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天鏡餘孽
一聲脆響,樹皮應聲而裂,露出了一個漆黑的洞口。一股混合著腐朽木屑和陳年塵土的乾燥氣息從洞裡撲面而來,嗆得三人一陣咳嗽。
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通過,裡面黑得深不見底,仿佛巨獸張開的喉嚨。
「我先進!」
元子淵沒有絲毫猶豫,將佩劍橫在胸前,第一個鑽了進去。
「若曦,你跟上,我斷後。」
蘇昊銘對柳若曦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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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曦點了點頭,緊跟著元子淵滑進了洞口。
蘇昊銘在進入前,回頭望了一眼外面被月光滲透的林海,仿佛能看到那個枯槁老者的身影正在飛速接近。他不再遲疑,抓著洞口邊緣,也鑽了進去。
洞內是一條天然形成的、螺旋向下的通道,坡度很陡,腳下全是滑膩的木屑。
三個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向下滑去,周圍是絕對的黑暗和死寂。
不知道下滑了多久,元子淵第一個落到了實地。
「下面是平的!」
他的叫喊在通道里形成了沉悶的回音。
柳若曦和蘇昊銘也相繼滑到底部。這裡是一個相對寬敞一些的樹心空間,空氣更加污濁,但至少能站穩腳跟。
就在這時,蘇昊銘的「命運感知」再次傳來一陣悸動。
他「看」到,樹冠之上,他們剛剛藏身的地方,一道枯瘦的人影無聲無息地出現。
那老者手托羅盤,低頭看了一眼下方被破壞的樹洞入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來了。
樹心洞窟內,伸手不見五指。
絕對的黑暗與死寂,吞噬了所有的光與聲音,只有三個人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證明這裡還有活物。從洞口滑落的木屑和塵土還在簌簌下落,每一絲細微的聲響,都在這幽閉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敲打著三人繃緊到極限的神經。
「咳……咳咳!」元子淵第一個打破了沉寂,他劇烈地咳嗽著,試圖將吸入肺里的腐朽氣息排出去,「這他媽是人待的地方嗎?早晚得憋死在這裡。」
沒有人回應他。
柳若曦靠著冰冷濕滑的內壁,正努力調整著幾乎枯竭的氣息。蘇昊銘則被元子淵攙扶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全身的傷口,劇痛讓他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
那枯瘦老者無聲無息出現在樹冠上的畫面,在蘇昊銘腦中反覆回放,那抹殘忍的弧度,是貓捉老鼠時最後的戲謔。
絕望,如同這樹洞裡的黑暗,濃稠得化不開。
「我們根本就沒甩掉過他們。」柳若曦的嗓音有些發飄,卻異常清晰,「從我們逃出青玄宗開始,就一直沒有。」
「廢話!」元子淵的火氣一點就著,他煩躁地在狹小的空間裡踱了一步,「那幫雜碎跟狗皮膏藥一樣,老子當然知道沒甩掉!可他們到底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霧隱林。」柳若曦吐出三個字。
「什麼?」元子淵沒明白。
「霧隱林的靈氣很特殊,能夠極大地壓制和干擾神識探查,就算是金丹期修士,神識範圍也會被壓縮到百丈之內。這也是我們選擇這裡逃亡的原因。」柳若曦的思路在絕境中反而愈發清明,「可你想想,從我們進入這片林子開始,他們追蹤的速度有過片刻的減慢嗎?沒有。執法長老,精英弟子,他們總能精準地找到我們的方向,誤差極小。」
元子淵愣住了,他只顧著逃命和憤怒,完全沒有細想過這些細節。
「這不是普通的神識追蹤能做到的。」柳若曦繼續分析,「他們必然是藉助了某種我們身上攜帶的媒介,一個不會被霧隱林靈氣屏蔽的信標。」
她頓了頓,將探尋的目光投向黑暗中蘇昊銘的方向。
「蘇昊銘,你在地下空間引爆天鏡的時候,是不是離得很近?」
蘇昊銘心中一凜。
「是。」他用盡力氣吐出一個字。
「那就沒錯了。」柳若曦的推斷幾乎成了定論,「天鏡是上古奇物,它的核心碎片爆炸,產生的能量波動和氣息非同尋常。你當時處於爆炸中心,身上必然沾染了最濃郁的天鏡氣息。這種氣息,尋常人無法感知,但青玄宗既然有天鏡,就一定有追蹤這種氣息的獨門法器。那個長老手裡的羅盤,恐怕就是為此而設的。」
一番話,讓整個樹洞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真相赤裸裸地擺在面前,卻比未知的危險更讓人感到無力。
「你的意思是……」元子淵的聲音乾澀無比,「我們之所以被追得跟喪家之犬一樣,是因為昊銘身上帶了個隨時會響的鈴鐺?」
「可以這麼理解。」柳若曦的回答很殘酷。
「操!」元子淵一拳砸在身旁的樹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落了更多的木屑,「那還跑個屁!這東西又洗不掉,我們跑到天涯海角,那個老東西也能找到我們!等死吧!都等死算了!」
他的咆哮在狹窄的通道里迴蕩,充滿了歇斯底里的崩潰。
蘇昊銘沒有說話,柳若曦的分析與他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他胸口那塊天鏡碎片,此刻正微微發燙,似乎在回應著柳若曦的論斷。
【哎喲,這小姑娘可以啊,腦子轉得比某人快多了。】
系統賤兮兮的提示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本系統善意提醒,天鏡氣息確實是個大麻煩,不過呢,有毒藥的地方,七步之內必有解藥。這棵爛木頭裡藏著的東西,恰好就對這種氣息很『感冒』哦。】
蘇昊銘的精神猛地一振。
「若曦說得對。」他開口了,雖然氣息虛弱,但字句卻很穩,「問題出在我身上。但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或許還有一條生路。」
「什麼生路?」元子淵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這樹洞裡的東西。」蘇昊銘看向更深的黑暗,「系統……我的感知告訴我,這裡面的東西,可以解決我身上的麻煩。」
柳若曦和元子淵都沉默了。
對於蘇昊銘這種時不時冒出來的「感知」,他們已經見怪不怪,雖然不知道原理,但事實證明,好幾次都是靠著這種神秘的直覺才死裡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