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移動信標
「廢物！」元子淵低聲咒罵了一句。情報沒有任何價值，這個李默除了會哭，簡直一無是處。他心頭的火氣和絕望再次翻湧上來，恨不得現在就扭斷這傢伙的脖子，然後帶著蘇昊銘和柳若曦殺出去，死也死個痛快。
蘇昊銘敏銳地察覺到了元子淵情緒的失控，也看到了李默眼中重新燃起的恐懼。一個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這是一個險招，但也是唯一能驗證他心中那個最壞猜測的辦法。
「咳……咳咳……」蘇昊銘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一軟，幾乎要栽倒在地。
「蘇昊銘！」元子淵大驚，連忙扶住他。
「沒事……」蘇昊銘擺了擺手，趁著元子淵攙扶他、身體與他緊貼的瞬間，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驅動了胸口那片沉寂許久的天鏡碎片。一縷極其微弱，幾乎無法被察覺的，混雜著金色光屑的奇異氣息，從他胸口的傷處悄然逸散而出。
這股氣息出現的瞬間，蘇昊銘立刻用系統權限將其死死掐斷。整個過程不到半個呼吸，快得仿佛一個錯覺。
【警告！天鏡殘餘氣息泄露！正在進行強制屏蔽……屏蔽完成。】系統的提示音在腦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滿，【軟飯王，你這是在玩火！要是被那個老東西的法寶捕捉到超過一息，咱們三個今天就得交代在這！】
蘇昊銘沒有理會系統的警告。就在氣息泄露又被掐斷的那一剎那，他集中了全部心神，催動了那早已虛弱不堪的「命運感知」。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由無數命運絲線構成的灰白畫面。他的感知穿透了洞壁，越過了瀑布，投向了無盡的黑暗山林。他「看」到，在距離此地約莫五里之外的密林中，那位枯槁的青玄宗長老正手持一個古樸的八卦羅盤，羅盤的指針原本在無意識地緩緩轉動。
就在蘇昊銘泄露氣息的瞬間，那根指針猛地一顫，瘋狂地指向了他們所在的山洞方向！
但這不是重點。
蘇昊銘的感知猛地收回，聚焦在了山洞之內，聚焦在了那個縮在角落裡的李默身上。
在命運感知的視角下，李默懷中，一個被他緊緊攥在手心裡的、毫不起眼的玉質平安扣，在那一瞬間，與長老手中的羅盤產生了共鳴，同樣閃過了一道微不可查的幽光！
那光芒一閃即逝，甚至比蘇昊銘泄露的氣息消失得更快。
一切，都清晰了。
蘇昊銘的身體因為這個發現而僵硬了一瞬。他終於明白了。他們從被追殺開始，就陷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孫長老，黑衣人，所謂的「誘餌」計劃……所有的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追兵之所以能如此精準地定位他們，不是因為他們身上殘留的天鏡氣息，那氣息在天鏡爆炸後經過多次逃亡和傳送，早已逸散得差不多了，根本不足以支撐如此長距離的精準追蹤。
真正的信標，是李默！
或者說，是李默懷裡那個由孫長老「贈予」的平安扣！
他們不是單純的誘餌，等著被追兵捕獲。李默才是那個引路的「牧羊犬」，而他們三個，就是被這隻毫不知情的牧羊犬，驅趕著走向屠宰場的羔羊！
孫長老的目的，或許根本不是抓住他們，而是要讓他們在李默這個「嚮導」的帶領下，去往某個特定的地方！
【嘖嘖，這下可熱鬧了。】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充滿了幸災樂禍的調侃，【我說怎麼跑都跑不掉呢，原來是隨身帶了個移動信號基站啊。軟飯王，你這運氣，真是絕了。】
元子淵還在為蘇昊銘的身體狀況擔憂：「你怎麼樣？傷口又裂了？」
蘇昊銘緩緩地搖了搖頭，他撐著元子淵的手臂，慢慢站直。他再次看向李默，那原本只是審視和利用的眼神，此刻卻變得複雜起來，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
這個可憐蟲，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棄子。
「李師弟。」蘇昊銘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壓過了篝火的噼啪聲。
「啊？師……師兄，有何吩咐？」李默戰戰兢兢地回應。
元子淵也疑惑地看著蘇昊銘，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用這種奇怪的調子說話。
蘇昊銘沒有回答元子淵，只是死死地盯著李默，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問題。
「孫長老派你來這九死一生的禁地，除了築基丹的許諾，有沒有給你……別的什麼東西？」
蘇昊銘的問題，像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刺入了洞穴內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
李默的身體猛地一顫，那張本就毫無血色的臉上，最後一點僥倖也褪得乾乾淨淨。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個動作是如此的突兀和心虛，根本無從掩飾。
「沒……沒有……什麼都沒有……」他的辯解蒼白而無力，結結巴巴，連不成句，「孫長老……就給了我丹藥的許諾……真的……我發誓！」
「發誓？」元子淵嗤笑一聲，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讓篝火都暗淡了幾分，「你的誓言，連你自己都不信吧？把手拿開！」
最後四個字，元子淵幾乎是吼出來的。
李默嚇得魂飛魄散，非但沒有拿開手，反而捂得更緊了，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拼命地向後挪動，背脊在粗糙的岩壁上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看來你是想死。」元子淵的耐心徹底告罄。他不再廢話，身影一晃，已經到了李默面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李默捂在胸前的手。
「元子淵，住手！」蘇昊銘急喝道。
但已經晚了。
元子淵的動作太快，殺心太重。他一把就撕開了李默那隻無力的手，一個東西從李默的懷裡滾落出來，掉在篝火旁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那正是蘇昊銘在命運感知中看到過的，那個毫不起眼的玉質平安扣。
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平安扣內部似乎有一絲極細的紅線在緩緩遊動，散發著一種詭異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洞穴里的空氣瞬間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