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英國公


  紀綱冷眼一掃:"太孫殿下果然膽大包天,莫非真以為紀某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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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瞻基看著那些充滿殺意、團團圍住紀綱的錦衣衛,心裡不由得一緊。

  錦衣衛是皇帝的眼線,明太祖創建錦衣衛的初衷是為了監察四方。

  不過,紀綱接管錦衣衛才數載,便已培植了不少親信死士,若長此以往,錦衣衛恐怕要易主了,屆時天下究竟歸誰掌控還是未知之數。

  想到此處,朱瞻基頓時沒了與紀綱周旋的興趣,直接下令道:「動手,全殲紀綱及其黨羽,一個不留!」

  話音剛落,十八支箭矢同時射出。

  每支箭矢命中後,紀綱周圍的錦衣衛便應聲倒地。

  十八騎交替發射,輪番推進,面孔隱於面甲之下,神情難以揣測,但箭雨自始至終未曾停歇。

  被包圍的紀綱臉色驟變。

  朱瞻基並未下令射殺自己,故而這些箭矢有意避開了他。

  然而,紀綱卻毫無喜色,反而感到徹骨的寒意。

  他曾隨朱棣征戰沙場,深知其中兇險。

  紀綱距朱瞻基超過五十步,身邊這些錦衣衛皆為精銳,五十步外的普通弓箭軌跡清晰可辨,即便是軍中頂尖射手,這些弓箭也能輕鬆化解。

  但此刻這十八人射出的箭矢,每一下都精準命中錦衣衛要害,顯然每一箭都能致命。

  短短几個呼吸間,他身旁的數十名錦衣衛便只剩下了寥寥數人。

  紀綱心中生寒,雖欲反抗,但隨著每一箭飛出,他的四肢愈發僵硬,鬥志也隨之消退。

  直到最後一名錦衣衛倒下,紀綱才猛然驚醒,卻發現已有四把彎刀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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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孫殿下意欲謀反?」

  紀綱強忍內心恐懼,高聲呼喊,試圖引起他人注意。

  「囉嗦個不停,堵住他的嘴!」

  朱瞻基冷眼掃向紀綱,對身邊的十八騎低聲吩咐。

  隨即,一人撕下紀綱衣襟,將其塞入嘴中。

  另幾人迅速抽出地上的死屍腰帶,將紀綱牢牢捆縛。

  紀綱喉嚨里發出兩聲悶響,緊接著,一柄刀悄然逼近他的脖頸,鮮血滲出,他頓時變得溫順無比。

  面對燕雲十八騎的目光,紀綱滿是畏懼。

  看著紀綱服軟,朱瞻基不禁露出笑意,隨後轉向那些未曾參與反抗的錦衣衛說道:

  「你們的表現很出色,未與紀綱同流合污,這非常值得肯定。

  我會記錄下你們的事跡,繼續努力,大明正需要這樣的忠誠之士。」

  稍作停頓,他掃視了一圈明顯鬆了一口氣的錦衣衛,接著說道:

  「紀綱已屈服,但錦衣衛和詔獄仍需有人值守。

  哪位是錦衣衛指揮同知?」

  話音剛落,這群錦衣衛微微顫動,很快便有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走出來說道:

  「回稟太孫殿下,兩位指揮同知均為紀綱所用,現已悉數伏法。」

  「你是?」

  朱瞻基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位年輕人。

  此人約莫二十出頭,比自己年長几歲,身形更顯強壯,只是略遜於自己的英俊。

  在這緊要關頭還能挺身而出,想必並非尋常人物。

  「末將錦衣衛指揮僉事張懋拜見太孫殿下!」

  張懋右手拍胸行禮,動作標準,朱瞻基見狀眼前一亮,忽然想到什麼,不禁問道:

