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是細作嗎？
戶部虧空，國將不國。
這個時候調任戶部，就是嫌死的不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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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陽明白這個道理，他剛要開口，就聽沈佳音催促下人，「快點收拾，敢在天黑前把東西運走。」
沈崇陽抓住她的胳膊，「佳音，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她能先知道消息，肯定有辦法。
沈佳音撇開他的手，「接任吏部尚書的是常樂公主的駙馬，也是他提議，將你調任戶部。」
「你只顧應酬同僚，後宅雞犬不寧，你不聞不問，這是你的報應。」
沈佳音欣賞起他臉上的絕望，不禁幽幽嘆息，早就說過了，不要縱容沈鈺容，他不聽！
當天，沈佳音就馬不停蹄地搬出去了。
沈府門口，沈崇陽老淚縱橫拉起她的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多深的父女情。
馬車裡，沈佳音冷冷評價，「他哭的是，走向末路的他自己。」
昇平坊，沈宅。
匆忙住進去，沒準備什麼東西。
推開門時，以為會看到半人高的荒草，或者滿院子落葉。
瞧見古樸的景致時，沈佳音頗為詫異，還有院子裡的花草，看起來就是精心侍弄過。
蕭祈從廊下走來，「喬遷之喜，要不要擺上一桌。」
有段時間沒看到蕭祈，卻看到蕭祈在她的宅子裡出入自如。
「擺。」沈佳音看來，蕭祈就是想蹭飯。
沈佳音的宅邸沒幾個人，宴楨、蕭祈、柳姨娘，為了熱鬧，蕭祈喊了愛熱鬧的錦昭縣主過來。
「佳音姐姐真厲害，皇舅舅喜歡我，都沒給我封食邑。」錦昭聽說了沈佳音榮封縣主，別提多激動。
「我還是更羨慕沈姐姐，單獨開府，我要是敢提，我娘肯定打斷我腿。」羨慕啊，沈姐姐能自由出府，沒人管著。
錦昭又留意到宴楨，一身青綠竹紋長衫，青嫩臉龐初見英氣，「我聽母親說過你，按輩分，你可以喊我小姑姑。」
宴楨看她跳脫得像只雀兒，猶豫半晌才開口，「小姑姑。」
錦昭脆生生答應，想伸手去揉宴楨腦袋，發現宴楨個子比她還高出一些。
宴楨星眸里有光，「沈姐姐的母親，和我母親是姐妹，我喊你姐姐沒錯吧！」
「沒錯沒錯。」沈佳音點著頭，想到鄭蘊時，神色有些牽強。
錦昭又說起她的及笄宴，喊大家都要去。
熱鬧的前院，被一道煞風景的通傳打斷，「周公子在外面。」
有些人，只要提起來，就能想起不愉快的事。
整場晚膳，沈佳音都是眉眼含笑，聽見周淮景的名字，立刻冷了臉，「不見。」
覺得不夠，沈佳音補充道，「以後，他的事情，都不用通傳。」
真晦氣，大家坐在一起吃飯聊天，熱熱鬧鬧，非要闖入這麼個插曲。
「新科狀元周淮景？」一直沒說話的蕭祈問。
「是他。」
蕭祈記得，上次科舉考場上瞥見過，「有風聲說，沈崇陽準備把你嫁給這個新科狀元。」
「不提他。」沈佳音埋頭扒拉碗裡的飯粒。
「把裴酉留給你，以後再有不長眼的登門，都打出去。」
沈佳音連聲拒絕，「犯不著，去買幾個看門護院的壯漢房門口就行。」
蕭祈正色說，「我要離京幾個月，裴酉留在京城，你有事可找他。」
錦昭咬了塊東坡肉，還沒嚼就吞咽了，忙問蕭祈，「什麼差事，要這麼久？」
沈佳音也投去疑惑目光。
「奉旨去北齊，迎翊陽長公主回京省親。」山高路遙，一來一回要好幾個月。
錦昭驚呼，「翊陽姑姑！」
「我小時候見過一次，她超好，給我帶了很多有趣玩意。」這位和親的姑姑，錦昭喜歡得緊。
沈佳音腦子嗡鳴，外界的嬉笑都入不了耳。
良久，沈佳音才找回她的聲音，「還回來麼？」
蕭祈聽出她話中的失落，挑了挑眉梢，「怕本指揮使殞命北齊？」
雞同鴨講。
沈佳音沒在說話，他回北齊也挺好，強過太子登基之後，他被清算。
錦昭手裡捏著雞腿，嘴裡鼓鼓囊囊，「我聽說，邊境可不太平。」
她又想到什麼，「這樣的話，蕭祈哥哥是不是趕不上及笄禮？」
錦昭心裡眼裡都是她的及笄，蕭祈算了下時間，「我會捎北齊的有趣玩意給你。」
晚膳吃完，天色漸漸地暗下。
蕭祈拉著沈佳音在前院散步，「你有心事。」
「聽說最近不太平。」正好是個假死的好藉口。
看把她擔心的，剛剛吃飯的時候就深思不在，原來是擔心這個。
蕭祈安慰起她，「不太平常有，每年都有災害流民，只是很多事情都趕在這兩年裡。」
沈佳音驀地抬頭，「去北齊，你不會不回來吧！」
蕭祈失笑，原來不是擔心天災人禍，是擔心他死在半路上。
不枉費他對沈佳音忙前忙後，是個有良心的。
「我是奉皇命，迎接和親的長公主回來，肯定會回來。」感受到沈佳音的惦記，蕭祈語氣柔和起來。
沈佳音心情複雜，「回了北齊，你還要回大雍？」
蕭祈捕捉到她話里的漏洞，什麼叫回北齊，「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彎彎繞繞很累人，她把話挑開，「你不是北齊人麼？」
「你啊你，腦袋裡都想在什麼！」蕭祈指尖戳了戳她腦袋。
「陛下對我委以重任，督查百官，賜下先斬後奏的特權，不是個知根知底的人，他敢給予這麼大的權柄？」
這小姑娘向來聰明，怎麼突然糊塗起來。
沈佳音愣怔地歪著頭，蕭祈說的有理，她誤會了？
「那你……」沈佳音猶豫了下，決定和蕭祈說兩句掏心窩子的話。
她把蕭祈前世的慘狀，簡單說了遍。
太子登基後，查出蕭祈和北齊來往頻繁，鐵證之下，蕭祈沒有抵賴，以賣國罪被三司論刑，最後死無全屍。
「你別太擔心，這只是推演的一種結果，事在人為。」
「你說陛下壽數多少？」
講起死亡太過殘忍，沈佳音寬慰他，一切都不是定數。
蕭祈同時問起。
沈佳音被他掐住手腕，鑽心的疼，蕭祈緊盯著她，要問個答案出來。
幾乎失態的關心，不似作偽。
沈佳音想到他的話，真正信了蕭祈不是北齊臥底。
她嘴裡溢出痛呼，「陛下駕崩於泰和十九年，隆冬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