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藏身之處
洞內一片死寂,伸手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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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鬼地方?」元子淵喘著粗氣,他的話在狹窄的通道里激起沉悶的迴響。
「一個……一個逃生通道。」柳若曦的回答也有些不確定,「應該是古人修建的,用來防備妖獸的。」
蘇昊銘被元子淵架著,在崎嶇不平的通道里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這裡沒有妖氣,只有潮濕的泥土和岩石的冰冷氣息。通道很短,他們幾乎是連滾帶爬,沒過多久,前方就透出了一絲微弱的天光。
元子淵撥開出口處厚重的藤蔓,一股夾雜著草木清香的空氣涌了進來,讓憋悶許久的三人精神為之一振。他們出來了。
然而,這份慶幸只持續了不到一息。
「汪!」
一聲尖銳的犬吠,就在不遠處炸響!那聲音里充滿了發現獵物後的興奮與殘忍。
元子淵的身體瞬間繃緊,他探頭出去,只看了一眼,就縮了回來,臉上血色盡失。
「媽的!他們繞過來了!就在山壁下面!」
柳若曦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她怎麼也想不通,對方是怎麼這麼快就鎖定他們新位置的。
「跑!」
沒有任何選擇,也沒有任何遲疑。元子淵再次將蘇昊銘甩到背上,瘋了一般衝出藤蔓的遮蔽,向著密林深處狂奔而去。柳若曦緊隨其後,將速度催動到了極致。
他們剛剛離開藏身的藤蔓不足十息,三道青色身影便鬼魅般出現在了通道出口處。為首的精英弟子蹲下身,捻起一點新鮮的泥土,隨後一揮手。
「有殘餘氣息,追!」
絕望的追逃再次上演。但這一次,蘇昊銘三人的狀態比之前更差,而身後的追兵卻是有備而來,距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拉近。
「不行……我跑不動了……」柳若曦的腳步開始踉蹌,她體內的靈力已經徹底告罄,全憑一股意志在支撐。
元子淵也好不到哪裡去,背著一個人狂奔,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步都重若千鈞。
蘇昊銘趴在元子淵的背上,每一次顛簸都讓他感覺自己的骨頭快要散架。他強迫自己睜開眼,觀察著四周。就在這時,一棵巨大到需要十幾人合抱的古樹闖入他的視野。那古樹的樹冠遮天蔽日,枝葉繁茂得不見天光。
「那棵樹!」蘇昊銘用盡力氣喊道,「上去!快!」
元子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立刻明白了蘇昊銘的意圖。這是他們唯一的選擇了。
「若曦,掩護!」元子淵咆哮一聲,腳下猛地發力,沖向那棵古樹。
柳若曦一咬牙,從懷中摸出一張符籙,這是她最後的底牌。她轉身將符籙甩向身後,符籙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片刺目的白光和滾滾濃煙,暫時阻礙了追兵的視線。
借著這短暫的喘息之機,元子淵已經衝到樹下。他將蘇昊銘往地上一放,自己則深蹲蓄力,雙腿肌肉虬結,然後猛地向上一躍,雙手死死抓住了離地足有五六米高的粗壯樹幹。他手臂發力,整個人靈巧地翻了上去,然後衝著下方低吼:「快!」
柳若曦將蘇昊銘架起,用盡最後的力氣將他推向元子淵。元子淵探身將蘇昊銘拽了上去,柳若曦則依靠自己最後的靈巧,攀著樹幹上凸起的樹皮和藤蔓,艱難地爬了上來。
三人不敢有片刻停留,繼續向上攀爬,鑽進了那片濃密得化不開的樹冠之中。他們找了一處由三根巨大枝幹交錯形成的平台,將身體死死貼在上面,被層層疊疊的樹葉完美地隱藏了起來。
幾乎就在他們屏住呼吸的同一刻,樹下,煙霧散去。三名精英弟子和四五條靈煞犬的身影出現了。
三人躲在樹冠的陰影里,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蘇昊銘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下方為首那名弟子臉上冰冷的線條。
「氣息到這裡就亂了。」一名弟子低聲道。
他身旁的幾條靈煞犬顯得異常焦躁,圍著古樹打轉,不斷地低吼,卻又找不到明確的目標。
「這棵樹太大了,氣味混雜。加上剛才的符籙干擾,它們也分不清了。」另一名弟子分析道。
為首的弟子沒有說話,他只是繞著古樹走了一圈,然後停在了蘇昊銘他們藏身位置的正下方。他抬起頭,銳利的視線在濃密的樹冠中一寸寸掃過。
蘇昊銘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他甚至能想像到,只要對方的視線再往上移動一尺,就能透過枝葉的縫隙看到他們蜷縮的身體。
元-子淵的肌肉繃得石頭一樣硬,一隻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準備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柳若曦則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一絲一毫的喘息都會暴露他們的位置。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忽然,一條靈煞犬衝著他們藏身的方向狂吠起來,它的毛髮倒豎,充滿了敵意。
樹上的三人,血液瞬間涼透了。
「嗯?」為首的弟子順著獵犬的指示,再次抬頭,視線精準地鎖定了他們所在的區域。
「師兄,有發現?」旁邊的弟子立刻警覺起來。
完了。蘇昊銘的腦中只剩下這兩個字。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肥碩的松鼠從他們頭頂更高處的枝椏上探出腦袋,衝著下方的獵犬尖叫了一聲,然後飛快地竄進了另一片樹葉里。
為首的弟子盯著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最終搖了搖頭。
「一隻畜生罷了。這裡的氣息被完全攪亂了,他們應該是從這裡經過,利用大樹的氣味掩蓋了痕跡。」他做出了判斷,「他們跑不遠,肯定是往東邊禁地的方向去了。分頭追!發現蹤跡立刻發信號!」
「是!」
另外兩名弟子應了一聲,立刻帶著獵犬,朝著不同的方向追了下去。
為首的弟子最後看了一眼這棵巨大的古樹,沒有再做停留,身影一閃,也消失在了林中。
直到下方徹底恢復了安靜,又過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樹上的三人才敢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元子淵第一個癱軟下來,整個人靠在粗大的樹幹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柳若曦也是渾身香汗淋漓,後背的衣衫早已濕透。
劫後餘生的感覺,讓他們的身體和精神都達到了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