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千里江山圖


  整體而言,實心炮彈對建築物造成的破壞力相當驚人。

  那一百多米長的圍牆,一旦被命中,每一發都會留下一個巨大的缺口,連附近的牆壁都搖搖晃晃,仿佛稍有觸碰便會坍塌。

  這還僅僅是使用實心炮彈攻擊建築的結果。

  倘若是在兩軍交鋒之時,大將軍炮將改用體積較小的*,一次性發射大量炮彈,猶如放大版的槍械,一炮下去,朱瞻基料想存活者寥寥無幾。

  不過相比之下,這種炮彈的射程較短,實心炮彈更適合摧毀建築,而另一種則更適合對付活人。

  試想戰場之上,一炮打出一片彈幕,敵人隨之傷亡慘重的情景,可見這種火炮的威力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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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最大的弊端仍是那瀰漫的硝煙,一陣炮擊之後,整個炮台都被濃煙籠罩。

  朱瞻基待硝煙逐漸消散,才轉向身旁的小鼻涕和金忠說道:

  「命東廠與御林軍入內,凡有抗拒者,即可當場處決!」

  「臣(奴婢)遵旨!」

  二人行禮領命,隨即揮手開始傳遞朱瞻基的指令:

  「傳太孫令,凡有抗拒者,即可當場處決!」

  「殺!」

  ……

  ……

  聲音反覆三次,隨著一聲「殺」,一隊隊御林軍與東廠的太監迅速分成兩路,分別朝坍塌的圍牆衝去。

  喊殺聲中,紀綱府邸內也湧出一批死士,快速迎向御林軍和東廠眾人。

  刀劍交錯間,不時有冷箭飛出,失去了圍牆屏障後,御林軍與東廠這邊的協同作戰更為默契,人數上也占據優勢。

  衝出的死士很快*退回原地。

  隨著越來越多的御林軍與東廠太監湧入,戰線逐步向院內推進,各個庭院與通道很快變成了一處處小型戰場。

  顯而易見,圍牆消失後,這場圍攻不久便接近尾聲,儘管這些紀綱府的死士對地形較為熟悉,但在人數占優的御林軍和東廠面前,抵抗顯得毫無意義。

  隨著慘叫逐漸減少,刀劍碰撞的聲音愈發稀疏。

  朱高熾走到朱瞻基身旁,用胳膊輕碰他,一臉愁容地低聲說道:

  「孩子,這次咱們全家的命運都系在你身上了。

  若是在紀綱的宅子裡找不到他的罪證,你爺爺怕是要親自領兵殺回來了。」

  看著父親到現在還如此謹慎,朱瞻基忍不住嘆氣,輕聲說道:「爹,您放心,我又不是傻子。

  對付紀綱這種人,我自然會準備得萬無一失。

  即便找不到證據,我也能當場製造一些出來。」

  「現場製造證據?」

  朱高熾聽到這話,一時沒明白兒子的意思。

  朱瞻基沒有解釋,而是轉向其他官員道:「叛賊的同黨已盡數歸降,諸位大人是否願意隨我去查看一番?瞧瞧這被紀綱嚴密守護的地方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到了這個時候,大臣們已經別無選擇,紛紛點頭應允。

  看到這一幕,朱瞻基笑了。

  不得不說,這麼多年父親監國經營下來,在朝中的勢力依舊不容小覷。

  這些官員大半都傾向於太子,甚至某些關鍵職位的人本身就是太子府出身。

  他們對身為太孫的他也頗為支持。

  要是換了別的朝代,有這樣的太子早該引起皇帝的猜忌了。

  但朱家真是個例外,可以說是最有人情味的皇室了。

  雖然朱棣偶爾拿朱高熾來敲打一下,但這父子倆合作得非常默契——一個管軍事,一個抓政務,內外配合,相得益彰。

  做皇帝的不像皇帝,常常丟下政務,帶一幫靖難舊將御駕親征;而當太子的也不像太子,朱棣在位時,監國的事大多由朱高熾負責,短則數月,長則幾年,除了名分,幾乎和皇帝沒什麼區別。

  再加上太子素以仁慈聞名,朝廷里的文官幾乎全都站在他這邊。

  自然而然地,朱瞻基作為長孫,也得到了這些人的擁護。

  「走吧,爹,一起進去看看。」

  朱瞻基招呼著朱高熾,後者點頭,隨後在朱瞻基的攙扶下,先行走向紀綱的府邸。

  燕雲十八騎緊緊跟隨,將兩人護衛於中間。

  紀綱也被兩名騎手夾在*,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闖入了原本固若金湯的院落。

  穿過那扇已被內部開啟的大門,一隊隊御林軍與東廠的太監扛著一具具尚在滴淌血水的*,統一運至一片開闊的草地。

  還好,眾多文官里有不少經歷過靖難時期的,對於這樣的場面不算陌生。

  最多只是被血腥氣*捂住口鼻,隨即面無表情地開始四處打量。

  不得不提,紀綱擔任錦衣衛指揮使這麼多年,絕非徒有虛名。

  這宅子占地之廣,幾乎不遜於某些王府,各種裝飾品,甚至有不少是周邊國家進獻給大明的貢品,還有那些建築,其中不乏許多連皇宮都難以見到的珍稀之物!