  「姓張?你與英國公張輔有何關聯?」

  張懋聽後笑著回答:「回太孫,家父正是英國公!」

  「果然是這樣!」

  朱瞻基聞言不禁笑逐顏開。

  若按忠誠度為大明勛戚家族排序,英國公一族絕對名列前茅。

  首任英國公張輔之父為榮國公張玉,後者在靖難中為救朱棣英勇戰死。

  儘管張輔身為外戚未能繼承榮國公爵位,但他才華橫溢,能力絲毫不遜於其父,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曾隨張玉參與靖難行動。

  交趾叛亂時,張輔四次平定安南,三次生擒交趾偽王,威名遠播西南,後人遺憾他未能世代鎮守交趾。

  由於平定安南的功績,在永樂六年,張輔被授予英國公稱號。

  歷史上,朱瞻基能夠順利登基,張輔同樣功不可沒。

  漢王朱高煦謀反,最終由張輔協助平息。

  昔日那位威名赫赫的大將,最終命運多舛,死得實在令人惋惜。

  提起此事,不得不提到大明的戰神,也就是朱瞻基心中那個被他幻想過扼殺於襁褓之中的長子,明英宗朱祁鎮。

  正是由於他的這個戰神兒子執意模仿先祖北伐之舉,張輔才在那場土木堡之變中不幸陣亡,自此大明的軍事力量急劇衰退,武勛家族也隨之衰落。

  而明朝的最後一任英國公張世澤,確實無愧於滿門忠良的聲譽。

  當李自成圍攻順天時,朝廷上下乃至皇親貴族紛紛投降,唯有張世澤在城破之際奮戰至死。

  一門忠烈,可以說整個大明王朝,英國公家族始終為朱家盡心竭力,不惜犧牲生命。

  想到這些,朱瞻基對張懋的態度不禁愈發推崇,不由笑著說道:

  「紀綱已然伏法,既然你們兩位錦衣衛指揮僉事皆與他同流合污,如今死去也就罷了,國家蛀蟲死不足惜。

  張懋!」

  「末將在!」

  朱瞻基一聲呼喚,張懋立刻上前。

  朱瞻基頷首道:「張懋,現朕命你接任錦衣衛指揮同知,位列三品,暫時代理錦衣衛指揮使之職。

  待皇祖父凱旋歸來後再作定奪,你可有異議?」

  「末將領命!」

  張懋聽罷心中歡喜,雖此前已有投奔皇太孫的心思,卻未曾料到自己竟從正四品晉升至從三品。

  處理完詔獄事務後,朱瞻基並未急於離去,而是招手示意張懋靠近,低聲囑咐道:

  「張懋,紀綱此番在劫難逃,錦衣衛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雖然朕無法保證皇祖父回朝後你能否繼續擔任指揮使,但我可以向你承諾,即便離開錦衣衛,你也絕不會後悔。」

