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獵人與獵物
「獵……獵人？」李默的牙關在打戰，幾乎是從喉嚨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你瘋了？我們是獵物！是馬上就要被撕碎的獵物！孫長老他們馬上就要回來了！」
「回來？」蘇昊銘重複了一遍，他轉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一陣細密的脆響，舒緩著久未活動的僵硬，「那不是更好嗎？省得我去找他們了。」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讓李默感覺自己墜入了冰窟。他眼前的蘇昊銘，和幾分鐘前那個需要他攙扶的廢人判若兩人。雖然外表同樣狼狽，衣衫破損，但那站得筆直的身體裡，似乎有一頭凶獸正在甦醒。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李默連滾帶爬地向後縮，想要遠離這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同門。
蘇昊銘沒有追，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外面，瀑布後面，有三個人在守著。」
「我當然知道！」李默快要崩潰了，「他們是築基期的精英弟子！三個人！我們怎麼可能……」
「一個一個來，就不難了。」蘇昊銘打斷了他，「所以，需要一個誘餌。」
李默的後退動作戛然而止。他不是傻子，他瞬間就明白了「誘餌」兩個字指向的是誰。一股比死亡更甚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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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去！我絕對不去！」他尖叫起來，聲音因為變調而顯得格外刺耳，「那和送死有什麼區別？他們會一劍就殺了我！」
「你去，有可能會死。」蘇昊銘的邏輯清晰而殘忍，「但你若不去，現在就會死。」
他往前踏了一步，這一步很輕，卻讓李默的心臟重重一抽。
「你……你不能殺我！我們……我們是一夥的！」李默色厲內荏地喊道。
「一夥的？」蘇昊銘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你把我們引到這個死地的時候，可沒想過我們是一夥的。你為了活命出賣我們，現在，我為了活命利用你，很公平，不是嗎？」
他繼續逼近：「孫長老回來，我們三個，加上你，一個都活不了。但如果你按我說的做，把外面那三個人引開，或者引過來，我們就有了一線生機。你，也有了活下去的機會。懂了嗎？」
「我不懂！我做不到！」李默抱著頭，身體縮成一團，「我一出去他們就會懷疑的！我……」
「所以你要演得像一點。」蘇昊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繼續下達指令，「你就裝作從我們手裡僥倖逃了出來，驚慌失措，語無倫次。告訴他們，洞裡有陷阱，元子淵和蘇昊銘已經不行了，快死了，讓他們趕緊進去搶功勞。你的表情不用演，你現在就很害怕，保持住就行。」
蘇昊銘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小錘，敲在李默脆弱的神經上。他發現，對方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達一個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們……他們要是不信呢？」李默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他們會的。」蘇昊銘篤定地說道，「孫長老自負，他帶進去的那些精英弟子也一樣。在他們眼裡，我們已經是瓮中之鱉，而你，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廢物。一個嚇破了膽的廢物，從陷阱里逃出來報信，這很合理。他們最大的可能，是分出一個人來看管你，另外兩個人進去確認情況。而我要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就在這時，蘇昊銘的腦海里，軟飯系統那獨特的腔調響了起來。
【喲，宿主，恭喜你成功從『軟飯男』進階為『PUA大師』了。看著這可憐孩子被你嚇得快尿褲子的樣子，我都有點於心不忍了呢。】
蘇昊銘沒空理會它的調侃，在心裡問道：「還有多久？」
【『絕境反擊』虛弱期，預估剩餘時間：9分鐘。友情提示，你現在的狀態大概恢復了七成，對付一個築基中期還行，同時對付三個，建議你直接躺平等死，姿勢還能好看點。】
九分鐘。足夠了。
蘇昊銘不再理會李默的哀求，他一把抓住李默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聽著，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他的氣息拂過李默的耳畔，「你出去，把他們引開。我會解決掉他們。然後，你帶路，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孫長老許諾你的築基丹，我給你。如果你不合作……」
蘇-昊銘頓了頓，將昏迷的柳若曦往岩壁上靠了靠，然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會先殺了你，然後把你丟出去。你猜，那些人看到你的屍體，是會衝進來，還是會更謹慎？」
李默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看著蘇昊-銘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駭人的眼睛，終於明白，自己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一邊是或許能活，另一邊是立刻就死。
「我……我做……我按你說的做……」他顫抖著吐出這句話。
「很好。」蘇昊銘鬆開了他。
恰在此時，洞穴深處再次傳來一聲巨響，比之前那次更加沉悶，還夾雜著靈力碰撞的爆鳴和元子淵的一聲怒喝。
孫長老和元子淵徹底對上了！
時間不多了！
「去吧。」蘇昊-銘推了李默一把，「記住，演得越真，你活命的機會就越大。」
李默一個踉蹌，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向洞口。他每走一步都回頭看一眼蘇昊銘，看到的是一個已經完全融入陰影的死神。巨大的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咬了咬牙，閉上眼睛，一頭衝進了那片冰冷的水幕之中。
「救命啊！有陷阱！救命！」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被瀑布的轟鳴切割得支離破碎，但還是頑強地傳了出去。
瀑布外，原本百無聊賴守在洞口的三名青玄宗弟子猛地站了起來。
「什麼聲音？」
「好像是李默那個廢物？」
他們話音未落，就看到一個渾身濕透的人影連滾帶爬地從水幕里摔了出來，正是李默。
「救……救我……」李默趴在地上，指著洞穴的方向，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陷阱……裡面有陷阱！元子淵……元子淵布下了爆炸符陣！好多人都被炸傷了！」
三名弟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里看到了警惕和一絲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