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州府來人


  「把人全部放出來,然後你自己出來投案!」徐巍冷聲道。

  李長貴猶豫了一下,但當他看到那些搖搖欲墜的巨石時,再也沒有討價還價的勇氣。他顫抖著聲音喊道:「都出來!都給我出來!快點!」

  山洞裡的老弱婦孺們如夢初醒,爭先恐後地湧出洞口。

  衙役們迅速上前,將她們一一護送下山。

  李長貴踉蹌著走下山崖,衙役上前,將他五花大綁。

  李長貴原本垂著的頭突然抬起,嘴角扯出一絲猙獰的笑容:「狗官,你別高興得太早!」

  「你這條狗,主子都已經進了大牢,還在這裡狂吠什麼?」一名衙役斥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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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貴卻不理會,直勾勾地盯著徐巍:「你當真以為,憑你一己之力,能撼動葉家在永明縣百年的根基?」

  徐巍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只是淡然道:「帶走。」

  「葉老爺在上頭的人脈,可不是你一個小小七品縣令能想像的!」李長貴被拖走時仍在大喊。

  聲音漸漸遠去,卻如同一根刺,扎在徐巍心頭。

  徐巍的目光轉向那些被救出的婦孺。

  她們抱團站在一起,眼神中充滿了惶恐和不安。

  小寶的母親認出了徐巍:「大人!我的孩子如何了?」

  徐巍道:「小寶已經脫離了危險,他現在很安全,很快你就能見到他了。」

  那婦人聞言,瞬間淚如雨下,雙腿一軟就要跪下。徐巍疾步上前扶住她:「大姐不必如此。」

  「大人救了我兒性命,這一跪是應當的。」婦人抹著眼淚,聲音哽咽,「我們這些賤命,何德何能得大人如此相救?」

  徐巍扶她站穩,環視四周那些面黃肌瘦、滿臉驚惶的婦孺,沉聲道,「你們都是大業律法庇護下的良民,遭此橫禍,是我這個縣令失職。救你們,是我本分,何談恩德二字?」

  一語落下,眾人面面相覷。

  小寶的母親哭道:「大、大人,我們、我們不是有意隱瞞身份的,都是、都是被逼的……」

  其他婦人見狀,也紛紛跪下,不住地磕頭。

  「求大人開恩啊!」

  「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

  「家裡男人都在葉家桑園,我們走不了啊……」

  各種哀求聲此起彼伏,那些老人和孩子們也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徐巍嘆了口氣,走上前去:「諸位請起,本官早已說過,不會為難你們。」

  眾人仍舊跪著不敢起來,只是抬頭用充滿懷疑的眼睛望著他。李長貴臨走前的那番話,似乎給他們種下了新的恐懼。

  一個年長的老婦人顫巍巍地問:「大人,我們家裡人都在葉家的桑園裡,他們、他們會不會……」

  徐巍明白她的擔憂:「放心,我已經派人去了各處葉家的產業,包括桑園,會將你們的親人全部接出來。從今以後,你們不再是葉家的奴隸,而是永明縣的百姓!」

  這話說得鏗鏘有力,卻沒能打消眾人心中的疑慮。

  小寶的母親鼓起勇氣,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大人,李管事說……說您動不了葉家,是真的嗎?」

  徐巍沉默片刻,想到了葉家那天書一般的密碼帳本,他知道不能用虛言去安慰這些飽受欺凌的人們。

  「世事難料,但有一件事是我能保證的,無論結果如何,你們都將重獲自由,享有與其他百姓同等的待遇。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可以像對待牲口一樣對待你們。」

  「你們每一戶都將被登記在新的黃冊上,成為正式的戶籍。」徐巍繼續說道,「你們可以自由選擇生計,可以依律申請『惠民貸',開始新的生活。本官會全力保證你們的安全。」

  周圍的人群中開始出現了零星的希望之光。

  「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吧。」林盈走上前來,溫和地對眾人說,「你們需要休息,也需要治療。我林家在縣郊有閒置的院子,可以暫時供你們居住。」

  徐巍感激地看了林盈一眼:「多謝林小姐。」

  林盈搖搖頭:「這是應該的。」

  徐安問:「大人,咱們下一步怎麼做?」

  「回縣衙,提審葉敬賢!」

  徐巍坐於公堂之上,兩名衙役帶著一個佝僂的身影步入公堂。

  葉敬賢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才抬眼看向高堂之上的縣令大人。

  「見過縣令大人。」

  「葉敬賢,你可知罪?」

  葉敬賢失笑:「縣令大人,罪者,乃是違背國法、悖逆天理之舉。我葉家世代忠良,百年基業,何罪之有?」

  徐巍猛拍驚堂木:「你葉家以『繭票'為名行高利貸之實,暗中開採硃砂礦,害人性命,這些證據確鑿的罪行,你還敢抵賴?」

  「證據?」葉敬賢眉頭微挑,「不知縣令大人所謂的證據,是指何物?那些流民的一面之詞?還是我那不肖孫兒的胡言亂語?」

  「你們葉家的密室帳簿,已在本官手中。」

  葉敬賢聽聞此言,眼中終於閃過些許波瀾,卻又瞬間平靜:「我葉家所有帳目清白如水,經得起任何查驗。」

  「那我倒要問問,這密室帳簿為何用密碼記錄?若無不可告人之事,何須如此費盡心機地隱藏?」

  葉敬賢微微一笑:「縣令大人有所不知,此乃我葉氏家傳秘法,用以防範他人窺探家族財產。每一個商賈大族,皆有自己的護財之道,這難道也成了罪過不成?」

  徐巍佯詐:「葉敬賢,別以為你這帳本是什麼天機難破,其實並不難看出章法。」

  「是嗎?」葉敬賢直視徐巍,「那麼縣令大人請便,這帳簿之法乃我葉家先祖所創,五代相傳,外人窮其一生,也未必能參透一二。若大人當真天資聰穎,那老朽無話可說。」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老朽提醒一句,既然若縣令大人執意要治老朽的罪,那請拿出確鑿的證據。否則,此案一旦上報府衙,恐怕於大人並無好處。」

  這話中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王德發問道:「大人,是否要用刑?」

  徐巍眉頭緊鎖。

  葉敬賢雖罪證累累,卻是年邁之軀,若用刑逼供,恐怕熬不過幾板子就會一命嗚呼。

  更何況,葉晟明知祖父罪行累累,卻仍甘願陪伴入獄,若葉敬賢死於刑罰之下,他如何向葉晟交代?

  「葉敬賢,你……」徐巍剛要開口,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大人!」一名衙役慌慌張張地衝進公堂,額頭滲著汗珠,「州府、州府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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