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將死
「長老！長老明鑑！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是他胡說八道，挑撥離間啊！」李師兄感受到了那股實質般的殺意，嚇得魂飛魄散，拼命磕頭辯解。
「是啊長老！我們對您忠心耿耿！」
「我們什麼都沒聽到！」
另外四名弟子也語無倫次地哀嚎求饒。他們終於明白，自己捲入了一場何等恐怖的漩渦。他們不是來搶功的，他們是來陪葬的。
「忠心？」王坤低聲重複著這個詞，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殘忍的笑意，「很好。既然忠心，那就為本座的大業，獻出你們的一切吧。」
他根本不在乎這些人是否真的聽到了什麼，也不在乎他們是否真的會作證。
蘇昊銘的話提醒了他。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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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將這裡的所有活物，連同那座山洞，連同所有的痕跡，全部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他的計劃才能萬無一失。
「不……」李師兄絕望地抬起頭，只看到一隻由純粹靈力構成的巨掌，遮蔽了天空，帶著無可抗拒的威勢，緩緩壓下。
這隻巨掌的目標，並不僅僅是那個小小的洞口。
它的目標，是這片林地，是他們所有人！
「長老饒命！」
悽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靈力巨掌轟然落下，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湮滅。以李師兄五人為中心，方圓數十丈的林地瞬間化為一片焦黑的真空地帶。樹木、岩石、泥土，連同那五個活生生的人，都在一瞬間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連一絲血跡都未曾留下。
石窟內。
在王坤對李師兄等人動殺機的瞬間，蘇昊銘就厲聲喝道：「就是現在！元子淵，另一邊！用你最大的力氣！」
他指向的，是石窟側後方一處毫不起眼的石壁。
元子淵雖然不明白，但出於對蘇昊銘的絕對信任，他咆哮一聲，將重傷的身體裡最後一絲潛力都壓榨了出來。土黃色的靈光在他拳上匯聚，他整個人化作一顆炮彈，狠狠撞向蘇昊明指定的位置。
「給老子開！」
「轟隆！」
這一次，石壁應聲而碎。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破洞出現在牆壁上，外面是潮濕的泥土氣息。
幾乎在同一時間，王坤那毀天滅地的一掌，餘波也掃中了他們所在的石窟。
整個山體發出了痛苦的呻吟，劇烈地搖晃起來。無數巨大的石塊從洞頂砸落，他們剛剛棲身的石窟，在頃刻間開始崩塌。
「快走！」蘇昊銘一把抓住柳若曦的手臂，將她推向破洞。
元子淵緊隨其後，用魁梧的身體護住兩人，衝出了即將坍塌的墳墓。
三人連滾帶爬地從山體另一側的斜坡上滾落，摔在了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身後，是山崩地裂般的巨響。他們回頭望去，只見原先那片小小的瀑布，連同後方的整片山壁，都在王坤的怒火下徹底崩塌、陷落，變成了一片亂石廢墟。
那個他們戰鬥過、謀划過、也險些喪命的石窟，被徹底掩埋。
「咳……咳咳……」元子淵趴在地上，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還夾雜著內臟的碎片。他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柳若曦的狀態也到了極限，她軟軟地倒在蘇昊銘懷裡，氣息微弱，人事不省。
現場唯一還保持著清醒的，只剩下蘇昊銘。
他看著遠處那片被夷為平地的林地，又看了看身後徹底改換了地貌的山體，胸口劇烈起伏。
他贏了。
用一個元嬰長老的手，乾淨利落地清除了所有追兵，還順便毀屍滅跡，抹平了他們存在過的大部分痕跡。
代價是，他們三人也都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瘋子……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軟飯系統心有餘悸地嘀咕著，【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點一，你居然也敢賭！】
蘇昊銘沒有力氣跟它鬥嘴。他檢查了一下元子淵和柳若曦的傷勢，確定他們只是力竭昏迷，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後，才鬆了口氣。
他拖著兩條灌了鉛的腿，架起昏迷的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密林深處走去。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王坤在發現洞裡沒人後，絕對會發瘋一樣地搜查整片後山。
「別急著走啊……」
就在蘇昊銘走出不到百米，一個輕佻而又熟悉的聲音，忽然在他們身後響起。
蘇昊銘身體猛地一僵，緩緩回過頭。
只見一個穿著青玄宗核心弟子服飾的青年，正斜靠在一棵大樹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那人，赫然是本應死在「化靈血煞陣」中的，孫長老的心腹，張遠。
那張本應與孫長老一同化為灰燼的臉，此刻帶著一抹玩味的笑意，清晰地倒映在蘇昊銘的瞳仁里。
張遠。
孫長老最信任的心腹，那個在石窟中準備對他下殺手的執法堂精英。
蘇昊銘的大腦有片刻的空白。
計算、布局、引爆、逃亡……每一個環節都耗盡了他全部的心力，最終用元嬰長老的手抹去了所有痕跡，堪稱完美的閉環。
然而，一個本該是「痕跡」本身的人，卻活生生地站在這裡。
【喲，見鬼了？還是說你清點戰利品的時候漏了一個？嘖嘖，業務不精啊。】軟飯系統在他腦海里幸災樂禍。
蘇昊銘沒有理會系統的嘲諷。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僅存的些許力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最後準備。他拖著元子淵和柳若曦的身體，向後挪了半步，這個動作讓他本已不堪重負的身體發出一陣抗議的呻吟。
「蘇師兄，何必這麼緊張。」張遠從樹幹上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塵，他的動作從容不迫，完全不具備一個剛剛經歷過生死搏殺的人該有的狼狽，「我若想動手，在你滾下山坡的時候，就已經動手了。」
他的衣袍乾淨整潔，氣息平穩悠長，哪裡有半點被「化靈血煞陣」抽取過靈力的樣子。
「陣法啟動時，你在哪裡？」蘇昊銘的嗓子有些乾澀，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每一個細節。
張遠笑了，那是一種洞悉一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