沖走了青灣村好幾戶人家，十幾畝良田都被沖毀了。」
徐巍眉頭緊鎖：「好幾戶？那起碼有數十人了，怎麼沒聽說過啊？」
老蠶農嘆了口氣：「這類天災死了人，若是上報的人多，州里會派人來查，一般都是瞞報的。再說這些田，不是劉家的，就是葉家的，他們也不會理會佃戶的死活，死了人，埋了就埋了。」
徐巍沒有再問。
葉晟表情不自然地握緊了拳頭。
馬車翻過一道山坡，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連綿的山巒如碧波起伏，層層疊疊的梯田宛如天梯，蜿蜒而上。陽光灑在水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這裡就是青灣梯田！」徐安回過頭道。
徐巍從馬車上下來，站在山坡上，俯瞰著這片人工與自然完美結合的奇蹟，驚嘆於眼前的壯麗景象。
葉晟卻沒有過多停留，一個人向山下走去。
徐巍跟上他，兩人走過一段崎嶇的山路，山谷一側豁然出現了一個缺口。
那老蠶農說的被山洪沖毀的路，應該就是這裡了。
從山下的廢墟來看，原先這裡不僅有田，還有房子，如今都被掩埋了大半。
徐巍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周遭地形和水流痕跡。
他想到系統商城裡的那些書籍。
若是在這種地形上修建小型分洪壩和蓄水池，既能有效防止山洪，又能在乾旱時期提供灌溉水源。
他站起身，目光沿著水流可能的路徑一路追尋，心中已有了初步的判斷。
一個不留神，葉晟已經不見了蹤影。
徐巍急忙去找，只見他蹲在溪邊，手伸在溪水裡，一臉的凝重。
「你在做什麼？」
徐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立刻發現了不同尋常的地方。
徐巍也蹲下身，捧起一捧清涼的溪水。
「奇怪……」
水中隱約有幾縷極淡的紅色，如煙似霧，在他的掌心緩緩散開。
徐巍趴在水邊聞了聞，狐疑地向上遊方向看去。
他站起身，看著葉晟：「你是不是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