  張懋聽後神色微變,卻未顯露出失落之意。

  畢竟朱瞻基目前並非皇帝,而錦衣衛是皇帝的眼線。

  哪怕朱棣再寵愛朱瞻基,也不會輕易將如此關鍵的職位託付給他。

  就如同朱高燧,名義上雖管理錦衣衛,但實際上並無實權。

  因此,張懋並未因朱瞻基的話感到失望,反倒認為他看得透徹。

  若朱瞻基一開始就承諾讓他穩居指揮使之位,他反倒會猶豫是否真要歸附這位皇太孫。

  朱瞻基見張懋神情,已明白對方領會了自己的意圖。

  朱瞻基對張懋的態度明顯轉好,覺得他並非那些所謂的敗家子之流,而是一個值得肯定的聰明人。

  「不必沮喪,這次讓你負責錦衣衛就好好干,下一次皇祖父出征時,我會親自爭取讓你隨行,那時你的前途如何全看你自己。」

  張懋聽後眼中閃爍著期待。

  朱瞻基隨後站起身,輕輕揮手示意張懋稍安勿躁:「我還有別的事務要處理,錦衣衛就託付給你了,希望你能不負我的期望。」

  交代完,他對圍在一旁的燕雲十八騎使了個眼色,翻身上馬:「我們去紀綱府。」

  話音未落,一名燕雲十八騎迅速提起被捆住的紀綱,置於馬背,緊跟隊伍而去。

  十八騎如影隨形,來去如風,步伐一致,保護著隊伍核心的朱瞻基。

  張懋目光中浮現出一絲艷羨。

  「恭喜張大人!」

  朱瞻基一行離去後,錦衣衛們紛紛上前祝賀張懋。

  他們深知張懋雖為英國公之子,但非嫡出,未來能否繼承爵位尚難定論。

  然而,如今攀附上了皇太孫,他的前景無疑一片光明。

  不過,這份光景旁人只能望其項背。

  「清理所有痕跡,連血跡也要擦淨。」

  張懋恢復鎮定,冷靜下達指令。

  錦衣衛聞令即動,忙而不亂。

  張懋從人群中挑出幾位千戶與副千戶,單獨囑咐道:「你們挑選幾個可靠的人,切記莫要驚動他人。

  凡與紀綱有關的一切,統統抓拿,若有抗拒,就地格殺。」

  「遵命!」

  千戶們領命後神情肅穆,立刻點頭答應。

  ------------

  夜幕降臨,柳梢掛月。

  紀綱府外漆黑一片,門戶緊閉,牆頭隱約可見人影晃動,戒備森嚴。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院牆之外,一群大臣正對面站著持刀仗劍的宦官與近千名御林軍。

  太子朱高熾手裡揉著右手,來回踱步,顯得有些焦躁。

  他身旁有一眾朝臣簇擁,為首的老者年近五旬。

  「楊士奇,太孫有消息了嗎?」

  朱高熾望著那老者問道。

  「已經派人去尋了。

  聽說太孫出宮之後,帶了十八名黑騎,直奔詔獄,於獄門前擊斃紀綱黨羽近百人,並將紀綱當場擒獲。

  算算時間,怕是快到了。」

  「唉!」

  朱高熾嘆了口氣,忍不住低聲埋怨:「你看看,這孩子怎麼這般不懂輕重?紀綱是什麼人?那是天子親軍,他不但殺了紀綱的手下,還把紀綱給抓了,這不是在打皇上的臉嗎?」

  旁邊,夏原吉見朱高熾神色慌張,便勸慰道:「太子且莫著急,依臣看來,太孫行事向來穩重,應是有考量的,當知道分寸!」

  話音未落,遠處街道上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嘚嘚嘚嘚」

  。

  石板鋪就的街道襯得馬蹄聲更加響亮。

  熬了一天的大伙兒聽見聲音都望了過去,朱高熾反應最快,一眼便認出了隊伍前列那騎著棗紅馬的朱瞻基。

  他顧不得其他,邁步上前。

  「爹,您為何來了?」

  朱瞻基從馬背上躍下,扶住了剛走幾步就喘息不止的朱高熾。

  「哎呀,我不來,你都快上天了。

  你這孩子,真不知道怎麼說你才好。」

  朱高熾被朱瞻基扶著,上下打量一番,見朱瞻基安然無恙,這才放下心來,卻又語重心長地說:

  「兒子啊,紀綱萬萬殺不得。

  北伐在即,殺了紀綱,你讓爺爺手下的靖難舊部怎麼看?你讓爺爺怎麼看?你爺爺會饒過你?」

  見朱高熾擔憂此事,朱瞻基笑著安慰道:「爹,您放寬心,這事不會有差錯,我有把握!」

  朱高熾見朱瞻基如此鎮定,便問:

  「你有把握?你有何把握?就今日乾清宮之事?」

  朱瞻基未作回應。

  朱高熾見狀,急得跺腳道:「兒子啊,你以為爺爺是笨蛋嗎?你那乾清宮拙劣的表演,誰看不出來?你能瞞得住爺爺?」

  「兒啊,聽爹的話,快把紀綱放了,事情還有轉圜的空間。

  你是太孫,只要紀綱不死,日後向你爺爺認個錯便行,他老人家不會怪你的!」

  朱瞻基默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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