  「嘶……」

  眾人前行時,忽然走在前頭的太子朱高熾停住了腳步,臉上浮現出一抹驚訝神色,掙脫開朱瞻基的扶持,幾步跨到一幅展開後約莫十多米長的字畫面前,驚呼道:

  「楊士奇,你過來看,這可是北宋宮廷畫師王希孟所繪的《千里江山圖》?」

  聽到朱高熾的驚叫,立刻有許多官員圍攏過來。

  片刻之間,這幅十來米長的畫卷前便擠滿了文官。

  就連朱瞻基這位太孫,也不知被誰推搡了一下,擠出人群。

  「千里江山圖?」

  朱瞻基站在外圍,好奇地瞄了一眼,又望向似乎是因為年邁體弱而不願加入熱鬧的金忠,問道:

  「這畫很值錢嗎?」

  金忠聽後本能地重複了一遍:「很值錢~嗎?」

  他將「嗎」

  字拖得很長!

  朱瞻基點頭,他的眼中只有兩個字——賺錢,除了賺錢,別的在他看來都是虛的。

  如果這幅畫不能換成錢,倒不如弄幾顆金豆豆實在!

  見朱瞻基點頭,金忠頓時一臉厭惡地說:「庸俗,真是俗不可耐!」

  話音未落,金忠的臉色迅速一變,轉過頭去,身體也立刻與朱瞻基拉開距離。

  仿佛在說:我們不熟!

  朱瞻基:「???」

  我是不是又被這老頭嫌棄了?

  他看了看金忠,覺得和這老頭合不來。

  為什麼就不能接受俗呢?

  他就是喜歡俗不行嗎?

  不俗怎麼能賺錢?

  不賺錢怎麼生活?

  朱瞻基輕輕揚起嘴角,目光從眼前的一片景象掃向另一邊,很快鎖定了正沉浸在畫作中的夏原吉。

  他的雙眸微微發亮,心中暗自點頭,確認這個人與自己志趣相投。

  於是,他緩緩靠近,指尖輕觸夏原吉的手臂,低聲開口:「夏老兒,這畫要是換成羊毛,能換多少?」

  夏原吉被突如其來的提問弄得一愣,抬起頭仔細打量著朱瞻基,心中疑惑漸生。

  直到他順著朱瞻基的視線望向牆上掛著的《千里江山圖》,不禁皺眉,對朱瞻基的見識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訓誡:「太孫殿下,你該多看看書了。」

  朱瞻基沉默片刻,只覺這位老人今日怎麼如此迂腐,難道不知他們眼下最需要的是銀子嗎?

  未等朱瞻基回應,夏原吉緊接著問:「殿下可知這幅畫出自何人之手?」

  「北宋的王希孟吧,很出名?」

  朱瞻基略顯不耐煩地答道,他對夏原吉這種態度感到不滿。

  不過他也清楚,若提到吳道子、王羲之或者《清明上河圖》,他定能侃侃而談。

  只是對於《千里江山圖》,他確實毫無概念,畢竟這麼多歷史人物和作品,誰又能盡數知曉呢?

  夏原吉並未因朱瞻基的態度而生氣,他平靜地接著問:「殿下可知這《千里江山圖》是王希孟特意為宋徽宗繪製的?」

  朱瞻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亮光,立刻明白了其中深意,忍不住感嘆:「原來這是獻給皇上的,怪不得如此珍貴,可惜現在想賣錢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說著,他惋惜地搖了搖頭。

  夏原吉聽聞前半句,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認為朱瞻基總算開竅,但聽到後半句,卻有些哭笑不得,「太孫殿下,這畫的意義豈是金銀所能衡量?」

  朱瞻基聳聳肩,顯然對此並不以為然。

  「太孫殿下應當明白,為何百官見此畫會如此震撼。

  一方面是對畫作本身感到驚訝,但更多是因為紀綱家中存有此畫,只要此畫存在,就算紀綱有百條性命,也難逃皇上的懲處!」

  朱瞻基點頭,紀綱之所以還能活命,不過是因為他是朱棣的一條走狗。

  然而既然是走狗,就不可有非分之想,一旦有了野心,那這條狗的生命也就快走到盡頭了。

  對紀綱而言,還有什麼比私藏《千里江山圖》更能彰顯他的野心呢?

  「真不知史書為何沒有記載這類事情?」

  朱瞻基心中閃過這個念頭,很快又搖頭不再多想。

  畢竟史書里遺漏或胡編亂造的內容數不勝數。

  「太孫殿下!」

  朱瞻基正思索時,小鼻涕慌張地闖了進來。

  看到小鼻涕這副模樣,正在觀賞畫卷的朱高熾和其他官員也都朝他望去。

  「出了何事,這般驚慌?」

  見小鼻涕如此失態,朱瞻基立刻詢問。

  「稟太孫殿下,在紀綱後院發現了一座寶庫!」

  「寶庫?」

  朱瞻基雙眼頓時放光,終於找到目標了!

  《千里江山圖》雖是稀世珍品,但朱瞻基非常清楚它的性質。

  這件東西雖然珍貴,卻是燙手山芋,於他而言不過是給紀綱定罪的證據,最後還是要交給朱棣處置。

  單憑《千里江山圖》中的「千里江山」

  四字,就能看出這畫的分量,除了朱棣,誰敢占有都會被視為對朱棣的冒犯!

  「稟太孫殿下,奴才在紀綱後院共發現了九十九間庫房,其中三十間堆滿白銀,五間堆滿黃金,另有十五間存放各類珍寶,剩下的四十九間……四十九間裡……」

  小鼻涕說著,額頭開始冒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臉恐懼道:

  「剩下四十九間,奴才不敢妄言,懇請太子爺、太孫殿下與眾位大人一同前往查驗!」

  小鼻涕的話讓所有人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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